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順從
2024-04-28 10:47:30
作者: 楚妖
聽了善如這麼說,百里傾滿意地點了點頭:「我就知道你做事妥貼,果然。」
「完全是按照原計劃進行,這一次,公子你終於可以接近自己的理想了。」
善如堅定地說。
百里傾看著面前的這個女子,心裡頭想,若是善如知道,他進穆武侯府,便是捨棄他這顆棋子的第一步,是否還會這樣的寬慰歡喜呢。
「我的這番理想,還不是你幫忙實現的?善如,大恩不言謝。」
「公子千萬不要這樣說,你在這裡,即便是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也不應該自降身份,終歸主食主僕是仆,哪裡有你和我說謝謝的道理。」
奴性太強,也不知道是自輕自賤,還是因為愛的深沉了。
「我看你沒有病,也是糊塗了,我與你同舟共濟了這麼久,什麼時候將你當做奴僕來看?你這樣說,豈不是要辜負了我對你的一片心了麼。」
說著,百里傾還是將手絹還給了善如。
「孟靜怡,他還以為你……你是我的心上人……」
善如有些支支吾吾地說。
「然後呢,你將計就計了麼。」
百里傾大概知道善如此番羞澀的原因,必定是當下那曖昧不清的氛圍,讓他產生了不該有的錯覺。
「孟靜怡是至情至性之人,他既然這麼說,順著他的意思往下走,可以更快地達到目的,所以……」
「所以你就這麼做了?」
百里傾溫柔地問。
「善如斗膽。」
「誒,何來斗膽之說,我還要誇讚你隨機應變呢。」
「難道公子不生氣麼。」
「我當然不生氣了,除非……」
「除非什麼。」
善如有些緊張地關注著百里傾的神色,心裡頭早就是如同小鹿亂撞一般的了。
「除非是你覺得這樣有損你的名聲,你委屈了。」
百里傾說到這裡,反而嚴肅了起來。
「妾身哪裡有什麼委屈?」
善如想了片刻,終究還是將那一句「怕不是你覺得委屈了吧?」的話,藏入心裡。
「我這一去,身後有許多事情還需要你來周全,特別是花間堂的那一位。」
「主人請放心,單茹必定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沉悶的空間裡,偶爾可以聽見飛蛾撲進火中的聲音,翅膀稀稀疏疏的響著,像是有所隱喻。
「哪個要讓你赴湯蹈火了?若是你赴湯蹈火,那我必定生死相隨。」
「別。」善如下意識的要來捂住他的嘴,卻發現這已經是超越於主僕之外的舉動了,他將伸出去的手猛然往回縮,手掌心卻突然間傳來一陣暖熱,是百里傾的手,反而握上了自己,
「我說過了,除了情愛,我什麼都能給你,連我這暖熱的手都可以給你。」
善如一直在想,如果百里傾與他說起情話來,什麼樣的場景?從前切切實實的在夢裡出現過的,如今實現了。
可他這除了情愛四個字太過晃眼刺耳,善如的眼眸一閃一閃的,像是琥珀一般,她笑道,「情愛?公子怕是誰都不會給吧?又何嘗是我一個人呢?」
百里傾知道善如的暗示意思,他將善如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又十分聰明的掌握著力度,不讓善如覺得手心疼痛,「我渴望情愛與你一樣,只是我們已經是生活在帝國之下的螻蟻,只有讓百里國強大,我們才能尋找幸福,不是嗎?」
百里傾慣會用這樣模稜兩可的言辭搪塞自己,善如不是不懂得,尋找幸福,是各自尋找的意思吧?
這位表面上看起來冷若冰霜的公子哥,心裡頭必定還是掛念著梁千洛的。
「看來公子志不在此,又何必來撩撥了我?」善如想要將手抽出來,百里傾這一回倒是不勉強,任由他去了。
「這麼說,你已經被我撩撥了嗎?不容易呀不容易。」
善如的臉色一沉,說,「公子若是再不這樣自尊自重的,我是要惱了。」
善如從來不與自己說這樣倔強的話,他就像是一棵在風中來回不定的蘆葦,自己往東,善如便,不會往西,只一點,在梁千洛的事情上,善如的冰冷要更強硬一些。
「今日是我錯了,言語輕狂許多,不過是因為觸景生情,一想到自己馬上就要進入府中,生死未卜,又不知身後所為之事,姑娘請不要見怪。」
說著,百里傾剛要站起身來作一個揖,善如已經先起身屈膝了,「言辭之事另論,您畢竟是主子,就得有主子的模樣,難不成到了這宣國中,反而連大皇子的氣魄都沒有了嗎?」
「我的身邊果然需要你這樣的人,白立國也是,若是多一些忠臣諫臣,父皇如今也不至於愚昧不堪。」
兩人雖然身處在千里之地,可是也對百里國的朝政瞭若指掌,如今雖然不是二皇子當家,可是受到那一群奸臣所為,連父親都有另立國儲的想法,朝中的老臣即便想要力挽狂瀾,也架不住君命威威。
「前日,三朝元老龍子卿來飛鴿傳書,懇請大皇子即刻入宮,可能執意要進入穆武侯府,善如勸不住,如今若是您回心轉意了,我再去跟孟靜怡說也不遲。」
「不用。」百里傾的語氣突然間嚴肅了起來,他站起身來,目光深邃的看著窗外,琉璃窗子上投下來的影,像是白天裡集市的棉花糖,越滾越大,越滾越多,將他的思緒沉沉地填滿,可是卻又填不滿。
百里國的內政,百里傾從來不願讓善如插手,他有自己的兵刃,有自己的所向,即便是到了最最不堪的那一步,他的鐵騎也足夠踏平君側,這一點自信,不是善如的婦人之仁可以理解的。
「公子,雖說朝中有三朝元老為您坐鎮把關,可是如今皇上……」
善如不敢再說什麼,他也不敢說皇上如今老病昏庸,早就不是當年那個雷厲風行的君王了。
「你是想說父皇昏庸無道聽信讒言嗎?」
說著,百里傾將他那光潔的手指頭敲在窗欞上,一下一下的,像是喪鐘,又像是百里傾當年在草原上駕馬前行的踢踏聲。
「善如不敢。」
「我知道你為我一片赤誠的心意,只是百里國想要強大,從內到外的瓦解宣國才是勢在必行,國內再亂,至少龍子卿還有先祖先皇的仗龍鞭在手,懲治那一點點宵小,又有什麼做不到的?」
如此說著,百里傾微微一笑,手指又蹦出了更加強勁的音符來,明明沒有琴瑟,可是善如卻分明聽出了奏音。
「怕的倒不是那些宵小,而是皇上被人迷惑了雙眼,卻不自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