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事關桃花的名聲

  顧竹青走上前去，將手中的葛花菜遞給蔣氏：「隔壁張嫂子給的。」

  話落，顧竹青才衝著徐氏點頭打聲招呼：「大伯母，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徐氏有些難為情，搓著手道：「本來這個事我不好插手，但是你大伯他實在是不掛心上，我想著還是來做一回惡人，跟你們提個醒吧！」

  顧竹青瞬時有了不好的預感，等著徐氏說出口。

  徐氏也沒猶豫，直言道：「最近幾天我瞧見你大堂嫂的家裡人總是來找她說話，我本不想管這個事情，但今早真是無心聽見她們說的話，竟是想著把她娘家弟弟弄到作坊里幹活，再找個機會接近桃花。」

  

  蔣氏臉色瞬時變了，一把抓住徐氏的胳膊有些緊張的問道：「啥意思？唐徽娘是想讓她弟弟和我家桃花喜結連理嗎？」

  唐氏閨名唐徽娘，家住朱家村不遠的唐家村。

  顧竹青倒是知道唐氏有這個心思，但上次已經在作坊里說得很明白了，這幾天還和娘家人接觸，她的心裡有些齟齬。

  徐氏解釋：「也不是喜結連理，唐家人似乎知道唐虎子配不上桃花，要是正兒八經找媒婆上門，你們家肯定不同意，所以唐家人的意思是先安排進作坊里，讓唐虎子勾搭桃花，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你們家也就只能認栽讓桃花嫁過去——」

  徐氏話還沒有說完，蔣氏已經氣得雙眼噴火了。

  「這個唐家人是在想屁吃，還生米煮成熟飯，他們咋不說來我蔣花娘頭上拉屎！」蔣氏說完，愈發覺得火大，眼神四處一掃抄起個大掃帚就要往外走，去唐家村找唐家人算帳。

  顧竹青眼疾手快的拉住蔣氏，忙安撫一句：「娘，你別去啊，唐家人的骯髒心思現在又沒表露，咱們現在堂而皇之的打上門去只會耽誤桃花的名聲，唐家人沒準還巴不得咱們找過去算帳，到時候一傳十十傳百的就成了桃花和虎子之間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呢。」

  蔣氏胸口起伏不平，顧竹青又補充一句：「娘，三人成虎，事關桃花的名聲，咱們馬虎不得。」

  看著顧竹青想的如此周到，徐氏走上前附和一句：「是啊，弟妹，竹青想的很周到，這件事我之所以沒驚動家裡那邊，過來偷偷告訴你們，就是讓你們防範著點，到時候別真的讓唐家人得逞了。」

  蔣氏氣得冷哼一聲：「就算你不說，唐家人也休想得逞，我家桃花哪是那種眼皮子淺的女娃娃。」

  徐氏笑眯眯的點頭：「是啊，桃花如今跟著竹青後面做生意，精明得很哩，這不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唐家人明的不行來暗的，吃虧的總歸是咱家桃花。」

  「他大伯母，真是多謝你來提點了，等回頭桃花定下親事，你這個大伯母得喝頭杯酒。」

  「弟妹你太客氣，都是一家人說啥謝謝，時候不早我也得回家燒晚飯了！」

  蔣氏點頭，親自送著徐氏到大門口，等人走了以後蔣氏才轉身回院子，瞧著站在堂屋門口不語的顧竹青問道：「竹青，這桃花年紀到了，惦記她的人多，防範了張三李四的，過幾天又來個王五趙六，這麼防範不是個事啊！」

  顧竹青明白蔣氏的意思，給了她一抹安心的笑容。

  「娘，你放心吧，我已經在給桃花挑夫婿了，你且再等等。」

  「好，但今年內是真的要給桃花把親事定下了，到時候備嫁也得準備個半年，明年能把婚事辦了就燒高香了。」

  朱桃花今年十六歲，女孩子這個年紀是最好找夫家的年紀，等到了十八就成了老姑娘，可就只能挑剩下的男娃了。

  蔣氏知道自己的眼界也就這樣了，兒媳婦比她要看的長遠，再者因為朱梅花的婚事，蔣氏現在真不敢輕易的給女兒再挑夫婿的人選，生怕又挑錯了眼。

  顧竹青答應一聲：「好。」

  她沒想過在鎮上找，如今朱瑾之是秀才，過兩年參加鄉試若能考上那便是舉人老爺，舉人老爺的妹妹這身份嫁給青陽縣城的一般人家都是可以的，比在村里找個村漢子強。

  等這兩天作坊忙完，益智園開張的時候她得拜託乾娘幫著物色一下青陽縣城還未成親的男兒郎，真有合適的定下來也行，省得總招惹這些不懷好意的人。

  朱桃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婚姻大事就這麼被安排了，她跟著張三送完貨，鬼使神差的拿著幾身乾淨的衣裳去了一趟寶春堂。

