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虎落平陽

  莫名的，鳳蓴心臟些許刺痛。

  應當是看見皇后為自己擔憂的模樣，鳳蓴總覺得對不起原主，未能照顧好她的親人。

  「皇上！您再派人調查一下此事，臣妾不信蓴兒會有如此狠毒。」皇后著急，一個勁請求皇上。

  「朕從小寵愛蓴兒，她是怎樣回報朕的？三天兩頭惹出事端，好好個姑娘家，鬧得整個鳳國百姓都將她當作惡人，實在丟盡了朕的顏面。」皇上神色陰沉，說什麼也不願鬆口。

  「張世緣在京城百姓心中地位極高，連朕都不敢怠慢了。現在張家十六口慘死，朕若不給出些態度來，百姓如何服朕？民心不穩朕這皇帝也不用當了。」

  皇上提及治國之事，皇后便知此事有多嚴重。可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鳳蓴鋃鐺入獄，鳳蓴更不可能是殺害張家人的兇手。

  

  「正是因為張家名望高，所以才更要徹查此事，還張家人一個公道，不是嗎？」皇后斗膽反駁皇上的話。「就這般草草定罪，任由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那張家人也死不瞑目啊！」

  「除了鳳蓴，誰會殺張家人？」皇上反問皇后。

  「蓴兒不是那樣的人。」皇后連連搖頭。

  她進宮這麼多年，在皇上面前落淚的次數寥寥無幾。

  可看見皇后眼圈泛紅，皇上卻是絲毫也不理會，甚至不耐將目光挪至別處。

  「鳳蓴就是被你這般肆意嬌慣，才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皇上起身揮袖，頭也不回離了養心殿。

  偌大的殿中只餘下皇后。

  她渾身癱軟，垂頭喪氣蜷縮在座椅上。

  過了許久，碧玉才敢上前，輕輕攙扶起皇后，一步一步走出了養心殿。

  大牢陰暗潮濕，常年無光，唯獨頭上一盞昏黃燭光照耀，還能看得清眼前的路。

  鳳蓴盤腿背靠牢門，身子坐得端正。

  昨夜又下了雨，屋檐瓦片的積水滴答滴答，落在茅草上。

  腳步聲漸行漸近，直到停下，鳳蓴也未回頭看上一眼。

  「二公主，到了。」牢兵輕聲道。

  鳳珍拿出一錠銀子，遞到了牢兵手裡。

  「我就待一炷香的功夫，這些銀子拿去給你們中午多添兩個好菜。」鳳珍溫聲細語，端莊得體。

  牢兵打開牢門後離開，半點也沒耽擱。

  鳳珍白了一眼鳳蓴，隨後漫不經心將食盒扔到了地上。

  「妹妹身嬌體貴，竟要在這破牢房中待著，姐姐著實心疼。」鳳珍四處張望，嫌惡的扇了下鼻尖。

  空中瀰漫了一股茅草腐朽發臭的氣味。

  「幾天過去了，也就我來看望過你吧。」鳳珍挽起手臂，居高臨下打量鳳蓴。「也怪你自己，這些年造下來的孽，到如今全反噬回了自己身上。我早勸過你，為人謙遜些，多做好事，要不然父皇也不會一下子將張家滅門懷疑到你身上。」

  見鳳珍自言自語了半天，鳳蓴慢悠悠起身，順帶著拍了下身上灰塵。

  「我看你也是閒著的，專門跑來這大牢挖苦我。有這功夫多鑽研下如何討男人歡心，也比把時間花費在我身上好。」鳳蓴輕笑。

  方才鳳珍一番話，可是絲毫未將鳳蓴傷到。

  「你什麼意思？」鳳珍急了些，對著鳳蓴質問道。

  「你喜歡宋少將軍，偏偏宋少將軍和我關係交好，我又從小受父皇寵愛，你費盡心機得不到的，全是我囊中之物，所以你看不慣我。」鳳蓴回答得十分直白。

  傷人最好的法子，不就是直戳人痛處。

  果真，鳳珍聽罷臉色煞白，恨不得將鳳蓴給活剝了。

  「那又怎樣，宋少將軍待你的那份好早被你耗完了，你以為誰會喜歡一個行事放蕩的淫亂女子。」鳳珍狠狠瞪向鳳蓴。「還有父皇，別忘了，你現在淪落到這副田地，就是父皇親口下的旨意。」

  「鳳蓴，你的好日子已經到頭了。」

  這樣一想，鳳珍開心了不少。

  「然後呢？宋少將軍就會青睞與你？父皇就會把對我的那份寵愛給你？」鳳蓴不以為意。

  鳳珍面色一冷。

  「我一點都不怕得不到他們的喜歡，只有你才這麼上心。所以你今日同我說了那麼多，有一個字我在乎的嗎？」鳳蓴一邊說話，一邊走近了鳳珍。

  「你都已經要被砍頭了，竟還如此嘴硬。」鳳珍嫌棄的朝鳳蓴翻了個白眼。

  「我勸你少說幾句，要不然你最好燒高香祈禱我真的會被砍頭，否則我出來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鳳蓴湊近了鳳珍，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鳳珍渾身一顫，恐懼從腳底蔓延而上，她腦袋頓時一片空白。

  「牢兵來了，你該走了。」鳳蓴眼角餘光掃到不遠處的牢兵。

  鳳蓴身份特殊，又是皇上親自下旨關進的大牢，守備比其餘牢犯更加森嚴。

  「姐姐有心了，願意來看望妹妹，妹妹不甚感激。」鳳蓴裝作親昵拉起鳳珍的手。

  兩人這副模樣，外人看了只會感慨一句姐妹情深。

  鳳珍心裡泛起陣陣噁心，她趕緊抽手，逃似的離開了大牢。

  直到鳳珍身影拐了個彎消失不見，鳳蓴立即收起笑意，眼裡閃過一絲複雜。

  她摩挲了下手指，而後背過身去。

  是夜。

  御書房，皇上正專心處理政事。

  桌上奏摺宛若小山般堆積。

  「皇上，皇后娘娘來了。」掌事公公小心翼翼向皇上稟報。

  皇上握筆的手一頓。

  「讓她進來。」

  皇后一身明黃華裳，粉黛盡施，風韻猶存。

  她一步步踏進御書房，端得母儀天下的雍容姿態。

  「臣妾白氏參見皇上。」皇后面容嚴肅至極，下跪行禮。

  皇上抬頭，這時才看見皇后模樣。

  「你怎麼穿得如此隆重？」皇上不解詢問。

  「臣妾今日冒昧前來，是有一事相求。」皇后起身，朝皇上說道。

  話音剛落，皇上臉色當即暗了下來。

  「要是為了替鳳蓴求情，我看還是算了吧。」

  他心意已決，此事必須要給張世緣一家乃至全城百姓交代。

  「倘若臣妾退下皇后之位，可否能換蓴兒一條性命。」皇后目不轉睛望向皇上。

  她清晰看見皇上眼裡那抹得意，轉瞬間消失不見。

  「退位？」皇上驚訝，瞪大了眼睛打量面前與自己琴瑟和鳴幾十年的女子。「為了鳳蓴，當真值得你這般犧牲自己？」

  「蓴兒是臣妾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是臣妾為皇上生的第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