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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 再聚(上)

2024-05-11 13:02:01 作者: 雨雪霏霏

  渾身的傷牽動著他的痛覺神經,顧泊岸緊緊抿著蒼白地唇:瞳孔有些渙散,迷迷糊糊之間仿佛又看見了自己掉下了暗河之後的事情。

  起初是冰涼的水灌入鼻腔里,背後的傷被水腐蝕地痛苦不堪忍受,接下來就是無邊的黑暗,他卡在了大船的縫隙里,被卷攜著沖走。

  耳邊好像傳來過蘇翎顏叫喚他的聲音:那般著急惱火。

  他已經揭開了心底的話,沒換來期望的結果,所以他寧願墜入無邊的黑暗中。

  說他偏執好,自私也罷。那樣的心他既存了,便是擺脫不掉並且難以「降服」的:蘇翎顏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牽動著他的脈搏一張一弛,控制著他思維的每一次轉彎和決定。

  他記得,在他已經投不過來氣的時候,暗礁的碰撞幾乎要將他的內臟給震裂,他從船的縫隙里被甩出去,登時被撞斷了左臂,奪去了本就意志消沉的他最後一絲求生的欲望。

  他開始隨波逐流,閉上眼的最後一刻浮現在他腦海里的:是蘇翎顏的那句「你是瘋了麼?」

  顧泊岸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人像揉麵團一樣地來回折騰了好幾次,擠乾淨了最後一滴血,就剩下來了一個乾巴巴的皮。

  一點點對別人而言或許是小小的事都能在他這裡掀起軒然大波,現在這股大波再次襲來,他想:這輩子來這世間一趟,他大概從一開始就是瘋了的。

  

  但他並沒有死去。

  再次睜開眼是在翡瑤河的下游南越國境內,那艘船停在了離他不遠的地方。

  李首輔安排在船上的忠僕在船隻飄蕩的過程中七零八落,折損大半,剩餘的人一從船上出來就認出了顧泊岸,察覺他受了傷,他們舉了刀劍踉踉蹌蹌地就跑了過來。

  顧泊岸就那樣躺著不屑地看著他們,一動未動:絲毫沒有劫後餘生該有的欣喜,似乎生死與他而言根本不重要,只不過是對於竟然死在了這幫雜碎的手裡而感到厭惡罷了。

  然而他再一次活了下來。

  永真公主當時正在不遠處「解決」一批在南越朝廷上嚷嚷得太厲害,企圖惡化新王和攝政王之間關係的言臣。

  她本不該多管這等閒事的。

  但是那艘船的原因,還有顧泊岸那雙眸子留透露出來的倔強、冷血、不甘、高傲以及頹廢落在她眼裡映出了某種似曾相似的倒影,一下子就打動了她。

  她出手了。

  李首輔安排在船上倖存下來的人還未來得及多呼吸幾口新鮮的空氣,就成為了永真公主的刀下魂。

  顧泊岸沒有去思考理會永真會不會把自己也殺了,因為他暈了過去。

  南越公主府里的下人只知道永真公主從河邊撿回來了個半死不活的人,誰也不敢好奇多打聽,也摸不准永真對他是個什麼樣的態度。

  顧泊岸醒來的兩天裡,他和永真之間的交談少得可憐,並且一句比一句刺兒。

  永真:「我救了你。」

  顧泊岸只是冷冷地盯著她,一句話沒有,一個神情也沒流露出來,眼裡卻是滿滿的:「那又怎麼樣?我讓你救我了?多管閒事。」

  永真:「那艘船是你的?上面的東西可真是不少。」言外之意,她已經控制了那艘船。

  只可惜顧泊岸想起來自己為什麼要去留下那艘船就心情不好,這次他紆尊降貴地開了口,滿是不屑:「隨你處置。」……好像是在打發要飯的。

  永真似笑非笑,再問道:「你是誰?」

  顧泊岸嘴巴像是被膠水粘住了,沒搭理她,還高傲十足,警告性地瞪了瞪永真:我不屑搭理你,最好滾遠點兒。

  永真從袖間抽出來了一把鋒利薄如蟬翼的軟刀,好似不知輕重地搭在了顧泊岸的脖頸上,顧泊岸還沒來得及察覺到刀鋒的冰涼和被皮肉被劃破的疼痛,就感覺到了一股腥熱順著他的脖頸間劃到後腦勺,濕了枕頭。

  永真人這次是真的在笑:「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顧泊岸睥睨了他一眼,終於有了反應。

  他也冷笑了一聲,用一種極其戲謔的眼神打量著她,嘴角勾起諷刺:「有本事便動手。」

  他豈會看不出來,永真看向他的眼神里,有他對蘇翎顏的那種征服的欲.望?

