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愁死算了
2024-05-11 13:02:00
作者: 雨雪霏霏
蘇翎顏很疑惑。
她敢百分百確定,自己在南越絕對沒有認識的人,硬要拉扯點兒什麼的話,孔泰安,也就是鐵匠與她說過他要去南越;還有就是她在豐泰郡的時候曾經假扮過南越的貴族。
總不至於是她的那一舉動就招來了人家了吧?不應該啊,那些貴族真有那麼閒?
想起孔泰安,蘇翎顏就有幾分哭笑不得:他當初與自己說要去南越,覺得那裡是一片淨土,能逃離紛爭,可曾想到會是現在的局面?
又或者?蘇翎顏突然頓住了腳步:或者,孔泰安就是知道南越的是這樣的局面,他是故意要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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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南枯離抱著楊曦月走在面前,察覺蘇翎顏停了下來,遂轉身問道。
「沒。」蘇翎顏擠出一抹笑,「你先將曦月送回去,額,需不需要我與你一起,也好解釋?」
「不用了。」
劍士沒有了劍,就如同廚師失去了菜刀,繡娘失了繡花針,南枯離看上去單薄了許多,許是受到的打擊有點大,他的聲音有些低沉:「我原本以為過去只是一道疤,放下了就好了。」
「但是。」他抬了抬眸,看著蘇翎顏問道:「您不願家裡知道您所做的事,是不想將他們牽扯進來危險之中,不是麼?」
這個問題蘇翎顏不想回答:說老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告訴周秀和蘇老大她正在做的事。
不過依照南枯離的理解來看:他貌似打算放棄楊曦月了。
「我可以想辦法幫你換一個新的身份。」她的心一下子像被墜了一塊石頭般變得沉了起來:「你們可以離開南越,離開清遠縣,甚至離開風遠朝……」
「姑娘。」南枯離的眼眶泛了紅,他搖了搖頭:「我膽子小承不起失去,又做不到對已經發生的事情視若無睹。」
「那些事情降在了我身上,便是我的困苦。不是一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或者逃離就能躲開的。」
「可是僅僅就因為發生了一些事,你就要放棄曦月。」蘇翎顏反駁道:「你覺得這樣對她公平麼?」
南枯離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去接蘇翎顏的話。
那就讓她恨我吧。
他這樣想著。
蘇翎顏恨不得一棒子敲暈他掰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都裝著些什麼。
遇見點兒事就打退堂鼓,要和他一起走餘生的楊曦月,又不是楊老爺,何必那般在乎他的看法?
然而她還是眼睜睜看著南枯離離開了。
她不是他,替不了他做決定。
何況,她連自己的事都還處理不好。
等她回去的時候,李爺和二爺已經在昌和居里等著她了,他們才從豐泰郡回來。
蘇翎顏立刻從空間裡拿了一些食材交給了廚房,然給他們做一桌子的好吃的。
算著日子,南宮信元和老三也該從東河郡城裡回來了。
二爺這人估計天生要比常人少一點兒人情味兒,或者說是他的心思從來沒在察言觀色這四個字上放過。
蘇翎顏都那般明顯的沉默了,他愣是什麼都沒察覺,說著接下來的計劃:等老三和南宮信元回來了之後,他想大家在一起商議商議,他隨著白珍江三郡的人走一遭,從江南四郡下手,連同白珍江三郡,徹底斷了東殿下西洋的那一條線路。
王都平安度過了這次的劫難如何?天子薨太子繼大統又如何?靠朝廷的拳頭去打東殿,他有生之年已經沒有這個奢望了。
恰恰相反,他倒是希望王都之中亂一些,再亂一些:那樣就沒有人注意蘇翎顏和東殿這一邊的動靜,他就能明目張胆地出手。
嗯,很多時候二爺的期盼還是很有準頭的。
三人說話的間隙,顧流年就來信了:除了一堆噓寒問暖和相思之情,就是王都一切順利。
但,真的順利麼?
顯然是不可能的,怎麼說,李首輔也早已經趕回去了王都。李涵清那個和常人不一樣不知道是怎麼轉得腦迴路清晰而根深蒂固地認為:自己是被承琰君趕走的。
還堅定地認為顧泊岸綁了他也是承琰君指使的。
起初只是他單方面的藉助李家的力量與南宮家一派對峙,承琰君自然少不得被牽連。但是他記著和李涵青一起長大的情分,總覺得他還是有可能被挽回的,所以一直是包容為主,實在包容不了的時候才不痛不癢警告性的反擊。
可是沒將花無鏡給愁得臉上堆褶子,重情是好事,但也不是這麼玩兒的啊。
他和南宮家聯合的幾次反擊,迅速將那種敵對擴展為了雙方的。
且不說李涵青在王都局勢里使的那些絆子,單是他借著三皇子一事要將顧留安也一併軟禁了,這事兒就夠顧流年頭疼的。
可這些,在給蘇翎顏的來信里他一個字都沒有提。
現今,南越新王式微,眼看南越局勢將傾,他們派了使者進王都求助,王都里就又吵翻了天。
「丫頭,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三人說完話去往偏廳吃飯的途中,蘇翎顏走在最後面,李爺特地也放慢了腳步與她並肩,問道。
二爺走在最前面,察覺後面兩人要說悄悄話,即沒有好奇心也不想去多管,反正剛才已經說定:等南宮信元和老三回來後,由他和老三一起去江南四郡,蘇翎顏會全力資助,老四負責統籌運送。