  寶春堂後院。

  顧竹青那天半夜送他來了寶春堂，他昏迷後醒來就發現腿已經被包紮住，回春堂的東家告訴他靜養三個月就能恢復成正常人，楊沛的心裡滿是感激，每日吃飽喝足就好好休息，想著恢復以後如何報答顧竹青。

  一聲『吱呀』，房門被人從外推開，楊沛一扭頭以為是寶春堂的人送吃食來的，卻沒成想看見的是朱桃花。

  楊沛一顆平靜的心瞬間盪起層層漣漪，耳根子不由自主的紅了，想坐起身卻忘記腿不能動，疼得齜牙咧嘴的喊了一聲：「桃花姑娘，你、你怎麼來了？」

  朱桃花看著他一身布衣，鬍子拉碴布滿青灰，臉頰消瘦一圈，和以前那個在鳳凰樓里的翩翩公子簡直判若兩人。

  她的心裡不由得有些惋惜，多好的公子，可惜攤上那樣狠毒的親人。

  朱桃花拿著衣服走上前放在床頭，看向楊沛落落大方一笑。

  「楊公子，我嫂子說過好人做到底，所以便送過來幾身乾淨衣裳給你替換著穿，依著你的身形買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適，你要不要試試？」

  楊沛一怔，旋即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桃花姑娘，你也太客氣了，不過我現在確實很缺這些，我就不跟你客氣，待他日楊某人東山再起，一定回贈姑娘十箱衣裳。」

  朱桃花忙擺了擺手：「不用客氣啦，楊公子，好歹咱們兩家之前也是一起合夥做生意，你們鳳凰樓每次結帳都特別痛快，貨送遲了也不會剋扣我們錢款，就衝著這些我們幫你都是應該的。」

  像是楊沛這樣好說話的東家，屬實不多見。

  「不，桃花姑娘和你嫂子的救命之恩對楊某人來說如同再造之恩，現在養傷多有不便還需要麻煩你們，等我好後一定會報答桃花姑娘和你嫂子的。」

  楊沛一臉嚴肅的回答，搞得朱桃花反而不適應了。

  「不用不用，楊公子你安心養傷就好，等養好傷我們也不需要你報答的。」

  楊沛瞧著朱桃花生怕自己和他們家有牽扯的樣子，不由得展顏一笑。

  「到時候再說吧。」

  朱桃花乾笑兩聲，放下衣服覺得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不太好，便急忙找藉口離開了。

  楊沛滿臉笑意的看著門口良久才回過神，想到顧竹青的話，他嘴角的笑容愈發苦澀。

  ……

  朱桃花快速的跑出寶春堂上了馬車，讓張三趕車回家。

  等到家的時候，蔣氏和顧竹青都等在家門口，朱桃花莫名心虛起來，心想娘親和嫂子咋都門口？

  不會是知道她好心跑去寶春堂給楊公子送衣服去了吧？

  但轉念一想，她純屬是為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心態，又不是和楊公子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如此朱桃花板正著身子下了馬車小跑上前打招呼。

  「娘，嫂子，你們咋都在門口啊？」

  蔣氏斜睨了一眼顧竹青，有些心情複雜的看向她：「娘有點事跟你說，你跟娘進屋裡來。」

  朱桃花哦了一聲，扭頭衝著顧竹青使眼色，想問問是啥事。

  顧竹青衝著朱桃花擺了擺手，示意她沒什麼大事，朱桃花便放心的跟上去了。

  果然，蔣氏提點完朱桃花後，朱桃花氣憤不已的就要衝去大房那邊找唐氏算帳。

  只不過被蔣氏攔住了。

  朱桃花憤憤不平：「娘，大堂嫂真是太過分了，咱們幹嘛還忍著她啊，要我說就讓她從作坊里滾蛋，明兒她那個弟弟也滾蛋，還想跑咱們家來打我的主意，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長得醜想得美哩。」

