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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百里傾

2024-04-28 10:47:32 作者: 楚妖

  「父皇是從馬背上打下來的江山,如今百里國又在拓展時期,我們所以為正確的,不過是信使所來的那一張紙罷了,你怎麼知道父皇在國內,當真是這樣昏聵的?」

  

  善如有些疑惑的看著百里傾,從前的他,也曾經將類似的疑慮告訴給自己,如今到了最是危亡的時刻,怎麼反而這樣不清醒?時刻為皇上狡辯呢?

  「信使是我們最心腹的人,難道大皇子還……」

  善如剛要說下去,已經看到百里傾眉間的一點皺褶了,像是那些放在柜子裡頭陳舊的布料,無論如何都無法抹去,他也不願說再多的話來消解百里傾的心情,總之自己在外頭,總算可以左右逢源,若是還有什麼不料的,再請了他走,也不會太晚。

  「好了,我知道你憂心重重,我的入職未必是山高路遠,至少早晚是能在家的,我們及時地互通有無,又有什麼關係呢?」

  「大皇子做主便好,善如沒有旁的話要說了。」

  氣氛又歸為沉寂,偶爾可以聽見風輪的聲響,善如的這間屋子裡頭存著許許多多的古玩,都是那些闊綽的客人送的,善如喜歡什麼,就挑一些出來擺放,其餘的也都好好的放著,不張揚,也不隨意丟棄。

  「這一串蜜蠟很是華貴,你卻偏偏擺在泥塑小人兒的脖子上,是什麼用意呢?」

  為了轉移尷尬,百里傾一眼瞥見了什麼,就找了什麼樣的話題來交錯。

  「這是穆天琪送的物件,兩樣都是。」

  聽善如這麼一講,百里傾就瞭然了,可見泥塑與蜜蠟都不是等閒之物,善如不以蜜蠟上身,也是為了明志抒懷吧,又或者,他打心眼兒里恨透了穆天琪,恨透了穆武侯府,也恨透了梁千洛,

  「那麼你就要好好的保存,對了,穆天駿的事情,你打點得如何?」

  「沒有什麼難的,只是我暗中又故意留了一個破綻。」一說到自己擅長的事情,善如的眼睛便亮亮的,像是一把燭火,在黑暗中,沉沉的燃燒。

  「什麼破綻?」百里傾問道。

  「那兩個線人雖然站出來,證明穆天駿的清白,但是眼神唯唯諾諾,閃爍不定,本次監管的是宣城刺史,是出了名的冷麵金剛,看了自然會有疑惑。」

  「既然有疑惑,就必定要查,若是真查出個什麼好歹來,你這個人情豈不是白賣了?」

  百里傾大概猜到善如的決策,心裡有些疑慮。

  「九皇子與穆天駿雖說整天花天酒地,可那件事情,原本就是被構陷的,再往深的說,有人在裡頭設計作案也不一定,所以那冷麵金剛再怎麼查,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日後,若是到了需要扳倒九皇子這一層,我們再將這兩個人挖出來嗎?」

  善如微微的頷首,言辭之中是許久的謹慎,「當朝皇上最恨擺布朝政的人,這兩個人口供翻得這麼快,他雖不明說,可疑惑已經埋入心中,到時候未必要用到他們,只需要拿一兩件事情來刺皇上的心,還不需要,我們怎麼去做呢,效果自然就出來了。」

  「我的善如啊,你果然是讓我驚喜連連。」

  百里傾拊掌而笑,腳步又到了善如的面前。

  「看到你這般運籌帷幄,我就放心了,三司會審預計會在中秋年節之後,此計安定之時,便是我入穆武侯府之日。」

  「善如先預祝主人成功。」

  善如將眉目之中的疑惑掩去,又將失落藏了,最後化作了嘴角旁邊連綿的笑意,他這樣一笑,越發的傾國傾城,百里傾看得有些醉了。

  「夜也深了,你快去安歇吧。」百里傾說著,扶了扶善如的肩膀,得到善如肯定的回答之後才轉身離開。

  是啊,夜已經深了,可是自己為什麼不想睡呢?善如躺在床榻之上,有清風的味道,有花香的味道,還有他心裡頭隱隱作痛的聲音,原本就是情非得已,如今還要強顏歡笑。

  善如思而不得,愛而不得,有時倒覺得,這是自己的命數了。

  徐林山,薛馳谷。

  沈世追駕著一匹駿馬,白色的鬃毛,迎風奔跑,像是一把起飛的白毛刷子,在風中烈烈作響。

  「公子,您只讓我一個人跟來,殊不知這裡頭的危險麼?」

  潘奕是沈世追的隨從,打小一塊兒長大的,從來都是有話都說,有話都談,如今看到沈世追鐵定了心,要往這京郊的野山頭趕路,心裡總是惴惴不安的,

  「閒話少說,這裡算什麼危險之地?當年我入齊人舊地時,還不是如入無人之地?你這一身的好武功,怎麼到了這裡就這樣的不自信起來。」

  沈世追說著,反而更加快的甩了一鞭鞭子,那馬受到了刺激,越發的快起來。

  潘奕無奈,只好輕輕地搖了搖頭,腳步卻也跟著上了。

  到了山門前,只見房門是烏沉沉的黑漆色,一對銅色手環掛在門上,兩邊還有門童佇立著,看到沈世,追下馬前來,他們走進一步,伸出手來,問,「來者何人?」

  「我是你們老爺的舊友,前來拜訪。」

  其中一個穿黃色衣服的門童顯得更加伶俐一些,他上下打量著沈世追,說,「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個客人,要是受邀前來,何不出具我們老爺的手信?」

  「我看你年紀尚輕,在這裡看門也不過幾年罷了,我跟你們家老爺是十數年前的朋友,他也並不是一開始就住在這山林里的,不是嗎?」

  沈世追將這個男人的前世今生融會貫通,料想他從前是花間堂的僕人,這扇門看起來也新的很,必定沒有幾年度過的光景吧。

  門童嗤之以鼻,「我們家老爺既然隱退山林,就從不見客,也沒有聽說過有什麼舊人,先生還是去吧,不要為難我們這些做小的。」

  穿黃衣服的門童後退了一步,倒是那個穿紅色衣服的,目光有些柔和了。

  畢竟,自從陸小姐離開了這裡,老爺日日懸心,天天嘆氣,聽小潘兒說,這幾日越發頻繁地在山中走動,連修道,都不去了。

  這麼想著,他問道,「先生從何處來?」

  「從京城中來。」

  沈世追說著,更加祥和地打量起眼前的這個人來,有些人註定是吃軟不吃硬的。

  「既然是從京城中來,莫不是要帶來什麼消息?」

  沈世追眉頭一轉計上心來,他說,「此處不便作答,等到我見到你們家老爺,自然會一一稟報。」

  黃衣門童拉了拉紅衣門童的袖子,暗示他不要輕信別人的話,紅衣門童卻是個有主見的,年歲也稍大一點,「先生請吧,若你是我們家老爺請來的人便最好,若不是,後果也該你自己擔當。」

  沈世追在心中暗暗嗟嘆,想不到花間堂的一個下人,也能調教出這麼知書明理的小童來,可見大隱隱於市,高手在民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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