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改了婚時

  「不需我去打聽，負責工筆的官員，自然會將事情傳到我這裡來，你這一樁是政治婚姻，自然有宮裡頭的人來記錄，難不成，你也要為此記恨太后一番？」

  之前有一次，也是因為穆天琪的事，鬧到了老爺那裡，老爺原本也是討厭穆天琪的，偏偏穆天琪很有本事，將事情來龍去脈的錯處，扣到了自己的身上，自此，紐煙要告穆天琪的過失給老爺聽，都要掂一掂分量。

  「我沒有說記恨不記恨的話，額娘，我這也是為了兩國的友好邦交打算，我的正妻既因了不明不白的緣故病倒，我還有納妾的心情麼。」

  正說著，卻聽到梁千洛咳嗽了兩聲，她的雙眸微微地睜開，嘴角還掛著一定湯藥的黑。

  「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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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天琪十分溫柔地說，還拿著絲帕，將她嘴角的烏黑給擦去，梁千洛且記得，昨天晚上的下半夜，腦袋昏昏沉沉的，之後便像是做了一場恍惚的大夢，遲遲都醒不過來，若不是因為口腔中的苦澀沖了鼻息，也不至於這麼快斷絕了夢境。

  「這是怎麼了。」

  阿碧看到梁千洛好歹醒過來了，急吼吼地說道：「小姐，您昏睡不醒，大家都著急死了。」

  眼神的拐角處，還有不怒自威的紐煙。

  「夫君，今天是你娶妹妹的日子，怎麼還在我這一處混纏呢，是我自己不好，貪睡了。」

  「沒見到你醒過來，我不能走。」穆天琪也不著急，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

  「女子最是講三從四德，梁千洛，你勸一勸老四，他為了你，連太后恩賜的成親時辰，都給廢了。」

  紐煙的心中已多成了一計，既然木已成舟，不如就讓你梁千洛背了這鍋。

  「是，額娘，我誤了奉茶的時辰已是不對，如今若是再誤了妹妹進門的良辰，那才最是糟糕了。」

  梁千洛說完，可憐兮兮地看了一眼穆天琪，這一雙眼睛在昨天晚上還帶著挑釁的意思，可如今，在眾目睽睽之下，是浸滿了溫潤的柔情了。

  「相公，你快去吧。」

  「你有好些麼。」穆天琪將湯碗放到了阿碧的手中，十分關切地問道。

  穆天琪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轉了性情，這穆武侯府暗流涌動，也不知他這一次是借了誰的手，要給自己拉仇恨了。

  「好了許多，你快去吧。」梁千洛說著，伸出手來推了推穆天琪，穆天琪才緩緩地起了身。

  「啟稟老夫人，啟稟四少爺，四少奶奶。」

  有人進來通報。

  「怎麼。」

  「剛從南宮府上傳來的消息，敏玉小姐道是誤了時辰，稱要另擇時辰入門了。」

  穆天琪的眸光在眾人都看不見的地方，逐漸地冷厲了起來，南宮一族果然是勢頭雄厚，一個小小的妾室，也能為了這件事情另尋時辰，這不是在給自己下馬威嗎。

  「也罷也罷，既然那裡傳了這樣的消息過來，敏玉的阿瑪也定是問過皇上的意思的。」

  紐煙沉沉地嘆了口氣：「也不是我要說你，敏玉這個人性子溫良，你今天這個樣子，倒是讓她傷心了。」

  硯冰忙上前，將手中的蟬薄披風披在了紐煙的身上，她掃視了一眼屋裡頭的眾人，冷冷笑道：「一屋子不中用的東西，偏偏連少奶奶都照顧不好，趕明兒，我換一撥得力的人來，也省的你們賴在府裡頭，浪費我穆武侯府的口糧。」

  那些人聽了，沒有一個不跪下求饒的，穆天琪慢悠悠地說道：「額娘大可不必這麼做，這件事情我會追究的。」

  「我是讓你這一府隨性慣了，所以今天才會發生這樣天下第一滑稽的事，等敏玉過了門，這一眾的人，我再細細地清算。」

  說著，紐煙狠狠地瞟了子闌一眼，子闌像是一尊石佛一樣，巋然不動，是啊，他就是在穆天琪的身邊，地位太穩固了，太得信了，才有穆天琪今日的狂妄吧。

  紐煙出門之後，往冬邊的廂房走去，硯冰說：「如今讓敏玉小姐受了屈辱，這會子不知道要多少人去哄呢。」

  「芳軼是個懂事的，自然勸得住，我看今天的事情就蹊蹺的很，也不知道，會不會是梁千洛自導自演的一場戲啊。」

  硯冰看到紐煙微微扣緊的手腕，心裡有一絲瞭然：「都說裴國的人個個多謀多慮，四少奶奶有這一步打算，成了這一遭的勝者，也未可知。」

  「那不如讓這一件事板上釘釘，我們的敏玉也好知道，他在穆武侯府里，最大的敵人是誰。」

  紐煙說著，輕輕地籠了籠髮髻，拖月髻的尊貴在陽光下更是灼目，硯冰知道，平靜了許多年的日子，終於是要在這漫天的鑼鼓聲中，重新開啟了。

  鎮國公府中。

  敏玉一點點地將頭上的髮釵摘下，早早就簪好的發，如今像是一隻萎靡不振的雲雀，謝盡了羽毛。

  芳軼捧著玉盤，盛著從敏玉手中遞過來的釵環。

  「小姐莫要生氣，這件事已傳到了太后的耳中，想來，她也是理解的。」

  敏玉看著鏡子中的自己，不過短短的一個早晨，額上似乎添了幾道皺痕。

  「理解？太后哪裡會理解我，她是將我看作孫女一樣疼的，但還不是為了政治，將我白白送給別人做妾！」

  說著，敏玉顫抖地將一直金步搖拍在了桌子上，手面上，立刻就布了紅印。

  「小姐，仔細手疼，這句話，您可不能隨便說啊。」

  芳軼緊張地看了看四下，這才想到，早在傳了那道消息去到穆武侯府的時候，屋子裡的下人就已經被撤完了。

  「難不成你會告訴了太后去？」

  敏玉說著，轉過臉來，她真真是個標緻的美人兒，就是從小被父親寵在懷裡，兄長又很是疼愛，所以心高氣傲了一些，芳軼有意不讓她的驕矜被磨去，在平日的教導里，也稍少叮囑她要磨掉稜角。

  既然很早就知道她會被指給穆天琪，那麼就抓著穆天琪的性情來培養，就是了。

  「小姐這是在開玩笑了，我哪裡有通天的本事，這不是要折煞老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