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王妃哭了
2024-05-11 13:02:07
作者: 雨雪霏霏
後來,徐夫子勉強倒過來了一口氣,拎著家法棍子就跑到了徐箴言的書房裡去:「天大地大,這世間要容不下你了是吧?」
徐箴言還沒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就挨了他爹一頓棍子。之後還被禁足了。
徐夫子心有餘悸地坐在前廳的椅子上,端起來茶盞的手都是在顫抖地:腦海里再一想起來徐箴言竟然膽大包天的敢和承琰君搶人,頓時頭冒冷汗,只恨不得從來沒生過這個兒子。
其實仔細想想,是徐夫子的反應過大了。
承琰君接管東河郡城以來可從來沒有濫殺無辜,一直都是慈悲為懷的。且不說今日是在一定程度上吃醋了,才跑到徐家來「撒火」,壓根兒沒有要問責的意思。
即便以前徐箴言曾那般為難過蘇翎顏姐弟,也沒見顧流年秋後算帳把他怎麼著。
但架不住徐夫子這迂腐老頑固自己心虛,知道自家兒子是個什麼德行,跑去和蕭家說那一番話可能還是有幾分決心之後的輸出,但是去昌和居對蘇翎顏,哦,以前還特別待見人家。
跑去對人家表白,十有八九是因為什麼事被人家丫頭,額,呸,被承琰君王妃給說到心坎兒上或者是被罵醒了,純屬一時頭腦發熱之舉:自己一琢磨,一丁點兒的事都能被放大,自以為那就是海枯石爛的愛和真的不能再真的真心。
這樣看來,徐夫子對徐箴言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蘇翎顏說教徐箴言的次數,可著實不少。
給徐夫子頭疼的啊:鬧出來了這一出,可該如何收場。
再晚一些的時候,他的救星就來了。
正是楊老爺。
楊曦月今日竟然偷偷溜出去見南枯離,楊老爺發了好大的火:他也不知道為何,一定要楊曦月嫁給徐箴言。
哪怕楊曦月以出家相逼,他也一直堅持:要出家也得等嫁過去了之後再出家!
也不知道這個徐箴言有什麼地方特別好的。
眼下,徐夫子和楊老爺一拍即合,既能遂了楊老爺的心意,又能給承琰君一個交代:徐箴言要是成親了,就沒理由也沒精力去招惹蘇翎顏了。
另一廂,昌和居。
顧流年回來後原本是想和蘇翎顏好好說說會兒話的,結果就先被縣丞一番情真意切的言辭給絆住了腳步。
顧流年無法,只得隨口將留意南越的動向的事交給了縣丞。
縣丞領了任務才放心了一些,回去縣衙的途中還不忘專門差了人去看看清風苑重建得如何了:他一直不怎麼待見蘇翎顏,自她重回清遠縣之後一直沒怎麼來往。但是看如今這架勢,她在王爺心中的分量不一般。直白地討好縣丞覺得膈應,於是選擇了曲線救國。
蘇翎顏已經準備好了一大桌子的晚餐,南枯離現在也藏了心事,沒有待在兩人跟前礙眼。正好二爺和老四今夜要在南巷那邊清帳,於是他主動跟著過去幫忙了。
蘇山山下學回來後有心想問問他姐徐箴言的事,但看他姐的狀態貌似不是很想提這件事,加上夫子又布置了許多作業,草草吃了點兒東西就回去自己的房間了。
「你身邊的那個侍衛呢?」蘇翎顏把最後一道湯端上了桌子,燙得她直捏著耳垂,輕輕跳腳問道。
顧流年貌似心情不佳:「去準備船了。」
「嗯?」蘇翎顏給他夾了快紅燒肉,隨口問道:「準備船做什麼?」
顧流年:「我要離開幾天。」
……蘇翎顏手一抖,紅燒肉掉在了顧流年的碗旁邊。
「不是才回來麼?」她擠出來了一抹生硬的笑,看著顧流年低低問道:「怎麼又要走?」
顧流年心虛地抬頭看了她一眼,好像是有點兒生氣了。
他拿起筷子把那塊掉了的肉夾起來吃了,先是說了自己這一趟來清遠縣是為了見南越永真公主。然後提著一顆打鼓的心,緩緩再道:「我還要回去東河郡城一趟。那裡還堆了一些公事。還有……」
還有姐姐就快要嫁了,他想再陪陪她。
這一趟,顧流年是直接從王都來了清遠縣的,路過東河郡城的時候沒有回去。
「什麼時候走?」
「今晚。」
「對,你是王爺,公務繁忙。」蘇翎顏放下了筷子,她知道自己不該無理取鬧,但不知為何心裡就是覺得彆扭:「反正從一開始的時候我們就是異地戀,你突然來了對我而言是喜悅,突然走了我也該淡然接受。」
她才以為自己被人放在了手掌心,有人顧念著她的感受,他卻突然要走。
顧泊岸失蹤的這些日子一來,她過得不好,一點兒都不好!
