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一章 再聚(下)
2024-05-11 13:02:03
作者: 雨雪霏霏
徐箴言沒看見在房頂上的蘇翎顏,徑直走向了楊曦月,對著她彎腰輕輕一揖。
楊曦月正又傷心又惱火,沒搭理他。
然後徐箴言就說道:「我已將蕭蓮兒送回了蕭家,並且與蕭家老爺說明經過這幾日的接觸,我與她實在是不搭,高攀不起。」
楊曦月仍在低低地抽搐著,只是微微抬眼掃了他一眼,「與我何干?」
「你有心儀之人。」徐箴言頓了頓,瞥了一眼南枯離,道:「雖然目前看來你們之間有些小誤會,但是我並不介意你的心裡裝著別人。或許,我們可以試試。」
試試?試什麼?怎麼個試法兒?
很快蘇翎顏、楊曦月和南枯離三人就反應過來了徐箴言的試試是什麼意思:他是想讓楊曦月像蕭蓮兒那樣和他共處幾日,然後再判斷他們之間合適不合適。
……真他娘的好主意!徐箴言你怎麼這麼有才?
楊曦月是剛才已經被南枯離給氣到了頂峰,現在實在是不能更怒了,她理解不了徐箴言怎麼會有這麼……怪異的想法,只好拿怪異的眼神打量著他。
南枯離一聽徐箴言的話,雙拳瞬間緊握,凶神惡煞地盯著徐箴言,好像下一刻就打算照著他腦袋來上幾拳:你腦子進水了吧?試幾日?然後再藉口不合適推了?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蘇翎顏當場就被氣笑了,她實在是好奇,蕭蓮兒動輒就做出帶著一群彪形大漢圍堵這個跟蹤那個的事兒,徐箴言要是真的說出來了這樣的話,是怎麼還能全須全尾地從蕭家大大門裡走出來的?
難不成蕭家的那些人突然就慫了?
哼,他們慫歸慫,昌和居可不慫。跑到昌和居里來說這一番話撒野,當她是死的麼?
蘇翎顏順手抄了手邊的一個空酒瓶就朝著徐箴言的方向扔了過去。
酒瓶落地,碎在了徐箴言的腳邊,可是將他嚇了一大跳。
但回身抬頭一看扔下東西的是蘇翎顏,徐箴言非但未怒,反而還笑了:「怎麼大早上的跑跑到房頂去了?小心摔著。」--而且還是一種比較溫柔的語氣。
聞言,蘇翎顏愣住了。
原本打算砸下去的第二個空酒瓶在一瞬間脫了手,順著瓦片咕嚕咕嚕滾著,滾到了屋檐的邊緣處後筆直地落下,摔了個粉身碎骨。
南枯離仍在艱難地控制著自己想要將南枯離暴揍一頓的衝動:他千萬地小心想要呵護著的人,竟然被人像貨物一樣挑?而且還有試用期!
不過他現在又有什麼資格去替楊曦月出頭?
楊曦月倒是已經回過來了神兒,她從徐箴言的那句態度不明,語氣曖昧的話里感受了不對勁。
蘇翎顏眨巴眨巴了眼,勉強拉回自己的神智。
沒事,幻覺而已。她安慰自己。
「你管那麼寬做什麼?」她從房頂上站了起來,估計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怒目蹬著徐箴言:「你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你不覺得你很奇葩?」
徐箴言沒聽過「奇葩」這兩個字,但聽著就不是什麼好意思。
蘇翎顏繼續怒目:「你看不上蕭家,如今這架勢是連楊家也不放在眼裡了,這清遠縣裡就沒人配得上你徐大公子了是吧?」
這次徐箴言並未沉默,頓了頓後,他說道:「父命不得不尊,我這樣只是給大家一個台階下。而且,屆時對外宣稱是我配不上曦月就是了。」
哦,你還挺有責任感的是吧?蘇翎顏的火瞬間就被勾了起來。
她正想再罵,就聽見徐箴言接著補充道:「你上次與我說要清楚自己要做的是什麼。」他頓了頓後,似乎是在做心理建設,片刻後再道:「有一個人,只要她願意,我可以什麼都聽她的。」
蘇翎顏眼角跳了跳。
按理說徐箴言如果是「擺脫」了蕭家,接下來輪到楊曦月,不是應該去楊家找她麼?來昌和居做什麼?
楊曦月已經猜到了徐箴言的心思,拉了拉南枯離的衣袖,低聲道:「你等會兒攔著點兒。」
徐箴言一定會被人從昌和居里打出去的!
