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穆良娣(下)
2024-04-28 10:49:24
作者: 楚妖
可是造化弄人,也是命該如此。
「這會子還跟我廢什麼話?」
王德全的心神稍有一些鬆懈,意識在慢慢恢復,他看著面前的這個女子,夫妻之間的契約顯露在腦海中,看著即刻要揮舞出去的拳頭,他遲疑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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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細微末節被善如看在眼中,驚起了一身的冷汗。
難道是自己剛才的藥下得不夠重嗎?
這麼想著,他手指輕彈,又將手掌中藏著的毒物,打入了王德全的身體內。
「老子最煩你說這些!」
突然間,王德全像是發了狂的野狼一樣,朝穆良娣撲過去,穆良娣縱然有許多的遲疑,這會子也不得不節節敗退,以求自保。
喉嚨再一次被握緊,這次的王德全是下了死手。
穆良娣抓緊的桌子的邊緣,無奈王德全的力氣太大,他的手漸漸的離開了桌面,順手抄起的,是一把尖銳的剪刀。
「你以為我願意聽你們的使喚?」
王德全說著,另一隻手也毫不鬆懈地跟著上來,兩手齊齊發力,穆良娣只覺得眼前的視線模糊了。
「撲通。」
一陣沉悶的聲響響在耳邊,下一秒鐘,穆良娣的身子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頭一片眩暈,全世界像是水裡的空氣,搖擺不定。
「你沒事兒吧?」
也不知過了多久,聽力重新恢復,視線也逐漸清晰了起來。
穆良娣只覺得手上沾了粘稠的液體,腥味兒撲面而來,他看到善如蹲在自己的面前,一點驚慌。
「頭疼。」穆良娣說道。
「王哥……王哥好像死了。」
善如指著不遠的地方,嘴唇都在顫抖著。
「什麼?」
穆良娣一個挺身,脊椎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他這才注意到,原來粘稠的液體是血液。
一整片通紅的地板,好像是要將她墜入地獄。
「我殺人了……我殺人了。」
穆良娣說著,下意識地將手中的剪子扔掉,可是剪刀像是長在他身上一樣,怎麼甩都甩不開。
「你鎮定點,該處理的我都可以幫你處理,但前提是你要聽話。」
善如說著,伸出手去幫穆良娣擺脫剪刀,穆良娣反而尖叫道,「你也是壞人,我讓你走你不走,留下來。」
善如心中冷笑道,不愧是南宮紐煙的孩子,時時刻刻都想著心思算計,都這麼危急了,還管他是敵是友。
「你最好清醒一點,如果不是我看事態不對留在這裡,這會子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你了。」
善如平靜了下來,嚴肅地說道。
「如果沒有你,王德全就不會被激怒。」
「你不要不識好人心,如果我去報了官,你有想過自己是什麼下場嗎?」
善如一邊說,一邊又移過去,探明王德全的鼻息,這根本是多此一舉,因為在穆良娣昏厥的當下,他又將剪刀捅進去幾寸。
善如殺人從不留活口,更不用說是這個男人。
「你想要挾我。」穆良娣說道。
「你們家徒四壁的,我有什麼好威脅?我看你真是當他的奴僕當傻了,好壞善惡都分不出來。」
善如說完,首先站起身來,又將手伸到了穆良娣的面前,「剛才發生了這麼大的聲響,你的鄰居肯定會來查看,你是想等到時候人證物證俱在,被抓走嗎?」
穆良娣看著面前的這個女子,無法判定兇險,可是如今,他就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罷了。
更何況,他不信自己的命就這樣坎坷,王德全死了,說不定能夠還他一片天地。
如此想著,他十分配合地伸出手去,抓著善如的手就站起身來。
「接下來怎麼辦?」
「我可以將你收留在翠閣中,再將這裡偽裝成強盜入室殺人的假象。」
善如看著現場,若有所思地說道。
「現在官府查的這麼嚴,誰願意冒著生死的危險假裝強盜?」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我在江湖行走這麼多年,好歹有自己的人脈,拜倒在我石榴裙下的人不在少數。」
善如說著,冷笑著看了一眼穆良娣,像是炫耀,又像是某種自然而然的利益交換。
「我還是那句話,你為什麼這樣幫我?」
穆良娣說著,將沾滿了血的鞋子撤出來,此時此刻她才發現,自己這麼厭棄王德全這個人,以至於對從他身上流出來的血,都厭惡到了極點。
「我想你還不知道吧,翡翠閣需要人才,特別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善如說著,微微的頷首,明滅的燭火中,他的神色明暗不定,可是穆良娣知道,他是上了賊船了。
「我不過是在田中耕作的農婦,你太高看了我。」
「不會啊,剛才你不顧生死要阻撓王德全說的那些話,裡頭應該有天大的秘密吧。」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覺得家醜不可外揚。」
「那麼現在呢,你親手殺死了自己的丈夫,可是我沒有從你的眼神中看到一點的寂寞和後悔,你和他,原本就是勉強在一起的吧?」
善如說著,眉眼輕揚,濃艷的妝面下,是機關算盡的心。
穆良娣沉吟了片刻,抬起頭來,說道,「處理現場吧。」
在東郊的農田中,青蛙早就沒了聲響,取而代之的是鴉雀的叫喚,善如吹了一聲口哨,便有三五個男子於貫而入。
他們嫻熟地處理後事,穆良娣看著這情形,心中突然有了一種感慨,美艷也是一種資源,至少足夠讓男人們神魂顛倒,為紅顏奔走效力。
對於今天的結局,穆良娣說不出來是什麼感受。
可他總覺得,這一天遲早要來,所以在真正面對的時候,沒有太驚慌,也不至於太歡喜。
可是奇怪的是,也沒有想像中的平靜。
「將我藏到你們的地方,總不是要讓我做和你一樣的事吧?」
沉沉的夜色中,穆良娣和善如一塊趕路,他們不像是逃亡天涯的樣子,反而像是一對結交了很久的朋友,在發生了滔天之禍後,更加冷靜地分析時局。
在穆良娣的記憶中,武侯府東院下的那棵老樹,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陰影。
在那個地方,他曾經被人家綁起來,狠狠鞭打過,掌鞭的人不是旁的,就是南宮紐煙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