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偷聽
2024-04-28 10:48:58
作者: 楚妖
一個男子與齊燕寧面對而站,二三十歲的身姿,一頭飄逸的長髮被牢牢地束緊,他的聲色凌厲,「我找她是為了自家的恩怨,與你又有什麼相干?」
子闌的聽力異於常人,雖然隔得很遠,可是稍加辨認就能知道,這是沈世追的聲音。
這個世界真小,好像有切齒仇怨的人都能走到一起,子闌自信輕功獨步武林,索性潛了下來,聽聽他們之間能出什麼樣的遭際。
「你不要以為恩熙連累了你們家,當初是你的父親與我訂定協議,你一個晚生攪和什麼?」
齊燕寧那天穿著灰色的袍子,聲音沉穩。
「你和你的破事搞得我們身敗名裂,我的母親鬱鬱而終,父親癱瘓在床,這就是你所謂的江湖道義嗎?」
沈世追說著,聲調中的焦慮似乎降低不下來了。
「不用與我說什麼江湖道義,孩子,近年來你對你父親的不孝我也是聽在耳中的。」
齊燕寧的聲音源遠,像是站在空寂的山谷中傳來的。
子闌想不到,這位乳娘的身上,也有這些繁瑣的秘密。
「我的家事不用你管,您只要將陸恩熙交出來,讓我問他一些話,我自然不找你的麻煩。」
「我說呢,最是隔絕於人世的沈世追沈大公子,怎麼會心甘情願到穆武侯府中操持花房,難道家苑不知道他是引狼入室嗎?」
秋風蕭索,子闌只穿著一襲青衫,可血液中的熱已經沸騰了起來,在每次接近真相的時候,她總是惴惴不安。
「如果這樣說引狼入室,大概就和當年我父親的境遇一樣,以為幫了你,卻是給自己招來了彌天之禍。」
「你想從恩熙的身上找到什麼來?」
沈世追似乎不想和沈世追糾纏,直截了當地問。
「他既然是穆武侯的私生女,就該為人所負責,你憑著和我父親的關係就來攀扯他,難道我不該告訴他這一切嗎?」
子闌的心頭一沉,旋即反應過來,府裡頭有個捕風捉影的傳言,說當年九夫人生下的孩子並非只有穆天琪一個,可南宮紐煙治府嚴謹,這個消息也不功自破,並沒有人將它當一回事。
沈世追口中的這個人,難不成真是九夫人的遺孤?
「你敢。」
「我都還沒說我會怎麼做呢。」
沈世追像是洞察了齊燕寧的軟肋,一時之間洋洋得意了起來。
「不管你怎麼做,都不行。」
齊燕寧說著,緩緩踱步到了椅子旁,他周身雍容華貴的氣質總是不言自明,這個女人肯定有特殊的魅力,才會讓穆天琪心安理得地信任。
「那我倒要看看,江湖中的人,是比較聽你這位舊日齊人的話,還是第一大門派閣主的話了。」
沈世追說著,也毫不客氣坐在了椅子上。
「想要跟我要什麼條件,直接說吧。」
說著,齊燕寧伸手去端身邊的茶,他不慌不忙,可是語氣中已經有許多的急躁了。
「我很小的時候就在想,那個襁褓中的女嬰究竟有什麼能耐,能讓我的父親捨生忘死,現在好不容易等他長大,與他對話的權利,我總是有的吧。」
沈世追不慌不忙地表達了自己的訴求,那齊燕寧抬眼看他,目光像是要穿過一叢叢的樹林。
「你看到他會說什麼樣的話,自己能負責嗎?」
「我不是來請求你的,我是來通知你的。」
沈世追狡黠地笑了,子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他的笑意帶著幾分的淒楚。
「那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替他回絕了。」齊燕寧說。
「看來你是真不了解陸恩熙的心思,一個養育她十幾二十年的養父都能捨棄,更何況是你?」
聽了這話,齊燕寧拍案而起,冷冷地問道,「你說什麼?」
「你用一個小小的條件就能騙他出了山谷,我給他的條件,可是比你給的要強上百倍。」
「你去過陸榮甄那裡了。」齊燕寧說著,將頭別向了窗旁。
「你應該知道,按照我的勢力,要想知道些什麼也不難。」
沈世追說著,指頭一下下地敲在椅子上,是某種兵臨城下的宣告。
「你若真有勢力,也犯不著捨棄了這麼大的家族企業,來與一個小姑娘過不去了。」
齊燕寧對沈世追說的話嗤之以鼻。
子闌趴在屋檐之上,收著下面兩個人的聲音,他尋思,穆天琪會不會知道了什麼?
齊燕寧非要將這麼一個敏感的人物接到府裡頭來,難道是因為陸恩熙的安全已經不能保全了嗎?
不管怎麼樣,齊燕寧對穆天琪遮掩的事情,一時半會兒是不能說的。
至於這個沈世追,他的身上倒是存了許多秘密等著解開。
「他可不是普通的小姑娘。」
「普通不普通也與你沒有關係,你知道不知道,你要找他,就等於是將你父親從前的基業毀於一旦。」
「是我父親的基業,不是我的。」沈世追無所謂地說道。
「陸榮甄這個人你不了解,他既然能被你父親信任,自然有許多奇巧的方式,單憑他一面之詞你就想來尋我的錯嗎?」
「總之我不管,能夠達到目的就是好方法。」
說著,沈世追直起了身子,「你也不希望陸恩熙反而成了白眼狼吧?」
「我早就看多了白眼狼,你不就是嗎?」
齊燕寧說著,看了一眼窗外的日晷,「你還有時間可以離開,若是再晚,我有千萬種方法治你於死地。」
「你不敢,你掌握著我父親的身份,我父親也掌握著你的。」
「說來說去,原來是為了掰沈老爺子的家底呀,我不怕別人知道,我就是個叛了國的齊人,早就被世人唾罵了,只不過現在是宣國的天下,我也得了榮華富貴,更不怕人重翻舊帳。」
齊燕寧的聲音越發大了起來,子闌隱約記得穆天琪說過,齊燕寧越是心虛,就會越大聲。
「那我父親呢?」
沈世追的語氣低沉了下來。
「當年恩熙在逃的時候,是你父親發了憐憫之心才救他一命,我很感激,所以在我的印象中,他始終都是個慈悲為懷的善人,你若真以為我們之間有什麼交易,不妨去問他吧。」
「少在我的面前打哈哈,我最後問你一句,你到底讓不讓我見陸恩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