「嗯?」南枯離晃神兒歸來,下意識地回應楊曦月的話,連聲音都輕柔了許多,「什麼意思?」
楊曦月卻未再答,只是趁機拉住了南枯離的手,把他帶到了一旁,很嚴肅很認真道:「我今日把話放在這裡,你可以不娶我,撇下我獨自一人遠走,甚至是無視我。」
「但,我告訴你,我不會放下你,不會嫁人,你不回頭一天我就等你一天,你不回頭一輩子我就等你一輩子,要是有人逼我,我就吊三尺白綾自裁。」
這一番話,南枯離感覺比方才她打自己那兩巴掌還要難受。
「我……」他喉結動了動,正欲說些什麼,就聽見在一旁又做了一會兒心裡建設的徐箴言對著蘇翎顏說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我想娶你。」
正好從昌和居里院出來打算去學堂的蘇山山路過前院,正好聽見這句話,當場石化在了原地。
蘇翎顏保持著自己站起來打算從房頂上跳下來的動作,也石化了。
南枯離則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然後他就看見蘇翎顏一個沒站穩倒頭就從房頂上栽了下來……
一道白影就是在這時從昌和居外閃進來的。如風一般掠過徐箴言,在蘇翎顏掉在地上之間穩穩噹噹地抱住了她。
「顧流年?」
蘇翎顏仍在晃神兒中,以為自己出了幻覺,伸手就去觸碰他的臉頰。
然而承琰君正在陰森地盯著徐箴言。
譚卓文緊隨其後,一見昌和居里愣住的眾人,首先將蘇山山給拎了出來,讓他先去上學。
「哦。」蘇山山的大腦受到的衝擊實在是太劇烈,這會兒都還沒緩過神兒來:徐箴言對他們姐弟一直不是欺負就是看不順眼,剛才,剛才竟然說想娶他姐姐?
所以他連這個將自己從昌和居里拎出來的人自己根本不認識這件事都沒發現。
等譚卓文再次返回去想要將楊曦月和南枯離這兩個「無關人員」也清走的時候,就聽見自家王爺用一種極其冰涼針對地問還半沉浸在蘇翎顏從房頂上掉下來這件事所帶來的恐慌之中的徐箴言問道:「敢和本王搶王妃,你活膩味了是不是?」
承琰君?
楊曦月拉著南枯離就半跪在了地上,頭也不敢抬,譚卓文見勢不妙,也抱了拳單膝跪地:「王爺息怒。」
王…,王爺,這兩個字對徐箴言的打擊有點兒大,他腿顫抖地跟個篩子,直接軟癱了在地上:他竟然見到了活的王爺?額,不,他以前是見過承琰君的,沒想到他竟然是位王爺?
顧流年懷抱里熟悉的檀木薰香味道傳來,蘇翎顏才接受了他是真的突然來了的這個事實。
不過別人跪著,她實在覺得怪異:什麼破規矩!
「能不能讓他們先起來?」她看向了顧流年,低低問道。剛才徐箴言那個蠢貨不知道怎麼冒出來的那句話被顧流年聽見了,他不吃醋才怪了去了。
顧流年微不可聞地點了點頭。
蘇翎顏急忙就跑過去把南枯離和楊曦月扶了起來,語重心長地看著南枯離:「你能不能讓人省點兒心?」
緊接著她就跑到了徐箴言身旁,「聽見了?我是有主兒的人,別瞎惦記。」蘇翎顏瞪著眼警告。
徐箴言點頭如搗蒜,整個人恍恍惚惚的,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了昌和居的。
南枯離和楊曦月也識相地同譚卓文一起離開了昌和居,出去繼續各自堅持他們的態度了。
自從顧流年知道了空間一事後,就有些敏感。
蘇翎顏現在有些摸不准他是什麼個情緒,深深吸了一口氣,她轉身笑嘻嘻地走向了他,「怎麼突然來了?也不提前和我打個招呼?」
顧流年現在可後悔死把她獨自留在清遠縣了:現在被他撞見的就有徐箴言這一個,誰知道暗地裡還有多少個惦記的?
不行,得趕緊娶回去才是正道!
「天地良心!」見顧流年一直不說話,蘇翎顏以為他多想了,急忙發誓一樣舉起來了手:「我真的沒拈花惹草,剛才那個,是他自己眼瞎竟然看上了我。」
「哦?」顧流年牙疼地倒吸了一口氣,伸手捏了捏蘇翎顏的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那是不是說,我也眼瞎?」
蘇翎顏:「疼疼疼疼……」
顧流年嗔怪著白了她一眼,放了手。
「我真的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蘇翎顏揉了揉有些疼的臉,嘟囔著:「我都後悔那麼輕易將他放走了,應該把人打出去的。」
她仰了仰頭:「哦,對了,你怎麼突然來了?」
「公事。」顧流年一筆帶過。
「都解釋了,怎麼還這麼大的氣性?」蘇翎顏拉了拉他的衣袖,一臉委屈巴巴。
「我是在怪我自己。」顧流年見狀,臉色立刻緩和了許多:「在收到了你的第一封信的時候我就感覺你的心情不好,一直擔心著。但是之後的信里你說得話一直很亂,我就知道你還在擔心泊岸,在擔心南枯離和楊曦月。」
「一定很難受吧。」顧流年低了地頭,雙手捧起她的臉:「我應該陪在你身邊的。」
輕輕的幾句話,瞬間就讓蘇翎顏酸了鼻腔,暖了心窩。
她切實地體會到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那點兒小小的心思,是有人鄭重其事地放在心頭上的--哪怕是相隔甚遠。
「顧流年。」蘇翎顏哽咽著,想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等等。」但是顧流年抓住了她的肩膀,湊近她聞了聞又細細打量了一番後,顧流年的眉頭又蹙了起來:「你喝了多少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