第129章 屍骨全無

  「高凝已經死了。」

  知道她問自己經過，無非就是想知道高凝如何。

  楚夙也不瞞她，這件事瞞不住，他將高凝如何為她挺身而出、如何製造證據讓應天府信了她說辭的經過都一一告訴她，顧雲舒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自己的安然無恙，居然是用高凝的死換來的。

  就在楚夙將這一切都說清楚之後，馬車裡復陷一片可怖的安靜。

  顧雲舒的神情十分冷，馬車在王府面前停了下來，她宛如失去生氣一般，從馬車上走下來，整個人失魂落魄地來到了南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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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她和高凝相依為命待了四五年的地方。

  就在南院的小廚房裡，穿著圍裙的高凝總會想著法子地為做可口的飯菜，她生了一雙巧手，就連苦澀的野菜到了她手中都能變得美味起來。

  倚在小廚房的門口，南院這邊的小廚房已經許久都沒有用過了，灶台上覆蓋著一層灰塵，她站在這裡，仿佛能看到那大大咧咧的少女抬頭沖她傻乎乎地笑的模樣。

  高凝……怎麼就死了呢？

  跟在她身後的楚夙領著兩個孩子進來，他望著顧雲舒忽然變得沉靜而又冷酷的臉，一時間有些不敢說話，他最後只是輕輕地道：「人死不能復生，高凝……她是自願為你而死，若是她看到你今日平安歸來，心裡也是高興的。」

  「高凝的屍體呢？」

  她微微偏頭看向楚夙，「現在在哪兒？我要去見她。」

  然而楚夙卻依舊只是站在原地。

  高凝的屍體，已經被蕭家人拖走大卸八塊餵了狗，他也派人去找過，可是連骨頭都找不著了。

  見楚夙不肯回答自己，顧雲舒心中也漸漸明白了什麼。

  想到楚夙這寧王的身份，她只覺得好笑。

  「你是寧王，我是寧王妃。」

  按理說自己怎麼也算得上是個皇親國戚，可是遇到這樣的攀污，居然也只能以犧牲自己身邊的人為代價才能脫罪。

  前些天的美好在此刻徹底幻滅，她閉上眼，緩緩地走向南院自己曾經的房間，楚夙和長寧歡寧剛想跟進去，房門就無情地在他們面前合上了。

  不管楚夙如何呼喚，長寧歡寧如何驚懼害怕地想讓娘親出來，枯坐在床上的顧雲舒就仿佛根本聽不到一般。

  不忍心叫孩子們跟著一起擔心，楚夙將他們先哄了下去，然後一個人在門口等著。

  這一等就是一夜。

  朔朔寒風中，楚夙在外面睡了一整夜，第二日他還在睡夢之中，身側的房門吱嘎一聲，是顧雲舒從裡面出來了。

  顧雲舒的神色很是寡淡，看不出喜怒，她看著正靠著牆睡在地上的楚夙，不由得蹙眉，「天寒地凍，你守在這裡做什麼？」

  見她仿佛回到了之前的模樣，楚夙的心放了下來，他勉強一笑，「我擔心你。」

  「你不必擔心我，我好得很。」

  自己的話似乎太沖了，可是顧雲舒如今的心裡滿滿都是仇恨，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才道：「我會為高凝報仇，不管是蕭家，還是真正的幕後黑手，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蕭家憤怒她可以理解，可是她不信，一個能位極人臣、把控大昭朝政十幾年之久的蕭丞相，會察覺不到此事的蹊蹺之處？

  只怕是他刻意忽略其中的不對勁，藉此達成他的目的罷了。

  她昨夜想了許久，在寧王府避世的這幾年，她對大昭國的時局並不上心，她原本以為人不犯我，便可以隱忍度日。

  可是現在看來，這世上看不慣自己的人太多，只要自己活著就會礙了他們的眼，既如此，她賭上身家性命跟他們過招又如何？

  「只要你覺得這是對的，我一定會支持你。」

  緊張地看著顧雲舒，楚夙從她的神色中看不出多少的歡愉，他能夠理解她此時的心情，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觸上去一片冰涼，「你都沒有好好休息，先回棲宸宮洗漱休息一番吧。」

  顧雲舒正要應聲的時候，南院門口忽然跑來了一個丫鬟，她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喜色，正是秋紋身側的寶嬋，「回稟王爺、王妃！我家姨娘今日晨起時嘔吐不止，請來胡大夫之後才知道姨娘已經有了月余的身孕！」

  原本任由楚夙握住的手立馬收了回來。

  楚夙心下一驚，隨即看向了顧雲舒，原本以為顧雲舒是生氣了，可是顧雲舒的臉上十分平靜，仿佛這個消息於她而言沒什麼大不了。

  她越是平靜，越是讓楚夙心中發慌，他忍不住低聲解釋：「那日你被宗人府抓去之後，我在秋紋的院子裡喝了點酒，就——」

  「王爺不必向我解釋什麼。滿院子的姬妾，自然是服侍王爺的。哪家的主子爺不都是這樣？這些年秋姨娘遲遲不見有孕，今朝懷孕，也算是喜事一樁。我在這裡道喜了。」

  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顧雲舒看向楚夙的眼裡滿是理解，但是心中卻是生出了嫌棄。

  她想要的夫婿和伴侶，從來都不是這樣的。

  她無意與旁的女人分享，若是需要自己去分享的男人，也絕不是她要的。

  斂下心頭思緒，顧雲舒側身，「王爺還是趕緊去看看秋姨娘吧，我換身衣服再去看望。」

  「不了，我陪你回棲宸宮沐浴更衣後再去。」

  看著自己染上灰塵的衣物，楚夙笑了笑，「說起來，我也該沐浴了。」

  有些不悅地蹙了蹙眉，不過顧雲舒到底沒有將抗拒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想要為高凝報仇，少不得還要利用好自己寧王妃的身份，現在也不是跟楚夙鬧翻臉的時候，顧雲舒從善如流地跟著楚夙一道離開了南院，她最後望了望這間自己度過了五年的院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沐浴更衣之後，顧雲舒和楚夙來到了秋紋的院中。

  此時秋紋的院子裡擠滿了前來道賀的姬妾，其中有幾個人議論著如今王府後院的格局：

  「說起來秋姨娘真真是個有福氣的，前面幾年的隱忍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如今王妃失勢、蕭側妃也沒了，她分明是坐收漁翁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