  啪……永真直接上手甩給了他一巴掌,力道之重,打得顧泊岸眼冒金星。

  「你是第一個敢這般挑戰本公主的人。」

  她丟下這句話,走了之後立刻讓人封了這件屋子,四天三夜,沒有人給顧泊岸送吃的,沒有人給他換藥,甚至沒有人進去看看他是死了還是活著。

  第四天晚上的時候,永真擺平了一方部族,給南越新王手中又增加了一份籌碼。

  回到公主府的第一件事,她便是將那些看守著屋子的人都處置了,而後親自再次踏進了顧泊岸的屋子裡。

  當時顧泊岸是真的只剩下了半口氣,身體都已經開始僵硬泛冷。

  永真調用了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藥,親自盯了兩天兩夜,才將顧泊岸從死神手裡搶過來。

  「我永真想要的東西誰也帶不走。」這是顧泊岸再次醒來之後永真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即使是死神也不行。」

  顧泊岸冷嗤了一聲:從永真再次踏進這間屋子裡的時候,她就已經輸了。就像他輸給了蘇翎顏一樣。

  那一瞬間,他體會到了自己曾經和蘇翎顏兩個人,兩個不同的處境下的心情:想要征服的人卻是反過來被征服的那個,而處心積慮地想要征服的,就像是鏡中月水中花,根本不可能得到。

  顧泊岸的心情陡然變得成沉重了:他洞察了自己過往所做的事註定只能有一個愚蠢的結果,此時卻仍不免對於永真的「臣服」而感到快.感。

  永真在他耳邊說得什麼顧泊岸都沒聽進去,唯有那一句「誰是蘇翎顏」,好像是觸及到了他的逆鱗。

  他的眸光驟然變得凌厲了起來。

  「瞪我做什麼?」永真倒不怕他,接著磨藥:「你昏睡著的時候,嘴裡一直念叨著這個名字,你喜歡的人?」

  顧泊岸把頭扭到了一邊,閉目養神。

  永真和顧泊岸雖然都是處在「征服者」的位置,但永真和他最大的不同便是永真會用實際行動去征服。

  見顧泊岸避開這個話題,她迅速轉了話鋒,從幾歲的時候開始被人暗殺到幾歲的時候殺了第一個人再到如今南越境內的一堆形形色色之徒,顧泊岸聽得三心二意。

  只有那句「我打算過兩日去風遠朝內走一遭,順帶去翡瑤河周圍的郡縣看看」引起來了顧泊岸情緒的幾分波動。

  永真立刻察覺,著手布置帶著傷重的他一路同行。

  聽聞豐泰郡里發生了巨變,她原本是想去那裡停岸看看的,但劍門的人在清遠縣內發現了曾經搶攝政王的兒媳婦襄碧少主的婚的那位大師兄,襄碧也有意再見南枯離一面,他們就停在了清遠縣。

  天黑之前,襄碧派人將楊曦月綁了引來了蘇翎顏的時候,顧泊岸就偷偷地在一旁看著她。為了防止他的蹤跡被蘇翎顏察覺,才有襄碧出面轉移了他們的注意力的。

  但是永真沒想到顧泊岸竟然還是拖著半殘不死的身軀去找了蘇翎顏,還強行動武!一舉毀了她多日以來小心照料的成果。

  襄碧和大夫在給顧泊岸治傷的時候,永真就站在旁邊,依然是一副似笑非笑地表情:這個蘇翎顏,她倒是真的要見一見了。

  藥還沒上完顧泊岸就昏睡了過去,襄碧離開之前,永真狀似無意的一句「郡主做事雷厲風行還真是有攝政王的風範」,立刻就將襄碧嚇出來了一身的冷汗。

  那是永真在怪她私自出手綁了楊曦月,還引來了蘇翎顏,害得顧泊岸傷勢惡化。

  第二日的時候,襄碧果真再找不見昨日她派出去的那幾個劍門弟子……她想起來了臨離開南越之前攝政王與她說得那句話:「誰也不知道永真有多大的勢力,誰也猜不透她的心思。」

  另一廂,昌和居。

  蘇翎顏近來似乎是迷上了喝酒,即使沒有南枯離她自己一個人也能喝很多。

  二爺是不知道她又搭錯了哪根筋懶得勸,李爺是不敢勸,只是在給南宮徹送東西的時候提了一嘴:估計是想念承琰君了。

  這一日,蘇翎顏頂著宿醉的腦袋在房頂上醒來,正好看了一出那「妾有意郎無情」的人間悲劇。

  楊老爺反對楊曦月和南枯離在一起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覺得南枯離的身邊太過危險。