「不,不是的。」顧流年也侷促了起來,認真算來他這些日子裡承受的壓力不比蘇翎顏小,他想回去東河郡城裡,陪一陪他姐姐,準備準備迎娶她。
何況身為承琰君,這段時間以來他實在是不盡責。
「我只是……」顧流年正想解釋些什麼,突然一抬頭,就看見蘇翎顏紅了眼眶--要哭的前奏。
等等,顧流年猛然意識到,換做是平日裡蘇翎顏不會因為這些事太過發作的,今日的反應未免太過,而且--她是在捨不得自己麼?
也就是說,她終於對自己產生了依賴!
思及此,顧流年沒忍住勾了勾嘴角。
「你還笑!」蘇翎顏見他竟然在笑,眼睛瞪得更大更凶了。
然後,承琰君更加欣喜了,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手肘撐在桌子上,半歪著頭靜靜地看著蘇翎顏,眸光深邃,一言不發。
這是什麼反應?
蘇翎顏剛才是真的難受,她好不容易有了想要發泄的衝動和欲望,顧流年竟然看上去一點兒都不關心的樣子?還在看她的笑話!什麼關心,什麼在乎她的感受,都是假的!
額……顧流年可是什麼都沒說啊。
而且向來理智,一碼歸一碼的蘇翎顏竟然也開始任由思想胡攪蠻纏了起來!
嘖嘖,果然戀愛中的女人智商都為零。
「騙子!」蘇翎顏越想越委屈,甚至連看都不不想再看顧流年一眼,丟下這句話氣呼呼的就要起身離開:走吧走吧,走了最好永遠都別回來。
「噗嗤…」顧流年再忍不住,身體往前一傾笑出了聲來。
蘇翎顏:「……!」
她的眼眶越來越紅,眼看著就要哭了。
憤憤咬了咬牙,她大腦一熱決定單方面地甩了顧流年!
嘖嘖,這個念頭都能冒出來,看來咱顏姑娘是真的是頭腦發熱了。
然,咱顏姑娘還沒走出去兩步,就被承琰君拉到了自己的懷裡,她還來不及反抗,顧流年的唇就覆了上來,直接堵住了她要拒絕的話。
這個吻極盡纏綿,直到蘇翎顏快呼吸不上來了,顧流年才放過她。
「你……!」掙脫開他之後,蘇翎顏立起身站到了一旁,氣都還沒順就指著顧流年來了句:「登徒子!」
額,在豐泰郡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先主動親了承琰君那麼多次的。
「登徒子」見狀聞言,噗嗤一聲又笑了:「顏兒,你今日很可愛。」
「我……」蘇翎顏愣了愣,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都做了些什麼,說了些什麼。
無理取鬧加口不擇言!她又羞又惱,心底的氣兒還沒順下來,氣得又剁了一下腳。
才剁完,就又發現自己這個又做了一回「小女人」才會做出的行徑。
她今夜真的是……做什麼錯什麼!