哦,貨物和金銀過白珍江的時候,說不準還能借著蘇翎顏手中的那一塊白珍江令牌得到風雲梧的護送。
「打仗」這事兒沒什麼問題,二爺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啊?」蘇翎顏正想著回信給顧流年的時候要說些什麼,她抬頭看著他隨口道:「我一切都好。倒是你們,這段日子辛苦了。」
「南宮徹再過兩日也要回去王都了。」李爺含蓄地問道:「你還沒去王都里轉過吧?」
言外之意,是希望蘇翎顏能跟著南宮徹一起回去,好「認祖歸宗」。
「您打算在清遠縣裡待多久呢?」蘇翎顏笑了笑,沒接茬兒,「我準備了一些強身健體的補品,明日讓人給你送過去。」
末了,她又補充了一句:「您要是待得時間比較長,等南宮徹回去王都的時候,幫我去翡瑤河邊也給他送點兒。」
繁華偌大的王都,四海的寶物匯集,什麼樣的好東西沒有?蘇翎顏其實已經在表態了,不過她現在是真的還跨不出去那一步。
吃過飯後二爺就留在了昌和居里休息,蘇翎顏送了送李爺,再往昌和居里走的時候,總覺得還是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那感覺,和她今日在翡瑤河邊襄碧少主身邊感覺到了一模一樣。
她頓住了腳步,閉著眼感應:但是對方隱藏地更深了。
就在此時,空間裡恢復了精神在啃玉石的小八突然躁動了起來:他也感知到了,附近有很熟悉的氣息。
顧泊岸!這個名字登時就炸進了蘇翎顏的腦海裡面。
她將小八從空間裡拎出來,順著他的指引往身後的一個轉角處飛快地跑去--然而還是晚了。
那裡空無一人,只有牆壁角低落的絲絲血跡。
蘇翎顏蹲下了身,她的心噗通通地好像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了,呼吸好像驟然變得艱難,連伸出來想去去碰那血跡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那日顧泊岸消失之前就是受了傷的
而且受傷還不輕。
小八從她手臂上跳下,急慌慌地圍著那血跡轉來轉去,神識對蘇翎顏傳達:「山…,山神!」
十三山神之一:顧泊岸。
整個世界的人在小八的眼裡只有三類:蘇翎顏、十三山神以及普通人。或者說是兩類:說謊的和不說謊的。
也就是說,它只能分辨出來十三山神,而不能具體指出是十三山神里的哪一個。
蘇翎顏猛然起了身,對著四周大聲吼道:「顧泊岸,是你麼?」
但是沒人回應她。
「你趕緊給我滾出來。」蘇翎顏的聲音里都夾雜了些顫抖:「你身上的傷怎麼樣了?讓我先幫你治傷。出來見我,什麼話我們攤開了說!」
仍然沒有人回答她。
蘇翎顏不甘心,帶著小八一躍跳上了牆頭,飛檐走壁地尋找著。
但是繞了一大圈兒也沒見著人。
「躥得比兔子還快。」蘇翎顏跑得上氣不接下去,低低嘟囔了句。
結果估計「龜兔賽跑」的故事對於整個烏龜物種都留下來了陰影,小八一聽見「兔子」這個詞兒,就憤怒地揚了揚脖子,看上去很想直接咬一口她。
但是面對著的人是蘇翎顏:借它個膽兒它也不敢動蘇翎顏一根手指頭。
於是它只好無比鬱悶地縮進去了自己的殼子裡。
好吧,事實是它已經感知不到「山神」的存在了,此要是此時不溜未免有點尷尬。
等蘇翎顏惆悵失落地回到了昌和居的時候,正好遇見了才從楊家回來,滿臉愁容的南枯離。
「曦月醒了?」她問道。
關於他和楊曦月的事,她也實在是沒有什麼好再多說的。
南枯離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看起來也不想多說些什麼。
蘇翎顏輕嘆了一口氣,從空間裡拎出來了兩壺酒,一壺自己打了開,一壺遞給了南枯離。
一醉,解千愁。
這一廂,翡瑤河邊。
自襄碧少主帶著劍門弟子來了清遠縣之後,南越人常居之地的旁邊,那已經被空置了許久的驛站就變得熱鬧了起來。
連清遠縣的縣丞都被驚動,親自走了一趟驛站:蘇翎顏帶著「她的那一幫人」去「禍禍」豐泰郡的著一段日子,他這個縣丞當得真是輕鬆到不行。
襄碧少主所嫁的人是南越攝政王的獨苗公子。為了表示娶劍門千金的誠意,攝政王還親自出面去問南越新王給襄碧少主「討了」一個郡主的虛銜。
這也不是驛站熱鬧輝煌起來的真正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在同襄碧少主一起下榻驛站的,還有南越的永真公主。
她是南越新王的胞妹,真正的身份尊貴,又心機格外深沉,哪怕是南越新王和攝政王之間亦敵亦友的博弈,攝政王敢偶爾對新王放肆,卻從來不敢對這位永真公主有半分不敬。
襄碧原本已經睡下了,永真公主那邊突然就有婢女過來讓她過去一趟,很是著急的樣子。
襄碧不敢耽擱,立刻起身穿衣裳:這一次隨著永真公主出來,她受了攝政王的命令,雖不能全然信任她,但也萬不敢怠慢。
而這大半夜能勞永真公主這般著急的,怕是也只有那位「神秘人」了。
等襄碧趕過去的時候,永真的房間裡燈火通明,僕人進進出出手裡端著又是血布條又是血水,床上趴著的人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又裂開了許多,滿頭的冷汗,蒼白得毫無一絲血色的臉看上去就讓人心疼。
永真叫襄碧過來是幫忙給他上藥的:劍門裡有一套針法,可以暫時止痛。
襄碧弓了弓腰,也不敢問這位神秘公子先前的傷不是已經有好轉的架勢了,怎麼突然又復發了?直接上了前。
而她即將要施針的對象:赫然正是顧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