  蔣氏瞧著閨女一點就炸的性子，皺眉訓斥一句：「行了，你這孩子咋比娘的脾氣還大，這不是還沒有發生的事麼，怎麼去人家鬧，萬一人家矢口否認，鬧得太難看也不太好。」

  朱桃花撇了撇嘴，扭頭望向跟進來的顧竹青：「那嫂子，你是啥意思啊？還留著大堂嫂在咱家作坊幹活嗎？」

  顧竹青點了點頭：「目前也只是大伯母這麼說，具體的是不是這麼回事，咱也不清楚，反正機會給唐氏了，她若不珍惜，敢和她娘家人坑你，嫂子到時候一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你就放心吧。」

  朱桃花這才不鬧了，點了點頭：「那行，先等幾天看看，最好抓個現行，讓大堂嫂和她娘家人吃不了兜著走。」

  蔣氏輕拍了朱桃花後背一下：「你這孩子，馬上都要嫁人了，該是時候收斂收斂性子了，比你娘我還火爆脾氣，日後嫁人婆家人受不住可咋辦？」

  朱桃花臉頰一紅，滿臉詫異：「我咋就要嫁人了？」

  蔣氏白了一眼她：「我已經讓你嫂子幫你相看了，年底之前就能有信。」

  既然嫂子攬了這件事，那她的婚姻大事也就大差不離了。

  朱桃花臉頰一紅，還有些害羞，看向顧竹青大著膽子說：「嫂子，我喜歡讀書人，儘量往讀書人裡面挑啊。」

  顧竹青哈哈一笑：「行。」

  氣得蔣氏簡直沒眼看，拽著朱桃花就往外走，邊走邊叨叨：「誰家小姑娘有你這麼不知羞的，還自己要求上了，趕緊給我去作坊幹活去，省得在你嫂子面前丟人，日後嘴裡有個把門的，別啥話都往外蹦……」

  朱桃花嬉笑著附和，顯然沒把蔣氏的嘮叨當回事。

  翌日，回春霜作坊正式開業，蔣氏特意買了個豬頭擺在紅案上，又放著雞鴨魚肉，讓家裡人都給上香後，放了一掛長長的鞭炮，才打開作坊的門，帶著招來的人進了作坊，正式開工。

  作坊一分為二，研磨器在另外一邊，男人們在那邊干體力活，將研磨精細的珍珠粉和中藥粉裝進罈子里運送到這邊給女工們操作。

  製作珍珠黃芪霜的步驟也很簡單，研磨好的細粉攪拌在一起，將沉澱好的豬油和皂莢水提煉出的甘油按照配置好的比例加入粉末中不停的攪拌加熱，待成為白色膏狀物後沉澱靜置一夜就製成了珍珠黃芪霜。

  第二日再用提前買好的巴掌大的白瓷罐子盛滿便能登冊入庫，然後一起運送去青陽縣城。

  顧竹青把所有的步驟分開製作，只把加入比例的步驟自己掌控，如此一來，大傢伙都缺了很重要的一環，也就不怕做工的人會泄露做法出去。

  第一天忙完後，等到了翌日，將頭一天製作沉澱的霜膏裝入白瓷罐子裡，竟然裝了足足一千罐子，還剩下小半桶沒用完。

  這產量有點高啊！

  顧竹青又算了一下成本，所有的人工和材料都算在一起一罐子成本要一百文錢左右，她和秦婕定下的價格足以賺的盆滿缽滿了。

  乖乖，化妝品果然是暴利！

  顧竹青期待著荷包裝滿的那一天，剩下的小半桶她直接用陶罐裝著送給了兩個作坊里幹活的人，人手一罐告訴她們是擦臉用的，又裝了十瓶子送給蔣氏徐氏還有朱梅花她們，還留了兩罐子打算回家接爹爹和兩個表弟時給張氏留著用。

  村裡的人都好奇不已，顧竹青大費周章的做這個擦臉霜能掙錢嗎？

  眾人還持懷疑態度，第二天一大清早村里用了回春霜的婦人們立即拿著私房錢找上門來。

  顧竹青還沒睡醒就被院子裡的聲音給吵醒，蔣氏一再提醒大傢伙小點聲，但還是架不住婦人們的熱情喧鬧太響烈。

  過了片刻，顧竹青有些朦朧惺忪的看著滿堂屋的婦人，打著哈欠問道：「各位嬸嬸嫂子們大清早登門是有啥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