「好了好了。」顧流年笑也笑夠了,得意也得意夠了。
起身把她輕輕擁進來自己懷裡,散去了自己的那些不著調兒,溫和而輕柔道:「不生氣了好不好?」
蘇翎顏的鼻腔一下子就酸了,才被壓下去的哭意委屈又開始往上躥。
「我也痛恨死了離開。」顧流年的聲音又溫柔了許多:「我恨不得將你牢牢綁在身邊,我恨不得自己只是一個普通人。我知曉你心底難受,又慶幸於你終於肯對我表露你的難過。」
「顏兒,不要難過。我在,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不要著急,泊岸一定會找見的。」
說著說著,顧流年就感覺自己的胸膛里傳來了一股濕熱。
他一低頭,蘇翎顏已經哭了。
顧流年又極輕極輕地捧起來了她的臉頰,幫她擦去了眼淚,彎腰蜻蜓點水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不要哭了。你一哭,我的心也跟著痛。」
蘇翎顏哭得更凶了。
「我害怕。」她熊抱著顧流年,邊哭邊道:「顧流年,我害怕。」
她害怕顧泊岸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她害怕因為她造成顧泊岸和顧流年兄弟相殘,她害怕自己失去顧流年。
縱然極力地隱藏,但不知從何時起,一些情況下她怕極了孤身一身。
顧流年沒想到她會哭得這麼凶,這才真正開始手足無措,他問她怕什麼,她怎麼都不肯說,只好一遍遍地拍著她的後背,一遍遍地重複:「不怕,不怕,我在呢。」
好半晌後,蘇翎顏情緒才算穩定下來。
一桌子的菜也都涼得差不多了。
蘇翎顏第一次哭鼻子,回想起來仍然覺得羞,端了兩道菜就欲溜:「我去廚房裡給給你熱熱。」
「哦。」顧流年淡定的點了點頭,也不攔著。
但是他直接跟到了廚房裡去。怎麼趕都趕不走的那種。
「想和你多待一會兒。」承琰君給出的理由情真意切,讓人無法拒絕。
後來是蘇翎顏送他去的碼頭,這一次顧流年回去東河郡城裡最多待半個月,等南越南邊的事又消息了之後,無論是和平降服還是大軍壓境,他都得親自再走一趟。所以沒驚動永真公主和縣丞。
來往的信件直接送到郡府里就成。
而蘇翎顏這邊,他留了一部分郡府里的護衛保護她。
「不然你與我一起回去?」臨上船之前,顧流年問道。
但是蘇翎顏搖了搖頭:一則她得留下來儘快找出顧泊岸,二則清遠縣裡的事兒還不少,老三和南宮信元就快回來了,她不能走。
「好吧。」顧流年苦笑了句:「早該知道是這樣的結局的。」
「把這個,給你姐姐。」蘇翎顏從空間裡拎出來一袋子的東珠。
顧流年順手接過,笑笑:「那我呢?」
「不知道。」蘇翎顏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卻在走了兩步後又轉身大跨步回到了顧流年的身邊,惦著腳尖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
承琰君立刻高興地像個孩子,對著蘇翎顏離開的背影嘻嘻道了句:「王妃慢走。」
這一邊,顧流年乘船回東河郡城。李涵青也乘著大船到了清遠縣附近。
李家的那一船寶物順著暗河飄走多日,而船上的忠僕卻遲遲不見有消息傳回。
李首輔一直惦記著,正好看李涵青成日在王都之中待得不是很高興,遂將他派了出來尋找船。
李家底下的人多方打聽,大概齊知道船會停在清遠縣到南越的這一段河道上。
清遠縣。
聽見這三個字的時候李涵青皺了皺眉,他今非昔比,穿著華貴,金冠玉佩。李首輔對他奉若掌上明珠,派遣的都是相府里頂尖的護衛。連身旁侍候的都是最機靈的。
「公子?可是要先停在清遠縣?」見他神色有異,立刻有人問到。
「清遠縣。」李涵青呢喃了句,好像打暈過他好幾次的那個臭丫頭就是在清遠縣,而且和顧流年之間的關係還不一般。
楊涵清點了點頭:在他神奇的腦迴路里,已經把顧流年當成了仇人。
但凡是一切能讓顧流年不快的事,他都十分樂意去做。
按照風遠朝的規矩,兩家結親是要在縣衙里登記的。
只要在衙門登記在冊,按照現代的話來說就算是「領證兒」了,男女雙方就算是被綁定了。但比較不人性化的一點就是壓根兒不需要當事者兩人出面,只要行過三書六禮後雙方長輩出面便能成。
而楊老爺和徐夫子在清遠縣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加上縣丞也對徐夫子家的那個做的蠢事有所耳聞,所以兩家可以先登記在冊,什麼三媒六聘的都可以往後挪一挪。
這一日,楊老爺和徐夫子同縣丞定好的時間去登記,卻沒成。
因為在中途的時候縣丞被一個消息給帶走了:李首輔家的公子親自來了清遠縣,船就要停在河邊了。
李首輔家的公子?縣丞納悶兒:以前怎麼沒聽說過?
不過狐疑歸狐疑。王都里隨便一個官兒都不是他惹得起的,他急急去了河邊迎接。
結果這一迎就迎出來事兒了,這位李公子看不上驛站不去那裡住,在清遠縣裡轉悠了轉悠後,看上了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