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0、恐懼

  科里恩·道奎覺得，他這輩子經歷過的事和人，能給他如此強烈的徹骨寒意。

  他看著眼前的「公爵閣下」。

  心底湧現出了一種發自本能的恐懼。

  這種恐懼讓他忍不住戰慄，忍不住低下頭，不敢和其對視。

  並且。

  眼前的這名存在，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不管對方做什麼，說什麼，都應該如此的詭異錯覺。

  在這一刻。

  隸屬於教會的十多名獵人全都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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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持安靜……

  氣氛頓時變得極為陰沉。

  可惡靈杜維卻恍若未聞，它看著眼前的這些獵人，語氣平靜的說道：「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將會在這裡待很久。」

  「維達教的事，我會去解決。」

  「至於你們，你們只需要等待著事情的結束。」

  「除此之外你們什麼都不需要去做。」

  說完。

  惡靈杜維邁步走了出去。

  它的步伐很悠閒。

  漫不經意的從科里恩·道奎，再到其他人身邊掠過。

  而這些人本能的讓開了道路，退到兩邊，態度極為的謙卑。

  所有的舉動都是下意識的。

  一切，本就應該是這樣。

  ……

  待惡靈杜維離開以後。

  科里恩·道奎率先張開嘴，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然後又猛地做了好幾個深呼吸，胸膛起伏不定。

  其他人也是一樣。

  「我為什麼會這麼害怕……」

  「我也一樣，剛剛那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公爵閣下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這和我們知道的信息完全對不上，他究竟是怎麼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忍不住說出心底的複雜情緒。

  科里恩·道奎聽著這些話，面色蒼白的說道：「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公爵閣下給我的感覺，實在是太恐怖了，他好像和我們完全……完全不同。」

  說到完全不同的時候，科里恩·道奎的語氣頓了頓。

  他極為艱難的吐出最後一段話語。

  眼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之所以說完全不同，並不是實力上的，而是那種群體排異的直覺。

  其餘人也咬著牙說：「我們必須把這件事上報給教會，公爵閣下好像出現了問題，剛剛甚至給我一種隨時都會死的錯覺。」

  「必須上報教會。」

  「可是……可是他明明就是公爵閣下，如果他真的出現了問題，為什麼剛剛不殺我們，還要我們保持安靜，還要去解決維達教？」

  「這……反正，這件事很不對，我知道的公爵閣下雖然性格冷淡，但並不冷血，還有那種氣質實在是太讓人恐懼了。」

  他們都在說公爵閣下的問題。

  並且還開始了討論。

  只是，他們並沒有注意到，在陰暗的角落裡，一張泛黃的信封，正悄無聲息的記錄著一切。

  是的……

  就像惡靈杜維說的那樣，它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

  刻意的暴露自己的破綻。

  除了它不屑偽裝以外，還有著誘導其它人點出不同的信息的目的。

  ……

  另一邊。

  惡靈杜維行走在維多利亞時代的倫敦大街上。

  它雙手插兜，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路過的車夫，穿著蓬裙的女人，以及那些貴族紳士打扮的男士，統統被它看在眼底。

  「我看到了很多有趣的事物。」

  它這麼說著，又注意到路過的工人彎著腰，疲勞的賣著苦力。

  然後。

  它便說道：「這是我第一次打量著世界，我看到了好的一面，也看到了壞的一面，但這和對我來說，都是新鮮的。」

  從始至終。

  惡靈杜維都沒有真正的奪走身體。

  融合以後。

  它和人類的它不分彼此。

  如今，它來到了這裡，它看到了一切。

  鼻尖嗅到的是雨後的濕潤空氣。

  腳下踩著的是堅實的路面。

  惡靈杜維從口袋裡拿出了打火機以及香菸。

  赤紅的火苗散發著陰冷的寒意。

  香菸被點燃。

  惡靈杜維抽了一口，然後它皺著眉頭又將其丟到地上。

  「我不是很喜歡這個味道。」

  「就像我不喜歡這個世界一樣。」

  說話間。

  惡靈杜維走進了人群之中。

  昏黃的天空下，它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見。

  ……

  另一邊。

  倫敦市也逐漸進入了夜晚。

  這個時代和書本上描繪的並不一樣，天空昏黃像是蒙了一層紗布。

  較低的氣溫讓很多人在夜晚想要出門，就只能披上呢子大衣。

  在一條陰暗的巷子裡。

  忽然……

  傳出了一聲痛苦的悶哼聲。

  像是被人捂住了嘴巴。

  往裡看。

  黑暗中，三名穿著黑色長衣，戴著兜帽，身材曼妙的女人圍在一起。

  她們是維達教的邪教徒。

  在這個時代，因為缺乏了秩序的管制，很多人並沒有意識到邪教的可怕。

  因此，她們肆無忌憚。

  空氣中隱隱約約瀰漫開了濃郁的血腥味。

  其中一名女子低聲咒罵了一句：「該死的，這個豬玀的血濺在我衣服上了。」

  有人催促：「別抱怨了，趕緊把屍體帶走，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合適的流浪漢，我們不能錯過今晚的獻祭。」

  「阿卡雷特大人已經不耐煩了，我們必須要加快喚醒維達們的速度。」

  對維達教來說。

  她們信仰的維達們，是一個概念上的稱謂。

  未知的，讓人恐懼的，都被她們歸類到維達們之中。

  可以理解成。

  她們的信仰是瘋狂的。

  最容易走極端。

  三名邪教徒不再說話，她們分工明確，快速將地上的一具被抹喉的屍體裝進了麻袋中。

  可就在這時。

  最先開口說話的那名女子卻驚呼了一聲。

  「快看，那是什麼鬼東西？」

  她指著巷子裡最陰暗的角落，黑暗中有兩點紅色的光芒若隱若現。

  剩下的兩人順著她指著的方向看過去，臉色頓時一變。

  「惡靈？」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之前明明沒有才對。」

  話雖然是這麼說。

  但三人並不驚慌，維多利亞時代不僅僅是教會的巔峰期，同樣也是其他邪教最強的時候。

  其中一人便拿出了一把匕首。

  同時，這人進入了惡靈化之中。

  可下一秒。

  她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靈視狀態下，她看到一個人形輪廓的黑影，睜著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她。

  並且，那個黑影還拿著兩把尖刀，脖子上拴著一個紅色的氣球。

  在氣球之中，有著一隻眼睛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