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虛偽

  齊燕寧呆呆的站了一會兒，面前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穆天琪，第一次，對他流露出了虛偽的笑容，雙方的互不理解，導致了陸恩熙的這番折磨。

  也許，自己的步步心機，隱忍退讓，終究是錯了。

  「既然你也說了真話，那我還有一事要問你。」

  盯著陸恩熙的手背看了許久，穆天琪才說。

  「四少爺有什麼吩咐，我照實的做就是了。」

  「你是不是為千洛放過血？」

  有一陣風細細密密的從眾人之間吹過，自然覺得背後打了個寒戰，放血，若不是醫術高深之人，誰會做這樣逆行氣血的事情來？面前這個姑娘二十歲不到，憑什麼給梁千洛行放血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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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陸恩熙謹記著當日與梁千洛的承諾，死咬著不說。

  「四少爺是不是又糊塗了？放血之術關乎性命，恩熙即便是有千萬般膽子，也不敢做這樣的事。」

  「你手背上的傷口，與千落的這般相似，我不能不問。」

  「我哪裡懂得什麼放學血之術，剛才這樣，是萬般無奈之下，才自作聰明轉移痛楚。」

  子闌看雙方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她小聲的說道，「四少爺，如今既然水落石出，就請讓二位回去吧。」

  齊燕寧的神態疲倦，多日沒到穆天琪的面前，他的隱忍與爆發，都已經到達了這樣強烈的地步了，紫蘭在他的身邊，是為了好意，還是為了自己的私利，已經不得而知。

  是時候拿回主動權了，他想。

  「也好，你們都回去吧。」

  穆天琪說著，背手走回了椅子前，在齊燕寧要走出房門的那一刻，說，「乳娘，你不要怪我，今日之事，我也是萬般無奈。」

  「其實，要將大少奶奶救出來，何必想著在原來的事情上翻案呢？說不定，他已經在自救了，若是您在此刻又將事情攪弄得翻天覆地，還不知會生出什麼變故來。」

  齊燕寧將今天晚上所有要說的話，都凝聚在了最後，之後，他帶著陸恩熙大步流星的離開，不過是留下了一屋子的沉寂罷了。

  「少爺。」

  子闌再次出現在面前的是，手裡已經捧著一條乾淨的布。

  「洗個臉，睡覺吧。」

  「子闌你說，我最近是怎麼回事？整個人神叨叨的，像是斷了魂一樣。」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少爺如此失態，也是因為少夫人。」

  「胡說，我能為了他什麼，我倒是擔心他拖累了我，阻礙了我的報復罷了。」

  說著，他狠狠地扯過了紫蘭手中的毛巾，胡亂的在臉上擦了幾把。

  「我也沒說你這樣是因為關心少夫人，少夫人背後牽扯出來的政治因素，你還不知道嗎？」

  是啊，他的身後，即便是一個孱弱的母國，可也代表了兩國的邦交，中秋之時，若是太后問起，即便是父親，都要忌憚他幾句回答。

  可是梁千洛始終不溫不火，逆來順受，像是完全不在乎這座府城，不在乎他這個人一樣。

  如果說南宮敏玉是一團火，他就是一塊最極致的冰。

  「他的靠山也不算淺，為什麼始終不願搬出來呢？子闌啊，都說女人的心如同海底針，我不覺得，如今我真是感受到了。」

  子闌也無言以對，稍稍地勸了之後，就服侍著穆天琪睡下了。

  今日鬧了這一出，齊燕寧與自己的梁子算是結下了，可他不擔心這些，只要有穆天琪在身邊，所有的艱難險阻，都會有解決的可能。

  他如今真正擔心的，是善如提出的條件，既然願意幫穆天駿消除罪證，那麼他想要的回報，又是什麼呢。

  酒醉燈紅之中，翡翠樓的說笑聲，也從來穿不透二樓的房梁，善如坐在靠著窗的位置，想著，今天的百里傾，會以什麼樣的方式進入他的房間。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男子與女子的相會，大概都是明媚而又隱晦的，可偏偏善如與百里傾的相見，有的時候依附於客人與花魁之間的關係，有的時候要依附於黑茫茫的夜色，有的時候，則是依附於房間裡的那一間暗室。

  可是不管兩人是依靠什麼方式見面的，百里傾總是很溫柔，寵辱不驚。

  是一個頂級間諜的風範，可善如明白的很，這樣的風範，是屬於百里國的，不是屬於他善如一人的。

  正想著，台階處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善如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不一會兒的時間，房門打開，百里傾玉樹臨風地站在那裡。

  「公子，你來了。」善如禮貌地站起身來，裙裾拖曳著，像是要將屋子外頭的星辰，也拖拽一點回來。

  「讓你久等了。」百里傾說著，轉過身來，將房門關上。

  而後，百里傾十分嫻熟地在房子的四個角落畫上了結界，將外頭的所有噪雜，都隔絕開來。

  「你這樣急匆匆的，吃過飯了嗎。」善如說著，送了一杯剛沏好的茶水到他的手邊，百里傾說：「吃過了。」

  「如今入秋了，你穿衣也該細緻一點，這樣的衣服雖然飄逸，可是一點也不防風啊。」

  前幾日與孟靜怡交談的時候，談到了百里傾，百里傾只道他推薦的這個人，是他的意中情郎，也多有成全的意思。

  便是孟靜怡這樣細膩的關心，才讓善如這幾日都沉浸在無法自拔的希冀里，一直到看見百里傾的時候，都還出不了戲。

  「善如，你是不是自己生病了，所以才總是關心我這個那個的。」

  說著，百里傾伸出手背，又用善如的絹子遮住了他的手，才捂在了善如的額頭上，善如躲閃不及，已經感受到他手背上的溫度了。

  「奴家是關心公子，公子反而咒我有病。」

  「我也是關心姑娘，姑娘卻以為我出言輕薄。」

  百里傾煞有介事地學善如說話，反而讓善如哭笑不得。

  「我自然是無痛無災的，在這個地方吃穿的這樣好，如今又被穆武侯府的大少奶奶托著事兒，更是眾星捧月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