  但是蘇翎顏已經說出來了「放南枯離自由」這樣有誠意的話,楊老爺面子上自然是不好再咄咄相逼了。

  可這次曦月被綁走,卻是完完全全的南枯離那邊自己的原因,與蘇翎顏無關。楊老爺會放過這個借題發揮的機會才怪了。

  所以他親自上徐家的門又和徐夫子喝了一下午的茶,徐夫子忙著要娶蘇三妹的事,說話根本是前言不搭後語。

  徐箴言在家裡讀書,楊老爺正好看見蕭蓮兒在一旁又是給他端茶又是倒水的,當場氣得吹鬍子瞪眼。

  上一次蘇翎顏對蕭蓮兒和徐箴言的「撮合」雖然沒有多大的作用,但也是奇了怪了,之後他竟然默許了蕭蓮兒一直待在他身邊。

  楊曦月才不上心誰陪在徐箴言的身邊,她甚至連楊老爺的勸告都聽不進去,最後的結果就是被楊老爺給軟禁在了家裡。

  今早在楊夫人的幫助下她才成功地「逃了」出來,第一時間就來了昌和居這裡找南枯離。

  但南枯離竟然表現無比絕情疏離,氣得向來好脾氣的楊曦月抬手就甩了他兩巴掌。

  嘖嘖,坐在房頂的蘇翎顏對自己即將陷進去的漩渦渾然不察,還頗為放鬆地搖了搖頭:看著就疼。

  也是奇了怪了,她的印象里南枯離不是擔不起來事情的人,怎麼這次會這般決絕?難不成那位襄碧少主是有三頭六臂,手眼通天?

  天底下多少痴男怨女啊,不能在一起的緣由千奇百怪,但被分開的痛卻是同樣地刻骨。

  眼下楊曦月正磨著牙,看上去很想學著蘇翎顏一棒子打暈南枯離。

  站在楊曦月的角度上,南枯離獨斷決絕,倒是有點兒「渣男」的意義了。不過長遠來看,南枯離此舉也不無自己的想法:他東奔西走,時常還面對著朝不保夕的險境,楊曦月溫潤富態,從小過得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生活,怕是出門也沒走過幾步路。

  即使她願意,南枯離又怎麼忍心讓她吃這樣的苦?所幸他們之間日子還不算長,長痛不如短痛,就算是他負了楊曦月,這輩子下輩子都做牛做馬的還她,就讓她恨自己吧。

  ……什麼話都讓他說了!

  「你混蛋!」楊曦月的話全被堵住了,打也打過了她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當場就急哭了。

  蘇翎顏看得都覺得揪心,險些直接從房頂上跳下來給南枯離一頓踹:腦子裡裝得都是什麼杞人憂天的玩意兒?誰說在一起一定要安安穩穩富麗體面的?誰要他去炸碉堡了?

  不過她到底是沒實施成。

  一方面是南枯離和顧泊岸不同……提起顧泊岸她就頭疼。

  南枯離從小在劍門長大,有自己的原則,固執迂腐也好,他都很難再改變了。而顧泊岸目前看來,貌似還是在一片混沌中,還有撥正的機會。

  另一方面估計是蘇翎顏自己內心作祟,顧泊岸是顧流年的弟弟,在她心底天然有幾分親近感,他犯了軸她可以與他擺臉色,鬧冷戰,甚至是抽他一巴掌。但南枯離,劍門名士,總是讓人忍不住去尊重的。

  哦,劍門名士需要尊重,一朝皇子就不需要了是吧?--實在是蘇翎顏不知道顧泊岸的真實身份,不然事情到現在或許會是另外一番不同的場景。

  而眼下,蘇翎顏沒從房頂上跳下來,則是因為有一個不速之客來了昌和居:徐箴言。

  同一時間,承琰君的船隻也停靠在了清遠縣邊緣,顧流年也從王都之中來了清遠縣了。

  他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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