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同床共枕五百年的交情

  樹枝上的男子像是睡著了，半天沒有回應。

  白芊芊忙湊了上去，生怕到手的鴨子飛了，諂媚說道：「師父說話向來一言九鼎，斷然不會誆騙我的，不知師父今日教徒兒什麼仙術？ 」

  白離見躲不過去，只得從天而降，落在白芊芊身邊，

  「蒼瀾派最強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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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上白芊芊期待的小眼神，白離徐徐吐出三個字，「遁隱術。」

  【遁……隱術？為何這名字聽起來像是逃命用的？】

  白離瞥了她一眼，冷聲道：「不想學？ 」

  「哪裡的話。師父身為蒼瀾派唯二的得道散仙，距離登天門僅一步之遙，所教的自然也是上乘仙法。 」

  【臭白離，你還好意思問我！三個多月了啥都沒教我！這會兒又美其名曰什麼最強仙法，我有的選嗎！】

  白離早已習慣了腦海裏白芊芊的吐槽聲，選擇性地忽略了，沉聲說道：「本君只做一次。」

  說罷雙指在空中揮舞，瞬間整個人消失不見。

  「師……師父？」

  白芊芊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空氣，偌大一個人，說不見就不見了。

  果然是蒼瀾最強仙法，白離誠不欺我啊。

  白芊芊試探性地手指比劃著名，半晌也沒能學會遁隱術，朝著那團空氣恭敬說道：「師父，您最後再示範一次？ 」

  許久，無人回應。

  【不會吧不會吧，自己不會真的被臭白離給騙了吧？】

  【出爾反爾的小人！】

  【黑心白離竟然僱傭童工！】

  【臭白離，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懷著滔天恨意，白芊芊一路狂奔，可無奈山高水長，衝進白離寢房已是一個時辰之後的事兒了。

  黑暗之中，隱隱看見了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形，見有人闖入並未做出任何反應。

  白芊芊一怔，心中又憤怒又狐疑，緊皺著眉頭，徐徐走到白離身邊。

  月光之下，映襯出一張蒼白的臉孔，雙目緊緊閉著，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袍此時也侵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色。

  白芊芊的心倏地一緊，下意識地抓住白離的手，傳來的卻是刺骨的冰冷。

  「師……師父？」

  話音未落，白離的身子便瞬間軟了下來，整個倒在了白芊芊的懷裡，意識全無。

  白芊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白離背到床上，望著虛弱不堪的白離，來時的氣勢洶洶早已化為滿腔的擔心。

  蒼瀾為四大門派之首，而白離仙君更是萬年不遇的修仙奇才，區區五百年的道行已然突破金身，成了這第三位散仙。

  所謂散仙，便是尚留在人界的修仙者，雖為人類，可實力卻可比天界神仙。能夠闖入蒼瀾，又傷了身為散仙的白離，這人該是怎樣恐怖的存在。

  眼看白離的臉色越來越差，白芊芊也來不及細想，現出核桃原形，飛身鑽進了白離的衣袖，肆意地釋放著自己這些日子吃靈果得來的磅礴靈力。

  白芊芊和白離本就是相輔相成的共生關係，白芊芊常年受到白離仙力滋養，而白離每每受傷或是境界突破之時，又被白芊芊以靈力反哺。只是這些，白離以前全然不知罷了。

  【本姑奶奶大人有大量，不跟你一般計較。】

  「你嘀嘀咕咕在說些什麼。」

  耳邊倏得響起一道微弱嘶啞的聲音，白芊芊一驚，自己沒有說話啊。

  釋放一抹靈力出去，在房間裡探查一番，確定並無其他人在場。

  【臭白離，你不會是傷到了腦袋，變傻了吧？】

  袖外之人微微蹙眉，「你才是傻子。」

  白芊芊徹底懵了，難道白離能夠聽到……

  為了驗證自己大膽的猜想，白芊芊在心裡默念。

  【你當真能聽到我的心聲？】

  漫長的等待後，白離並未做出任何回應。

  白芊芊懸在嗓子眼的小心臟總算落了回去，自己可能真的是想多了，臭白離怎麼可能能聽見自己心裡所想呢。

  若白離真的能聽見自己那些污言穢語，只怕她早就死一千回了。

  半個時辰後，白芊芊從白離的袖中飛出，重新化為了人形。

  白離體力靈力平穩了許多，臉上也恢復了幾分血色，應無大礙了。

  【臭白離，我如此大義凜然，以德報怨，是不是很感動？】

  忽的拍了拍腦門，她今日和小八小九約好了，亥時在後山核桃林相見。

  她忙朝門外跑去，身後兀的響起白離低沉清冷的聲音。

  「深更半夜，想要去哪裡？」

  白芊芊一怔，轉過身體，白離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她的跟前。

  她一抬頭，瞬時對上了白離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忙向後退了兩步，心裡莫名地小鹿亂撞起來。

  「我去後山……」

  「後山？去後山做什麼？」白離提起一雙劍眉，zhuo熱的目光審視著白芊芊的臉孔。

  「去找……」

  【小八小九。】

  話到嘴邊，白芊芊抿起嘴不肯繼續。

  臭白離嫉妖如仇，若是讓他知道小八小九，定會衝到後山殺個片甲不留。白芊芊和小八小九雖然交情不深，但總歸不想他們死於非命。

  白離眯縫起眼睛，冷聲說道：「三月前，三界之門出現裂縫，若本君沒有記錯，你也是三月前化為人形的。」

  「這不巧了嗎。」白芊芊尷尬地笑著說道。

  白離輕哼一聲，望向白芊芊的眼神更加犀利，「本君今日被妖物偷襲，可見蒼瀾有內應之人。而你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去後山，問你也答不出所以，這難道也是巧合？」

  白芊芊硬著頭皮看向白離，小聲試探地說道：「我要是說也是巧合，師父你信不信呢？」

  【完了完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要不……賣了小八小九吧？最後再掙扎一下……】

  白芊芊想著一雙小手死死抓住白離的衣袖，擠出一臉委屈的神情，眼淚巴巴地望了過去，「師父，以你我五百年同床共枕的交情，你竟然信不過我？」

  白離額上青筋暴起，強壓著怒火，一字一頓地道：「你，到底要去見何人？」

  白芊芊見實在搪塞不過去，在心裡默默念叨，【小八小九，千萬別怪我。我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想著抬頭看向白離，無比認真地說道：「不是人，是雞。」

  後山核桃林里，小八「阿嚏阿嚏」，連連打了幾個噴嚏。

  「等了這麼久，主人應該不會來了吧？」小九站在高處的樹梢上，眺望著遠方。

  小八不屑地嗤了一聲，「沒出息，這就認人家當主人了？」

  「認主人有什麼不好？只要幫主人打探消息，她就給咱們靈果子吃。」

  遠處，白芊芊蹲在草里，指了指樹上的兩隻小雞，「喏，就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