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眉目

  「既然事情有了眉目，為什麼大少奶奶如此傷感。」

  「我從前以為，只有王族貴胄，才有高雅驕傲的資格，如今看來，是我狹隘了。」

  還沒有等清荷反應過來，那孟靜怡已經抬腳，往自己的房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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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坊中，南宮敏玉認真地濯洗雙手，穆天琪剛才將她送來之後，便到正府裡頭忙旁的事了，芳軼對今日善如的事情有所耳聞，心中有些許的期彷。

  「夫人，聽了好久的琴音，也是累了吧。」

  「累倒是不會，就是老坐著，腹中的胎兒，怕是要鬧了。」

  說著，南宮敏玉低頭看著腹部，露出了欣然的微笑來。

  「看來二夫人懷的，必是個大胖小子，不過兩三個月大，就這麼歡騰。」

  南宮敏玉的眼帘微微地垂落，「是大胖小子不是大胖小子的，我倒不很在意，如果是個丫頭，也很好。」

  「是了，夫人和少爺的恩愛這般綿延，日後自然是子女滿堂，這頭一胎啊，是個女兒也是很好的。」

  芳軼說著，悄聲地往爐子裡頭添香，這碧坊從前是給旁人消暑納涼用的，因為秋天到了，這裡倒是少有人來。

  漸漸地，就成了南宮敏玉一個人的休息去處了。

  「你這張嘴怎麼這一功能甜。」南宮敏玉笑道。

  不遠處的山嶺，被鮮黃色的葉子給覆蓋住，南宮敏玉很喜歡鑽研植物，知道這是欒樹，欒樹的葉子很大，像母親溫柔的懷抱，小時候，南宮敏玉就經常和母親采著這些玩，如今，她自己也要是一位母親了。

  「夫人您聽了這麼久的戲了，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說，那為名動京城的花魁，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實呢。」

  穆天琪和善如之間的曖昧，南宮敏玉是知道的，可對這個註定飄零終生的女子，南宮敏玉始終沒有表現出太多的警惕性來。

  也對，一個名門閨秀，何必要懼怕一個沒有任何靠山的女子呢。

  南宮敏玉輕掩了眉目，說：「不過是聽藝伎來表演幾曲，有什麼好說的。」

  「奴婢是聽說，這位花魁，是京城中最才藝卓越的一位，雖然比不上名府的水平，可也算是爐火純青。」

  「若是要將她與我家的樂師相比，還更勝一籌。」

  南宮敏玉說著，端起了手邊的茶盞，認真地吃了起來。

  「那……」

  「只不過，她的身份擺在那裡，即便是音樂上的造詣再高，也不過是逐水飄零的浮萍，若是這一身皮囊都由不得自己，一身看家的本事，還能由得他自己嗎。」

  說著，南宮敏玉抬眼看了看遠處清零的天，她從小看多了身不由己的事，有些人縱有一身才華又能如何，不過是予取予求罷了。

  「這倒也是，善如固然不足為懼，這一次，夫人您也算是大仇已報了，梁千洛從前如何奚落您，如今，倒是能被您奚落回去。」

  芳軼並沒有將自己心底里最深切的擔憂表現出來，她輕輕地敲著南宮敏玉的背後，她的背柔軟有彈性，是年輕的肉體，這樣嬌俏通透的身體，總算是有一份囑咐可托。

  「是啊，梁千洛即便是再機關算盡，也算不盡天理，只不過我也很累了，她若是能乖乖地在禁室內，也算是她安分守己的造化了。」

  芳軼的目光直落落的，在南宮敏玉的手臂上落下去，南宮敏玉原本消瘦的手臂，如今已經變得十分地渾圓，玉鐲子都有些勒手了，嵌在她的手上，時不時地，會現出一道口子來。

  平日裡不很痛，可是此時此刻看著，也有一番厚重的滋味在心頭。

  「夫人，雖然奴婢知道在您孕期內，是不該說這樣的話來刺激您的，但是對於梁千洛這樣背水一戰的人，一道禁閉，是無法關注她的心的。」

  「可穆天琪的心，不是被困住了麼。」

  南宮敏玉轉過頭去，直視著芳軼，問道。

  「四少爺的心思，我們實際是無法得知的，他突然請了善如來，又臨時將您請去，做善如搭戲台子的見證人，這裡頭，難道沒有一點被的痕跡嗎。」

  說著，芳軼為南宮敏玉再次將茶續上，熱滾滾的茶水，在稍微蕭瑟的風中輕盪。

  「穆天琪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

  南宮敏玉看起來是滿不在意地說，可思緒卻不由自主地回到前段時間的交錯去。

  那會子倒是隱隱地聽說孟靜怡去找了梁千洛，這一連串的事情下來，未免太過於連貫與湊巧，難不成和這裡頭的事情有關係了？

  如此想著，南宮敏玉越發地悶不做聲了，疑慮疊加，像是身不由己的壞毛病。

  「奴婢也不敢妄言四少爺的為人，只是四少爺不做平白無故的事，善如來了這，若只是為了一曲琴音，何必要冒著拋頭露面的禍呢。」

  說著，芳軼便再也不說，善如入府的事情，南宮紐煙老早就獲悉，她對這個女人是蝕骨的恨的，因為她隱約知道，穆天駿在外頭流連的戲子，便是這個所謂傾國傾城的人兒。

  不管穆天琪所標榜的，他和善如是怎麼樣的紅顏知己，都無法撇去南宮紐煙心中最大的疑惑，那就是，穆天琪是否又為穆天駿設了套，讓他嫡子一族，活生生地往裡頭跳。

  「芳軼，你究竟要說什麼。」南宮敏玉來了性子，蹙眉冷眼地看著她，芳軼忙在南宮敏玉面前磕下，說：「奴婢只是害怕梁千洛這個人詭計多端，以靜制動，暗地裡是要害夫人的。」

  有風從裙子底下緩緩地吹起，將南宮敏玉的思緒吹得很遠很遠去。

  南宮敏玉突然有點想念那片花海，她的少女時光總是與浪漫無邊相呼應，她不用去想，自己需要害什麼人來保住地位。

  而實際上，她也不認為自己需要害別人來達到自保，可在這個地方，在這個愚昧的時代的，他南宮敏玉就是悲哀到，必須用搶，才能收容一顆愛人的心臟。

  突然，就有點累了。

  「害不害的，我先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吧，芳軼，我記得你的任務是為我排憂解難，卻不是總提醒我，我的處境有多危險，這些事情，姑母難道沒有囑咐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