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分道揚鑣

  鳳蓴算是明白了，廖玉陽天生就是同她作對的。兩人只要說話，總歸拌上幾句嘴才行。

  但不管怎麼說，這件事情真是要謝謝廖玉陽出手相助。

  「何盈盈是個苦命女子，幼年沒了父親，從小就隨母親一同寄人籬下。若是遇到個心善的主家也好，我還真頭回遇見陳家父子這麼惡毒的人。」

  兩人並肩，鳳蓴和廖玉陽閒聊起來。

  「看來生得好看也並非好事，她本該和張世緣舉案齊眉白頭偕老的。」廖玉陽不禁感慨道。

  張世緣這樣性情淳厚為人忠義的男子，下半生自是不會虧待何盈盈。

  「姑娘家樣貌好與不好又有什麼關係，你該責怪的見色起意的陳家少爺。」鳳蓴面露不悅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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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底是古代人，受的都是些封建教育，說出來的話一股子爹味。

  「我開個玩笑罷了。」廖玉陽稍有些驚訝。

  他倒是沒想到無心一句話令鳳蓴起了這麼大的反應。

  「反正我不愛男尊女卑那一套，明明是男子行為不齒，做錯了事情，別什麼都怪罪到女子身上。」鳳蓴微微仰頭，言語透著濃濃倔強。

  分明討了個教訓，廖玉陽卻莫名覺得鳳蓴可愛。

  「和你說了你也不懂。」鳳蓴感受到身側有目光打在自己身上，她渾身不適，腳步加快走在了前面。

  廖玉陽匆匆跟上。

  「我知曉你的意思，恰好我也是這樣想的。」他溫柔告訴鳳蓴。

  鳳蓴愣了愣，轉過頭驚詫的望向廖玉陽。

  「男女同生於世，相輔相成，方能綿延。只不過歷代一統霸業的人都是男子，規矩是他們定的，漸漸才成了女子只能依附於男子的念頭，一輩接著一輩根深蒂固。」

  廖玉陽說話時格外認真，眼裡好似有星光閃爍。

  鳳蓴看得痴了。

  不僅僅是因為他樣貌俊朗，鳳蓴更欽佩廖玉陽有如此開明的思想。

  「還不錯，孺子可教。」鳳蓴嘴角微挑。

  眼見情愫快要溢了出來，又被她收了回去。

  「許久不見，你也變化了不少。」廖玉陽輕笑了聲。

  身旁女子還是那個眾目睽睽下將他拽去公主府的五公主嗎。

  「確實。」鳳蓴點頭。「被父皇關進大牢，母后變成母妃，弟弟還生了大病，我這變化可謂是從天上落到了地下。」

  單說還不夠形象，鳳蓴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腳下。

  「你要是有什麼難事可以隨時向我開口。」聽罷鳳蓴一番話，廖玉陽心頭真生起一絲心疼。

  「所有人都以為你回來第一個懲治的人一定是我。」鳳蓴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廖玉陽。「你幫了我，這聲謝謝無論如何我都要說。」

  廖玉陽眼裡閃過一道深意。

  「但我是鳳國嬌貴的五公主，而你草民出生，不過肚子裡有些墨水，才爬到現在的位置，沒什麼了不起的。」鳳蓴不屑般上下打量廖玉陽。「當初我耽擱了你科考，後面也補上來了。以後呢，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好好跟著我父皇做事，離我遠點，別影響我玩樂。」

  說罷，鳳蓴無暇顧及廖玉陽回話，便與他擦肩而過。

  耳畔充斥商販叫賣聲音，行人穿梭，廖玉陽站在原地頓了許久。

  遠遠瞧見鳳蓴，若梅趕緊熱情迎了上去。

  「公主！」

  鳳蓴卻是頭也不抬一下，徑直回了偏殿休息。

  香爐正冒冉冉白煙，屋子裡瀰漫的檀木味道催得人昏昏欲睡。

  鳳蓴一隻手倚著腦袋，側躺在座榻上。

  「公主。」若梅腳步刻意放緩了，唯恐驚擾到鳳蓴。「您可是餓了渴了？要不然奴婢去叫御膳房備些吃食？」

  鳳蓴打從回來後，眉目就未曾舒展開過。

  「不餓，不渴。」她怏怏回答道。

  「您在外面是遇到什麼事情了嗎？是不是有人欺負您？」若梅緊接著問。

  鳳蓴這副模樣，叫人怎麼放心。

  「您和奴婢說，奴婢這就喊弄玉教訓他們一頓。」

  「若梅。」

  耳邊嘰嘰喳喳，鳳蓴聽得心煩。

  「你去御膳房給我端點清淡的白粥吧。」

  若梅應下，總算是出了景元宮。

  鳳蓴重重嘆了口氣。

  她不是不願回答若梅的話，是鳳蓴自個兒也不明白她在難受些什麼。

  但她現在心裡就跟壓了塊石頭似的，鳳蓴心情很是沉重。

  若梅回來的時候，正巧撞見白氏。

  「娘娘。」若梅彎腰行禮。

  「這是給蓴兒備的嗎？」白氏低眸掃到若梅手中飯菜。

  「回娘娘的話，是公主吩咐奴婢去御膳房取的。」若梅乖巧回應。

  「怎麼吃的這麼清淡。」

  鳳蓴已經倚著座榻睡了過去。

  白氏進來，抱了床薄被褥替鳳蓴輕輕蓋上。

  景元宮不比坤寧宮氣派，白氏一直覺得委屈了鳳蓴。

  「娘娘。」若梅站在桌旁。

  「你先下去吧。」白氏語氣溫和。

  她從前未曾端皇后的架子，現在也沒一絲貴妃的模樣。

  偏殿看著空蕩蕩的。

  白氏坐到邊上，輕輕把鳳蓴的腦袋挪到了自己的腿上。

  「嗯……」感受到動靜，鳳蓴睡夢裡不耐悶哼了聲。

  白氏撫了下她鬢邊落下來的青絲。

  「這些天辛苦你了。」她道。

  又是照顧鳳修雅，又是被陷害進了大牢，鳳蓴十幾年來第一次受如此大的委屈。

  看來皇上真是鐵了心，要扶潘家上位了。

  「母妃現在不操心別的，一是修雅的身子，二是你的婚事。你若尋到個好人家，母妃也能安心不少。」

  「母妃覺得廖大人就不錯，年輕有為，性情溫良，同你又有淵源。可你啊，就是對他不動心。」

  白氏自言自語。

  許是這些心事積攢多了，恰好找到了個傾泄的地方。

  鳳蓴翻了個身。

  白氏也不說話了，就靜靜拍打鳳蓴後背，哄她入睡，如同照顧三歲孩童。

  次日。

  一大早，新皇后潘清迎親自來了趟景元宮。

  彼時鳳蓴正抱了一堆古書一一翻閱，想要找到羅剎散的解藥。

  院子時不時有微風拂過，吹得人神清氣爽。

  「皇后駕到！」

  隨身的太監捏著嗓子高聲道。

  鳳蓴像是沒聽見，連頭都沒抬一下。

  「素聞五公主性子豪邁，不拘一格，今日一見，果真如此。」潘清迎走到鳳蓴面前。

  關於她這個後媽，鳳蓴還真不了解。

  但能一夜之間從貴人變成了皇后，肯定也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而且她姓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