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卸權
2024-04-28 10:48:51
作者: 楚妖
這一場單純是討要公道的論戰,如今因為各方勢力的介入,變得撲朔迷離。
南宮敏玉此刻十分想念穆天琪寬厚的臂膀,至少在她需要的時候,可以毫無保留地借用。
「大小姐,今天的事情您怎麼看?」
穆家苑的府邸中,嘉園小心翼翼遞過一條溫熱的毛巾,穆家苑從小就有體寒的弱症,一旦經歷過較大的變故,渾身發冷,手腳冰涼。
「母親想要保我我理解,可沒有做過的事情,這樣遮遮掩掩反而欲蓋彌彰。」
穆家苑說著,接過了毛巾,在額頭上細細擦拭。
「可我覺得,二夫人更不好過。」
嘉園說道,又在一旁等著,要遞給穆家苑一杯茶。
「她有太后做保,怕什麼呢?」
穆家苑發了一會兒呆,一直到毛巾的溫熱撤去,才將它歸還到嘉園的手中。
「奴婢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可老夫人的生氣的樣子,難道你沒有看見嗎?」
嘉園這樣煞有介事,反而讓穆家苑起了幾分不爽快。
「我不知道,如今你也這樣聰明了。」
「小姐,奴婢不過是有一些不成熟的揣測,您不要介意。」
嘉園知道穆家苑的心性,他不喜歡自己手下的人太過聰明,這樣大智若愚的心性,也讓他足夠對付老夫人的種種詰問。
可是風波既然起了,就不該奢望他會下去,嘉園看到的東西比穆家苑要多許多,在這錯綜複雜的府里,並不會因為她是老夫人的親生女兒,就會有更加圓滿的命運。
「太后從來不插手這樣的家務事,今天讓秋雲來,的確有所反常。」
穆家苑皺著眉頭說道。
「你也覺得,秋雲是不速之客嗎?」嘉園中有所思地問。
「看太后派了誰來就知道了,秋雲一直是他的心腹,怎麼可能隨隨便便派出宮?」
說著,穆家苑站起身來,順手擺弄了窗旁的花草,花間閣送來的東西的確是好,可惜他心心念念要攬到身邊的人,不過須臾的功夫就要被捲入。
「正是這個道理呢,所以我覺得,太后必定是聽到了什麼話,才會這樣做的。」
嘉園說著,轉身將毛巾放入的盆中,水汽在空氣中飛騰盤旋,一下下地藏入了陽光中。
「我覺得可笑的是,所有的人都在規避對自己的傷害,卻沒人為那個胎兒考慮過嗎?」
說著,穆家苑嘆了一口氣,從心底來說,他是盼望南宮敏玉的新生兒的,家裡頭許久都沒看到小孩出生了,之前為天駿孩兒織的那頂帽子,再也送不出去。
如今他為天琪孩子織的那頂,也要一塊被埋入土中了。
「小姐,您不要考慮太多,生死有命,孩子到了陰司地獄中,也不會受太多苦的。」
嘉園說完,又摘下架子上的長衫,問道,「這會子想要出去走走嗎?」
他正想著,自從將沈世追納入府中,也許久沒看見他了,不知道他現在幹嘛,會不會已經暗中被監視起來,成為隨時將自己扳倒的把柄。
這麼想著,穆家苑問道,「去花房走走吧。」
嘉園面露難色,「這會子去,怕是要讓人誤解的。」
「現在有誰會在意這些呢?他們總是對真相置若罔聞,反而更在意自己的權勢,更何況,若是真到了犧牲的那會兒,也不是我見不見面就能左右的。」
嘉園聽著,倒覺得有幾分道理,只是大小姐所透露出來的蕭索性格,實在和烈火烹油的穆武侯府太不相契,他只好點頭說道,「是。」
從南府去花房的路上,看見一片松樹林,這片松樹林存在的時間,要遠遠早於先祖在這裡開府建制的時間,穆家苑聽母親說,這裡是福地,是穆家生息繁衍的根基。
所以在平時,這裡總是被圍擋起來,又派了專門的人員看守。
「小姐,咱們快些走,這幾天新下的雨,這邊的路可泥濘了。」
嘉園說著,小心翼翼地攙扶著穆家苑,穆家苑也加快了腳步,潮濕的局部氣候讓她覺得難受,好像有一股陰冷的氣流衝擊著他的身體,讓與生俱來的寒冷體質,變得更加不舒適一些。
遠遠的,一個粉紅色的身影朝自己走來,穆家苑定睛一看,是子闌。
「參見大小姐。」
子闌首先看到了穆家苑,走上前來,行了個禮。
「你怎麼在這兒,這會子不是該在天琪的身邊服侍嗎?」
穆家苑看了看子闌身後的路,若是常人走在上面,腳印總是深深淺淺的顯露出來,可是子闌身後乾淨無遺,沒有任何雪泥鴻爪的跡象。
「子闌奉命去花房察看。」
子闌說著,眉目輕挑,心裡像是有事。
「去花房察看什麼?」
「如今老夫人已經將徹查之事交給四少爺。」
「我怎麼不知?」
穆家苑的語氣中帶了一些生氣,前前後後不過是一上午的時間,局勢竟然發生了這樣的變化。
「子闌不過是聽少爺的吩咐,其餘的不敢多說。」
言簡意賅是穆家苑對子闌的第一印象,沉默寡言在府裡頭,是保護自己的最大利器,當然,有本事在不該說話的時候不說,也需要背後主子的支持和擔當。
「花房那邊還有人在嗎?」
穆家苑知道從子闌這裡再也打聽不出什麼,不過是裝出雲淡風輕的樣子問一下。
「值班的小廝丫頭們都在。」
子闌仍然是低垂著頭,不動聲色地說道。
「好,你去吧。」
穆家苑說著,又看了一眼子闌身後的路,「想不到你這樣輕,腳步留在泥地上,連點痕跡都沒有。」
子闌和穆家苑沒有什麼交集,在他的世界中,需要和穆天駿斗,需要和敏玉斗,需要和南宮紐菸斗,可對於穆家苑,他有若有若無的疏離感,這個女子和旁人要不同一些。
甚至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奴婢經常要走在這樣的泥濘上,所以知道在哪個地方踩下去,會不留痕跡些。」
「不過是隨口一問,你不用這樣煞有介事。」
穆家苑說著,早扶著嘉園去了,子闌在原地站了片刻,又想起剛才的場景,心中的瞭然和彷徨,又多了幾分。
「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