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花毒

  「夫人是中了池花之毒，這種花一旦浸淫到了人體的血液內，就會以十分迅猛的速度擴散開來，剛才我只是用幾分綿薄之力鎖住了夫人的脈絡，這個時候若不放血將毒徹底地送出來，怕是會惹下大禍。」

  陸恩熙雖然字字句句都是以梁千洛為尊，以自己為卑，可是她的語氣里，哪裡有一點請示的味道，更不用說什麼真切的擔心了。

  阿碧聽了，睜圓了眼睛，「夫人這樣尊貴的身子，如何能受到一點傷害？」

  「在醫家這裡，所有的痛都是為了根除病災，每個人的身體都是一樣的，夫人自己考慮就是了。」

  這一句話倒是將阿碧的架子給打散了，她知道自己再一次在陸恩熙的面前漏了怯，可一想到梁千洛的安危，也忍不住擔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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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千洛倒是笑道：「我第一次與你見面的時候就覺得你很不尋常，倒不知道，你還有救死扶傷的本事。」

  「夫人謬讚了，如果夫人覺得妥當，還是早點讓大夫來治，我剛才囑咐阿碧採摘的草藥，到時候只要放在在放血的患處上，倒是可以好的快一點。」

  陸恩熙說著，沉沉地低下了頭。

  「這裡再到府裡頭，腳程上浪費了不說，還會重起風波，不如……」

  梁千洛徐徐地朝陸恩熙的方向看了一眼，「由你來吧。」

  「夫人……」陸恩熙聽了，忙小心地揪了揪梁千洛的袖子，滿心裡的不高興。

  「這種事情，奴婢不敢答應，奴婢不是醫家出身不敢攬這樣的瓷器活兒。」

  陸恩熙低頭說道。

  「若你不是，也犯不著說剛才那一堆輕看尊卑的話了，在穆武侯府這樣的等級制度里，只有兩種人可以罔顧禮法，一則，是大夫，一折，是殺人不見血的屠夫。」

  「奴婢不懂夫人說什麼，奴婢當真不敢。」

  「如果你不願意救我，也沒有關係，只是這雲山自開闢以來，就是直屬於事務府的管轄，我不知道是誰給你的權力，讓你在這個地方隨性而為，若是我將這件事情告訴給了老夫人聽，你苦心經營的水仙，豈不是要逐水飄零了？」

  梁千洛說著，手腕上突傳來一陣刺痛，她連忙多用一道真氣封鎖住了自己的大陵穴和內關穴，在醫學上，陸恩熙終究沒有這麼老道，也沒有將他的穴位封鎖的很緊。

  陸恩熙微微地怔了一下，然後冷笑道：「看來，夫人也是個忘恩負義的人。」

  「大膽，你如何能這麼和夫人說話。」

  說著，阿碧將手中的草花放在了地上，過來扶著梁千洛，她已經分外明顯地看到，梁千洛的額頭上滲出的汗珠，梁千洛這段時間沒有少在南宮紐煙那裡遭罪，身子骨已經很是不好了，如今再這樣，可真是雪上加霜。

  「不管怎麼樣，還是請夫人去外頭治吧。」

  陸恩熙終究是慈醫心腸，也知道自己封鎖的穴道里，不足以讓梁千洛在這裡說這麼久的話。

  「可我也知道，若是此時出去，對我的傷處無益。」

  梁千洛不緊不慢地說。

  阿碧看梁千洛是鐵了心要求陸恩熙的，她忙轉向陸恩熙說道：「既然夫人信任你，你就暫且試試吧，即便是不成了，夫人也不會太責怪於你。」

  陸恩熙怕的，倒不是梁千洛的責怪，只是要對梁千洛這樣的金枝玉葉下刀子，她的心頭是顫的。

  而梁千洛這樣毫無緣由的信任，也著實讓她有些心驚。

  她遲疑了片刻，說：「若是我這一刀戳不中了，夫人一怒之下又將我的事情抖落出去，該當如何呢。」

  梁千洛笑道：「我從來不做這樣下三濫的事情，既然是將自己的性命擺脫給你，也是你情我願的交易。」

  說著，梁千洛已經和阿碧使了個眼色，阿碧忙蹲下身來，幫梁千洛捲起了衣袖。

  阿碧的手指頭，都是在發抖的。

  梁千洛熟讀醫術，這一點，阿碧是知道的，梁千洛將他的病情交給陸恩熙，必定有拉攏人心的作用，阿碧禁不住想，梁千洛所謂的有求而來，大概就是為了她吧。

  梁千洛的每一步，都是荒誕不經，又委曲求全的。

  「那就請夫人忍著疼吧，我得打開你的兩道穴位，如今看來，毒氣，已經侵到了內關了。」

  陸恩熙不知道梁千洛暗中行氣，早就將毒素鎖在了內關穴以內的地方，這一刀戳下去，必定是過深的，但是自己既然要探陸恩熙的虛實，這一點痛又算什麼呢。

  「我都說了，我的病情交給你，你只管做就是了，何必與我請示什麼。」

  梁千洛溫和地說，眸間閃過一些清冷。

  「是。」

  陸恩熙的額上已沁出汗珠，她的面色竟比梁千洛還要蒼白，她從自己的袖子中取出了一把銀質的小刀，刀柄上綴著一串的水晶，這東西必定是陸恩熙精心收藏的，否則，刀柄未必會這樣紋路清晰。

  梁千洛看著陸恩熙，一團孩氣，倒不是因為她的年紀有多小，而是在她的身上，一點都看不出來適齡女子對於未來的彷徨之意。

  單單是這一點，就已足夠梁千洛與他接近了。

  「你的手如果再顫抖些，我就要更害怕了。」

  梁千洛笑著說，額上的流蘇發出了琉璃的色彩來。

  「是。」

  陸恩熙悄悄地在心裡頭嘆了口氣，才將手放穩了，打算施針。

  第一刀，首先在手掌橫紋上的第一道，銳利的刀刃從那個地方劃開，伴隨著的是銳利的疼痛，梁千洛的手掌心立刻被鮮紅的血洇濕了，起初是粘稠的血，是帶了青綠色的血，之後果然慢慢地回了紅，梁千洛知道，這一處的關節，算是打通了。

  「阿碧，你用荷葉子，去取了水來。」

  梁千洛鎮定自若地說。

  陸恩熙從前即便是有多少的傲骨，此時此刻，也化作了一股青煙，散去了。

  她無法遮掩的孩子氣，讓她小心謹慎地問：「疼麼。」

  「當然是疼的，可之前的雙手上有拘著的感覺，這會子沒有了，可見你這第一下，做的很好。」

  梁千洛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