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再回首時已惘然
2024-04-28 10:49:26
作者: 楚妖
他的這位母親,可從來沒將她當做親女兒來看,當然南宮有煙懷孕困難,便聽了一位巫師的話,從民間收養一個女孩,從足歲養起,果然,在收養他九年後,南宮紐煙順利懷了穆家苑,又過了兩年,成功誕下穆天駿。
大概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自己在南宮紐煙心目中的地位,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了吧。
坐在轎子裡面,一步步接近這個城區的繁華時,穆良娣緊緊地攥住了雙手,他原本是個認命的人,可是今天,善如的到來,無疑是在給他一劑強心針。
其實他也可以走出去,其實他的人生也可以變得美好起來。
偷偷地從帘子下面打量著外頭,雖是夜晚,可是一整條街道流光溢彩,與天空中的星辰交相輝映,穆良娣不由地想起,那一年她被逐出穆武侯府的時候,看到的也是這條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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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首時已惘然。
除了一口嘆息,穆良娣竟想不出別的情緒來對待。
不知道過了多久,轎子才落下來,走出去的時候,穆良娣注意到,這像是東街的後門,雖然他名義上是南宮紐煙的女兒,可是整個武侯府的人,誰又真的將她當做小姐來對待?
打從他懂事開始,就已經習慣了在街頭巷尾穿梭的日子,這個地方是有名的花柳之地,看來善如的確是紅塵中人。
「請進來吧。」善如說著,又四處看了一番,這才牽了穆良娣的手,將他往裡面帶。
與想像中不一樣的是,這個地方並沒有人煙鼎沸,不過是一兩處星星點點的燈籠,將地上的青石板照耀出璀璨的樣子來。
「你要將我帶到哪裡去?」穆良娣說道。
「如果你真的在意這件事情的話,剛才有一萬個機會可以拒絕我,可如今你既然來了,不如就安穩下來,只看過如何安排好嗎?」
善如的腳步婀娜,穆良娣微微蹙起了眉頭,骨子裡固有的固執和振奮,反而在這個時候明顯了。
他也不多說話,只跟在善如的身後,亦步亦趨地向前走去。
「你放心,整個二樓都是我的人。」
說著,善如推開了一扇門,一陣清香淡雅的桂花香傳來,清新雅致的風格撲面而來。
「剛才你不是還說,自己是最卑微的一個嗎?」
穆良娣說著,又認真地打量了四處,像是個優雅小姐的閨房,和翠閣裡面的庸脂俗粉並不相似。
「那你也跟我說過,你是貧苦家的女兒,一身賤命。」
善如說著,將東邊的窗戶打開,立刻有清風迎來,他站在窗子前頭吹了一會兒風,又發了一陣呆。
「你不要以為這樣我就對你感恩戴德了,我丈夫的事情,橫豎我去認錯,就是一個死字。」
穆良娣微微低頭,腳上那雙破舊的草鞋在這個時候多麼不合時宜,他下意識地縮回了腳趾頭,可還是藏不住心裡頭的卑微。
「好像一路上,我都沒有與你提什麼要求,你這樣欲蓋彌彰,是不是因為心裡有鬼呀?」
善如說著,緩緩地走到了穆良娣的面前,他的手指頭如同水蔥一樣,纖細修長。
「我不想淪落成和你一樣的人。」
在說完這句話之後,穆良娣自知有些過分,將頭扭開,不去對著善如眼中那銳利的光。
「我又是個怎麼樣的人?」
說著,善如從桌上的小屜子裡面取出一個黃澄澄的盒子,將盒子打開,原來是一排卷好的菸捲。
他拈起其中一根,又將煙屁股對著桌子敲了兩下。
這樣粗俗的動作,若是在旁人做來,十分不得體,而是穆良娣冷眼瞧著善如,總覺得他身上有種末路公卿的滄桑感。
「我老公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還不是因為你們害的?有家都不回,如今……」
說著,穆良娣淌了幾滴淚,用手背去擦。
可是連手背上,都滲透著黃土的顏色,他終日在農田中耕種,早已不知矜持是何物。
「王德全是不是因為我們才變成這樣的,我想你最了解吧?」
說著,善如尖銳地看了他一眼,手指夾住了那根細細的菸捲,湊到嘴邊吸了起來。
「不是你們還是誰?」
「其實若是門當戶對,他也不敢如此,怕就怕是那種被遺棄的女兒,沒有任何地位,才會被人如此對待吧。」
善如說著,早吐出了一口煙圈,煙味清淡,並不嗆人。
「這普天下的女兒,除了王公貴族家的小姐,有誰不是被拋棄的?不用說是我,我想以後若是要從良嫁人,遇到的人怕是比我還不淑呢。」
說著,穆良娣倒是表現出針鋒相對的樣子來,她的頭髮黃黃的,可卻收拾得十分規整,即便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鄉土的氣味,可心裡的那點按捺不住,善如一眼就看出來了。
「可你不是旁人,你不就是王公貴族家的小姐嗎?」
善如重重地將煙吐在了空氣中,他像是和空氣說話,並沒有直視穆良娣。
「我若是有你說的這樣好命,何必背上這一條人命債。」
穆良娣的聲音逐漸微弱下來,眼角的餘光卻掃在了不遠處的玻璃樽下,那你把這一道古琴,看起來名貴的很,說來也奇怪,善如如果真是隨隨便便就結課的,為什麼在翠閣中有這樣大的權威呢?
「命從來就是很難說的,就像我,我也是從塞北逃亡過來的,不也是有蒲柳一樣的命運嗎?」
好像是洞察到穆良娣注意到什麼,他順著穆良娣的思緒往下說。
「那你就真是不長眼了,王德全這麼不堪,還能撈到你這樣的美人。」
穆良娣的語氣中帶著滿滿的戲謔和諷刺,善如無所謂,他聽多了阿諛奉承的話,也聽多了尖酸刻薄的,不然既然能不管不顧地說他,心裡就更加藏了害怕。
如此想著,他點了點頭,「如果你真要這麼說的話,那也沒有什麼錯,我們這種女孩,不過就是靠運氣罷了,若是能找到一兩個有錢有義的公子哥,為我們贖了身也未可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