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舞成名

  夢春樓原是名利場，若不然生得好看，亦或是才能卓越，總要有一處奪人眼球。

  蘇吟兒是倔性子，雖有一番姿色卻從不賣身，靠著絕佳的琴技歪打誤撞成了京城風流子弟的白月光。

  可蘇吟兒如今斷了手筋，再不能撫琴，夢春樓留她便再無用途。

  這偌大的鳳國，怎會缺一個美人。

  為了能夠在京城紮根，蘇吟兒很是努力。鳳蓴日日來教，她便日日夜夜的反覆練習。

  很快到了夢春樓舉辦宴席的日子。

  一樓正中央搭了個台子，玉樽翠杯，美人在懷，周遭座無虛席。

  蘇吟兒告訴鳳蓴，每每舉辦宴席，老媽媽便會仔細觀察哪個姑娘最受歡迎，再將她當作花魁重點對待。

  而蘇吟兒，已經連續六回奪得花魁名頭了。

  這次表演於她而言萬分重要。

  

  鳳蓴站在二樓走廊上，靠著欄杆往下掃了一眼。

  雙目所到之處皆是男兒身，他們喝酒打趣，好不快活。

  鳳蓴眸中閃過一道鄙夷。

  「路公子。」

  蘇吟兒輕喚了聲。

  想必是她換好了衣裳，鳳蓴轉頭回到房間。

  鳳蓴女扮男裝，蘇吟兒還不知面前之人便是當今五公主，也就是她老東家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她給自己取了個名字，叫路雲。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鳳蓴很是喜歡。

  鳳蓴為蘇吟兒設計的衣裳，靈感來源於旗袍。只是這兒畢竟是古代，鳳蓴不好做的太過暴露，便只在腰身處做了刪改。

  蘇吟兒身材姣好，玲瓏有致，這身衣裳恰好將她襯得更為風情。

  說是風情，卻不俗氣。

  鳳蓴見到蘇吟兒，頓時眼前一亮。

  她肆無忌憚上下打量蘇吟兒，早忘了自己現下是男兒身。

  最後還是蘇吟兒提醒，鳳蓴才發覺自己失禮。

  「路公子可是覺得我哪裡不妥？」蘇吟兒微微蹙眉，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鳳蓴打從進屋，便一直盯著她。蘇吟兒以前從未穿過這樣的衣裳，頭回如此，自然容易忐忑。

  「不不不。」鳳蓴連連搖頭。「好看極了！」

  這句誇讚鳳蓴是真心的。

  如果沒有收斂，她恨不得從頭到尾一通彩虹屁，好好夸一夸蘇吟兒。

  「真的嗎？」蘇吟兒仍然不信。

  「真的。」鳳蓴想也沒想便點頭道。

  蘇吟兒嘴角這才扯出一抹笑意來。

  瞧見蘇吟兒笑得勉強，鳳蓴知曉她心裡擔憂，將她招呼到梳妝檯前坐下。

  「你看看鏡子裡的自己。」鳳蓴語氣溫柔。「你從前可是夢春樓的花魁，怎麼現在連這點自信都沒了。」

  「那是因為我彈得一手好琴。」蘇吟兒搖頭。

  「來這兒消遣的，大多數都不懂琴棋書畫，頂多為了在朋友面前充充面子，才裝模作樣點評幾句。正兒八經有才幹的男子，都有自己的抱負，至少不會任由自己淪落到煙花之地。」

  鳳蓴說著說著，腦子裡不由得浮現出廖玉陽的面容來。

  有才幹，有自己的抱負，這不就是廖玉陽嘛。

  「那他們為何喜歡我？」蘇吟兒疑惑發問。

  「因為你長得好看啊。」鳳蓴毫無避諱，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現在已經有姑娘在表演才藝，外面叫喊聲鼓掌聲不絕入耳。

  「坐在下面的那些男人，有幾個不是看臉的。」鳳蓴輕笑。

  那笑里分明帶了七分譏諷。

  「我遇到過太多像你這樣的女孩子了。自己條件不差，卻總是覺得自己不好，老想著怎麼取悅別人，最後迷失自己。可你要知道，這個世上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都有自己閃閃發光的點。」

  「你該取悅的是你自己，而並非別人，尤其是那些臭男人。」

  蘇吟兒的自卑和怯懦讓鳳蓴想起以前做模特的日子，模特圈勢力又殘酷，她一路爬到頂峰，站在山頭，看著無數人掉下去。

  估計自己消失在那個世界，更多的人是開心而不是難過吧。

  得，本來想安慰一下蘇吟兒，讓她別想太多，結果把自己整感傷了。鳳蓴抽了抽鼻子，努力收回思緒。

  「我這樣的女子，走在路上都要被人指指點點，如果離了夢春樓，我什麼都做不了。要不然我也不會那麼拼命想要留在這裡。」蘇吟兒苦笑。

  到底從小接受這種封建思想的教育，耳濡目染全是男尊女卑，單靠鳳蓴幾句話，怎麼可能讓蘇吟兒想明白。

  「你現在別想這些，待會兒那場演出，就是你能不能留在夢春樓的關鍵。」鳳蓴懶得再與蘇吟兒細說，反正說也說不動。「你只要照我說的做，就不會有問題。」

  蘇吟兒緊緊盯著鏡子裡的鳳蓴。

  她看鳳蓴神色堅定，忽的嬌笑出聲。

  「我現在明白為何五公主會派你來說服我了。」蘇吟兒起身，轉頭同鳳蓴四目相對。

  「因為你太會說話了。」

  蘇吟兒嘴角微勾，屋子裡充斥著女兒家銀鈴般的笑聲。

  鳳蓴挑眉，未有放在心上。

  她本就是帶著目的接近的蘇吟兒，名字身份就連性別都是假的。鳳蓴十分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她要蘇吟兒名滿京城，讓鳳修賢動蘇吟兒不得，又不安心留著這樣一個定時炸彈在京城，從而引鳳修賢露出馬腳。

  樓下演出已過大半，好些人已經沒了多少興致，見到不喜歡的，紛紛甩手轟下台去。

  他們吵嚷著讓老媽媽快些放出壓軸節目。

  「馬上，馬上，小曼姑娘已經在後面等著了，馬上就輪到她上場。」老媽媽笑呵呵的賠禮道歉。

  往前幾次，台下人想到最後會等到蘇吟兒上場，還能撐著些。聽說這回沒了蘇吟兒，又一直等不來好節目，大家頓時感到不耐煩。

  「什么小曼姑娘，我們要看蘇吟兒！」

  「是啊，蘇吟兒好些天沒有露面了，就算是染了再嚴重的風疾，現在也該好了。」

  「對對對，我們要看蘇吟兒！」

  隨著第一個人提及蘇吟兒的名字，後面的一個一個跟，眨眼間所有人都在起鬨，催促老媽媽喊蘇吟兒出來。

  老媽媽為難，手足無措站在台下解釋。

  鳳蓴露出得意笑容。

  那幾個一開始起鬨最大聲的都是她花錢雇來的托，說直白點就是氣氛組。

  鳳蓴可不會去求老媽媽給蘇吟兒一次登台的機會。

  她要讓老媽媽自己向蘇吟兒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