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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有鳳來儀(六)

2024-05-11 16:15:20 作者: 橋煙雨

  玄瑋便不好再推卻,跟著過去看景兒。

  方太醫給小皇子看了看,寫下方子,稟道:「小皇子無大礙,讓乳娘服用這方子再餵奶,小皇子發一身汗便會好轉。」

  「無礙怎會如此反覆?你要仔細看。」玄瑋聲音有些沉。

  方太醫跪著頷首道:「微臣看不出問題所在,倒是聽民間有墮靈一說,若是……」

  玄瑋臉色一變,一腳踹在他肩上,厲聲道:

  

  「閉嘴!」

  墮靈,被墮下的嬰孩心存怨恨,報復父母,因而父母后來的孩子體弱多病,或許早早夭折,總之不得安生。

  這都是造下的孽,得報的果。

  方太醫跪匐在地上,卑微道:「微臣知錯。」

  「一個太醫,治病救人便可,扯什麼怪力亂神之說。你不行,就讓別的太醫來看。」

  玄瑋心情沉悶到極點,冷聲呵斥了他,再道:「去領二十板子。」

  於初夢在旁看著,隨口一說:「給孩子積點福報,戾氣別那麼重。」

  玄瑋抿緊唇,臉色都是緊繃的。既然她開了口,他也不好執意做出這幅不饒人的模樣。

  頓了頓,道:「罷了,下去吧。」

  方太醫謝了恩,起身退下。

  玄瑋的興致被方太醫這些話兀然澆滅,對那點風月之事的念頭也不那麼強烈了,心裡頭還有莫名的怒火亂竄,怎麼都平息不下去。

  這個方太醫,怎麼就這般不知分寸,不顧場合的亂說話,再有下次賜死了作罷。

  他在鳳儀宮裡坐著,看於初夢抱著景兒哄睡的樣子,她輕聲哼著歌謠,低垂的眼眸溫柔如水歲月靜好,他煩躁的心就這樣一點點被撫平。

  等到她小心翼翼的把終於哄睡的孩子轉交給乳娘,玄瑋走過去,從後抱住她,貼著她的臉,問:「現在能陪朕了?」

  於初夢瞧見外頭天色已然大暗,便點了下頭。

  玄瑋反而不猴急了,摟著她去寢宮之後,竟然吹燃了火摺子,這是要多點幾盞燈……於初夢才想到,他喜歡做那事時把所有燈都點起來,把寢宮搞得亮如白晝。

  於初夢握住他的手,把火摺子拿過手蓋起來,放一邊去,雙臂主動勾住他的脖子,「別折騰了,就想現在。」

  玄瑋飛快的在她臉頰上親了親,道:「等朕一下,很快的。」

  說完,他走向她的妝鏡處,那裡有個精緻的小箱子,裝滿了夜明珠。

  剛打開箱子,夜明珠的光亮從裡頭透出,照亮了他的臉。

  是不是做人太陰暗了,所以做那事非要搞得亮堂一點?這癖好是病,該治治了。

  於初夢心裡罵罵咧咧的,一巴掌把箱蓋拍了下去,寢宮頓時又變得昏暗。

  「嗯?」玄瑋有些不明所以。

  於初夢手摸上他的臉,傷懷道:「當初父親打我一耳光,還是不讓我見你,把我關在屋子裡半個月……母親見我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偷偷放你來看我……我們黑燈瞎火的,在我閨房裡顛鸞倒鳳……」

  玄瑋握住她的手,感觸很深:「你想找回當初的感覺?」

  黑燈瞎火,名不正言不順的苟且,拼了命的違抗世俗,拼了命的抵死纏綿。

  那時候他想著,死在一塊兒吧,也可以。如果不能在一起,那就死在一塊兒。

  玄瑋擁住她,吻得炙熱癲狂。

  -

  天未亮,玄瑋趕著去上早朝,他一走,於初夢衝下床對著水桶嘔了一陣,嘔得臉色發白。

  她遲遲緩不過勁兒來,躺回床上就起不來身了,身子疲軟得厲害。

  她躺了會兒,喊了李嬤嬤,讓吩咐下去,叫嬪妃們今天不要過來,沒力氣應付她們的請安。

  看著那厚重靜止的帳幔,她腦袋裡昏脹得厲害。

  直到李嬤嬤又來請示:「阮妃娘娘求見,見嗎?」

  於初夢眼帘微動,點了下頭。

  阮薇走進來,坐到她床邊,輕輕說了句:「吃點再睡吧。」

  於初夢手臂一撐坐起來,靠著床背,雙目失神道:「太累了。」

  對著玄瑋曲意逢迎太累了,演一出與他的情投意合,花光她所有力氣了。原本以為只要應付一下,結果他沒完沒了了,她一想拒絕,玄瑋就會變一下臉色,說些莫名其妙的話。於是她想著再應付一下吧,再忍忍,就這樣折騰了一夜。

  於初夢嘆了口氣:「我想不通,你是怎麼能面對他那麼自然的,我總覺得多一刻我都撐不下去。噁心,太噁心了。」

  「因為我從未愛過他,恨也遠不及你深。」

  起初玄瑋對阮薇而言只是個皇帝,她時刻記著需要去討好他,旁的都沒有多想。

  後來,阮薇也很厭惡他了,她對玄瑋所有的厭惡,都來自於初夢,不過這種厭惡能夠克制,她若是克制不住,那非但幫不了初夢,反而會成為她的負擔了。

  「真的很痛苦,就不要恭維他了,不要勉強自己,」阮薇說,「你不快樂,那我們做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於初夢看著她,混沌的雙眼慢慢的,變得清明:「可是我們想要……」

  「報復他,也是為了讓你痛快。你若不痛快,那就本末倒置了。」

  阮薇伸手給她順了順頭髮,把她鬢邊的頭髮捋到耳後,這樣看起來就清爽多了,方才她看起來實在有些狼狽。

  阮薇輕聲細語的說:「你不要著急好不好,我們慢慢來,沒有必要討好他的不是嗎?再說了,討好他也沒有用的,當初你們感情最好的時候,那些事他照樣做了不是?你能指使他做個棗糕,甚至能指使他給你捶背洗腳,卻不能指望他把玉璽給你拿來用一用。」

  狗皇帝就是這樣一個人,看似愛皇后愛得要死要活,事實上,他不願意為皇后付出點真正的代價,他肯做的都是不痛不癢的事。

  於初夢很聽得進這話,她深以為然,點了下頭,再解釋道:「其實你誤會了,我並不是想對他用什麼美人計,只是那天跟方太醫戰況比較激烈,在身上留下了點痕跡。」

  阮薇總算看到她面上恢復了點血色,鬆了口氣,有點兒懵:「戰況……比較激烈?」

  於初夢道:「同你說過的,我皮膚碰一下就容易青一塊紫一塊,玄瑋自然了解,他若是看見了,我是沒法解釋的,總不能說跟誰打了一架。所以,我才纏了他一回,覆蓋下痕跡。」

  說罷,她把衣襟敞開了些,露出脖頸和嶙峋的鎖骨,那雪白肌膚上的吻痕青里透紫。

  別人的吻痕都是曖昧的,她的吻痕是慘烈的。

  阮薇有點兒不忍的挪開目光:「去湯池裡泡泡吧,你會好受點。」

  於初夢伸手給她,有點兒依賴的意味:「走不動,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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