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斗篷
2024-04-28 10:48:40
作者: 楚妖
「少爺。」
子闌站在東邊的梅樹下,她今天披著一身純白色的斗篷,因為天氣漸冷,子闌天生又怕寒,總會揣著一個暖香袋,這是他作為大丫鬟的特殊待遇。
「怎麼樣了。」
穆天琪背對著子闌,問道。
「在年節之前,九皇子會到我們這兒,可是按道理,這次的宴請是不符合宮廷規矩的,所以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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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這件事情另有蹊蹺?」
穆天琪的聲音別有一番深沉的味道,蒼茫的黑色,在這四方方被拘禁起來的院子裡,顯得更加的深沉和可怖,穆天琪反手背著,一顆顆捻著佛珠,風有的時候將他的袍子吹起,和湖裡的漣漪一樣,蕩漾開去,「。」
「按道理說,九皇子該與我們避嫌的。」
「那你就小瞧了他和哥哥之間的交情,那一次原本就是被政敵污衊,哥哥又頂了雷,他願意與我們交好,也可以認定為一種宣戰。」
「宣戰?」
子闌稍微遲疑了片刻,又將話頭咽下。
「要不然呢?」
穆天琪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方式來解釋,他想了片刻,又搖搖頭,「也不對,這樣敏感的時期,九皇子沒有必要張揚。」
「少爺,如今想這些也沒有什麼用,不如您先回去陪著二夫人,其他的事情,等我去調查清楚了再回吧。」
「你還不知道我的擔心嗎?我總覺得,敏玉的失子,是一條導火索。」
「跟二夫人又有什麼關係呢?如今南宮家在朝廷中聲名鵲起,若真是要和前朝發生瓜葛,也不該是她呀。」
芳軼躲在了草叢中,聽著子闌和穆天琪的分析,心裡頭一陣陣地發涼,前段時間倒是有聽說,九皇子因為什麼事情和南宮老爺過不去,甚至當著皇上的面,縱容自己的黨派彈劾他。
「正是因為聲名鵲起,所以樹大招風,九皇子和哥哥的關係是好,可是敏玉的母家,從前可是發表過對九皇子生母不利的言論啊。」
一陣陣風潮漸起,子闌下意識的看了看左右,說道,「四少爺,這種事情還是少說為好,畢竟,老夫人那裡,也有一番說法在。」
穆天琪這才轉過臉來,他沉沉地盯著子闌看了好久,說道,「你不用擔心老夫人的立場,最近他可是活躍著要在姐姐和九皇子之間搭橋呢?。」
像是一陣春雷在心中乍現,芳軼起先是不信的,可是仔細想想,卻大有可能,上次太后生辰之後,老夫人就從不張羅大小姐和皇上之間的事了,看來,這穆天琪也不像是表面上的天聾地啞。
「難不成,是有人存心要納投名狀嗎?」
子闌說出這句話之後,穆天琪沉默了許久,久到子闌足夠反應過來她干涉太多,子闌連忙跪下身去,說道,「四少爺恕罪,是奴婢妄自揣測了。」
「你說的未嘗沒有道理,只是這樣的話,不准再說第二次。」
「是。」
子闌說著,低下頭去,在月光似有若無的掩映中,他是迷人的,也是璀璨的。
「不管怎麼說,且將所有的猜測都按下不表,九皇子會有的動作,你也不要隨便在敏玉面前透露。」
子闌並不甘心的說道,「四少爺,雖然你一向忍氣吞聲,可若這番猜測是真的,背後的那個人,傷害的不是你的子嗣嗎?」
秋風拂過,吹不皺一湖的漣漪,停頓了許久之後,穆天琪說道,「結果還沒有出來就妄自揣測,我看你是越活越糊塗了,已然穆武侯府中的生存之道了。」
「奴婢只是想,關係鏈上的所有人都有九皇子有關,那麼即便是結果出來了,又有什麼公平可言呢?」
「姐姐斷然不會如此。」
芳軼聽著,額頭上漸漸滲出了汗珠,早就有傳言,穆家苑之所以不能接受與皇帝的婚姻,歸根結底就是因為年歲的差距,那麼如果將他未來的配偶替換成九皇子呢?
南宮敏玉的這趟流產,對於南宮家來說,必定是敲打。
往深處想,老夫人這一次的微妙表現,不是也能體現出什麼來麼?
「四少也與大小姐感情深厚,府里人盡皆知,我是怕,有的人利用了您與大小姐之間的純粹,下了狠手。」
「若是真有這樣的人,天涯海角我都要殺了他去。」
「如今就有一個外來人。」
穆天琪頓了頓,過了許久他才說道,「沈世追。」
子闌無言地點頭,他和穆天琪有此談話,是源於這場局的開端在於南宮敏玉的犧牲。
穆天琪不要和南宮敏玉有孩子,他更是懷疑沈世追的來意,趁著這個機會,將髒水潑到沈世追的身上,也可以先發制人,首先擺脫自己的嫌疑。
當然,他也不願意梁千洛再受委屈,這場談話是預謀已久的,是故意說給南宮敏玉的人聽的。
「奴婢只是覺得奇怪,自從沈世追入了府中,糟心事一件一件的就都來了,而前段時間,二夫人也與老夫人說了對花間堂的存疑。」
「這個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下人們的嘴碎,雖然喜歡搬弄是非,可是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子闌說完,微微地揚起頭顱,他的目光正對著穆天琪,其實從殺害南宮敏玉的孩子開始,他已經不太明白,自己從小到大都仰慕的男子,是不是真的存了倜儻的本性?
就算他不斷安慰自己,穆天琪也有自己的無奈之處,可是當他將錯亂的真氣輸入到南宮敏玉的體內時,那一分慚愧,怕是自己的餘生都無法消減了。
「我從前只以為敏玉心性高傲,想不到在這件事情上,她的敏感程度這樣高。」
穆天琪若有所思地說。
「所以奴婢認為,為今之計是要保護好花間閣送來的一應物品。」
「怎麼保護?那些與事故有關的東西全部都收歸了庫房,即便是我,要碰到也很難了。」
「您怎麼忘了另一個人?」
說著,子闌做出了揉捻琵琶弦的模樣,穆天琪皺了皺眉頭,說道,「善如?」
芳軼蹲在草叢中,自覺得膝蓋也冷了,背後也涼了,一件流產事件,都能牽扯出千頭萬緒的十幾號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