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咄咄逼人

  「可見二夫人是有打算的。」

  「難不成你也和旁人一樣，以為我是個驕橫的主兒麼。」

  南宮敏玉獨自一人的時候，與在旁人面前展示的時候，如同截然不同的兩個人，此時此刻的他，渾身都帶了鎮定的清冷，與剛才咄咄逼人的那位爭寵娘子，並不是一處的人。

  「奴婢不敢，旁人不了解您，我還不了解嗎。」

  「我的這個性在，從小就被人慣壞了，可如果只是這樣，也絕對不會到如此刁難的地步，芳軼，你覺得不覺得，我的一切，都太順遂了一些。」

  如果這個時候下一場滂沱的大雨就好了，雨聲可以將所有人惴惴不安的思緒給澆滅，澆到重新煥發的地步，所謂繁華之下的悲涼景象，芳軼見到太多了。

  他很不希望，變故發生在南宮敏玉的身上。

  「我還以為二夫人是為了什麼傷神，竟然是為了這個，誰不想要平安順遂地產下嬰孩呢，如今您在府中有眾人庇佑，自然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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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夫人的態度也變得微妙了起來，若即若離的樣子，反而讓人心焦。」

  南宮敏玉的肚子比常人的要大一些，四個月的肚子，挺在身前圓滾滾的，像是一顆蓬鬆的皮球，南宮敏玉似乎十分適應為人母的感受，從懷孕至今，很少看到他有不舒服的反應。

  「這就更是杞人憂天了，我看老夫人對您，比對他的親生兒媳婦還要好呢。」

  芳軼故意壓低了聲音，又看了看左右。

  「這種話怎麼說得，嫂子的性子是孤冷一點，可終究與老夫人心意相通，要不然，在哥哥的事情上，他們也不會達成這樣默契的一致了。」

  芳軼猜出來，南宮敏玉始終憤憤不平的，實則是在穆天駿惹事的事情上，對他遮遮掩掩，諱莫如深吧。

  「二夫人，您終有一天要知道，親近，永遠都需要掌握在一定的度中，老夫人不願意讓您摻和進這樣的事情里，也是為了你的身體」

  「你不懂的，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防賊，這幾日的早會，他甚至連我府中的胎兒，都不願意提起了。」

  南宮敏玉有些懶懶的說，他覺得自己的秉性真是奇怪，分明身在其中，卻很想置身事外，他比任何人都懂得與姑母相互聯繫的紐帶和條件，一旦被懷疑，一旦得不到，他就會成倍成倍地任性，並且以為，這個樣子，他就能夠挽回一點尊嚴。

  「這話又是從哪裡說起呢。」

  芳軼的眼神更加地窘迫了起來，他支支吾吾地說，「夫人，您這個樣子，奴婢都不知道該怎麼勸了。」

  「我也不需要你來勸。」

  有些困意襲來，他又跟芳軼叮囑道，「回去的時候，紙條放到我最後一個抽屜里。」

  芳軼連忙遵命，南宮敏玉問，「芳軼，我對你如何。」

  「自然很好。」

  「那麼無論如何，你都會站在我這一邊的吧。」

  秋天的夜晚，風時常都有，雨總是瓢潑而至，這會子雨聲已經很大了，落在了湖水的中央，像是震天的鼓。

  「夫人，您看您，怎麼又多愁善感起來，我不站在您這一邊，還要站在誰的那一邊呢。」

  穆天琪給南宮敏玉孩子做的禮物，是在半個月後，被送到南宮敏玉手中的，這一日，他孕中的反應也剛剛來到，晨起的時候胸腔在翻滾，而後便有劇烈的嘔吐。

  「怎麼這個樣子，請過大夫了麼。」

  穆天琪的腳踏進來，忙疾走到南宮敏玉的身邊，他有一兩縷頭髮落到了額頭前，面色蒼白。

  「大夫說了，這是正常，只不過夫人在前段時間裡是屬於順遂的，這會子突然來了，多有不適應。」

  穆天琪還是不放心，他握著南宮敏玉的手，說，「手很冰涼，從前也是不會的啊。」

  「這些也都是正常的反應。」

  芳軼端著一小杯水等著。

  「給我看看大夫給你開的藥方，現在的這些大夫，多數都是不懂的，分明應該滋陰補陽，有時候偏偏要開了泄陽的藥來。」

  「你消停一會兒，我沒關係。」

  許久，南宮敏玉才抬起頭來，手指頭扒在了床沿上，他的手指好像更加蒼白了，一點血色都沒有。

  穆天琪的禮物在兜裡頭揣著，有溫度，也有鼎盛的氣息。

  「都怪我，這幾日沒在你的身邊，也實在是因為太忙了。」

  南宮敏玉知道，府裡頭這幾天就沒幾個不忙的，穆天駿的案子下來了，善如的人果然厲害，不論如何嚴刑逼供都不透漏出半分，連布滿了陷阱的盤問，都能夠順利繞過，穆天駿這才化險為夷。

  穆天琪作為弟弟，在這個時候就分外重要，不僅為他張羅打點，還要安撫那些跟從在九皇子羽翼之下的官宦。

  南宮敏玉挺欣慰的，他一直都希望自己的丈夫能夠在功名上有所成就，而不是常人眼中，紈絝不化的化身。

  「我當然知道，天琪，你扶著我。」

  說著，南宮敏玉有氣無力地支撐著自己地身子，要站起身來。

  穆天琪輕柔地放下了腰，一隻手環繞其上，另一隻手斜斜地穿過了南宮敏玉的腰身，說：「你要去哪裡，我抱著你去。」

  南宮敏玉大概是想不到穆天琪的擁抱來得這麼熱烈和突然，臉頰早就飛紅了，芳軼倒是懂事，早不知道去了哪裡。

  「做什麼啊，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是這樣。」

  「怎樣，我昨天熬了這麼久的時間來兌現與你的承諾，今日要抱你的腰溫存片刻，就不能夠了嗎。」

  南宮敏玉有些疑惑地看著穆天琪，問到：「什麼？」

  「你讓我給寶寶親手做一樣禮物，我給做好了。」

  「還敢說呢，中秋的時候都沒能送給他，這會子倒是記得了。」

  「你的事情，我有不記得的時候嗎。」

  說著，穆天琪已掏出了袖子裡頭的一個香包，是紅色綢緞製成的，上面的圖樣很細緻，穆天琪要送的，必定不是這個。

  「是什麼？」

  「是我自己剪的小人兒圖樣。」

  將那個荷包樣子的香囊打開，果然是個精緻的小人兒，小人兒有腿有手，一雙眼睛刻畫的炯炯有神，鼻子高挺，形態上看，有幾分南宮敏玉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