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從此小八也是爺
2024-05-11 13:01:20
作者: 雨雪霏霏
若是真的發生,在豐泰郡之中勢必會爆發一場混亂。
涉身其中太過危險,所以顧泊岸還沒想好要不要將這件事告訴蘇翎顏。
他話說一半,又一次沉默了。
然而這次蘇翎顏卻開口了:「顧泊岸。」
她抬頭盯著他,問道:「李首輔為何會願意和你交談?」
一般人多靠近賭坊都要被盤問好幾句,風雲梧的人打探消息都很困難,為何李首輔會願意和他進行交談?
顧泊岸啞然了,默不作聲磨著後槽牙,緊緊抿著唇。
因為李首輔認出來了他的皇子!
「因為我與他說。」短暫的沉默之後,顧泊岸竟然破天荒的解釋道:「我了解在他的地盤上鋪貨的姓楊的那邊的動向。」
蘇翎顏定定的看著他。
「還說只要我活著一日,就會一直和東殿糾纏。」顧泊岸接著補充道。
細細想想,這兩句話連在一起,確實能構成一個理由。
一來,顧泊岸知曉楊老爺那邊的動向,即使奈何不了東殿,時不時的去給他們製造一些不痛快也是不在話下的。
二來,他野獸心性,在那一日能安然退出賭坊,李首輔便不敢認為他是孑然一身的,有道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被這般的狠角色纏上絕對是件禍害無窮的頭疼事。
既然除不盡,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招攬為己用。或者再退一步:哪怕不能完全招攬,也要先穩住,至少在一段關鍵的時間裡不會有什麼惡果。
這番說辭,放在許多人的跟前都是解釋得通的。包括蘇翎顏。
可這話是從顧泊岸的嘴裡說出來的,就顯得沒那麼簡單了。
他,何曾因為什麼事而解釋過?而且還是這般詳細的解釋?
蘇翎顏眯了眯眼:從他開始解釋的那一刻起,就是在撒謊,只不過他圓謊的本事比較高強。
又或者,在他下一步的計劃里,確實是有利用楊老爺那邊做一些事情的打算。
蘇翎顏猜對了。
李首輔的計劃是用賭坊里的「利爪」清掃豐泰郡,而顧泊岸的計劃,則是暗中操控著讓楊老爺那邊避開要害,反將東殿一軍。
「你自己小心。」他不說,蘇翎顏現在也不能硬問。
顧泊岸面不改色,內心暗暗鬆了一口氣。
顧流年急吼吼揪著大夫一路回到客棧里的時候,蘇翎顏正好打開了房間裡的門。
她極其客氣地對所有人的道了謝。
跟著請李爺去楊老爺那邊幫著他,拜託花無鏡去往王都的時候順帶將蘇三妹給帶回去清遠縣交給老四安置。
她不想再等謝栗主動來找自己了,想過兩日主動去找謝栗,南枯離陪著他。
「我沒事。」交代完了這些,她朝著顧流年笑了笑。
這種態度,無疑是硬要將這件事給揭過去,用一些實事將所有人的或欣喜或激動的心緒給強行帶過去。
李爺曾經就對蘇翎顏照顧有加,如今更不會拂了她的意,也不會因為要和曾經的「本家」:王都李首輔對上而內疚。因為在他退隱之前,早就和那個李家劃清了界限。
如今要站在對立面,也不過是各為其主,道不同不相為謀罷了。
而花無鏡,該趕去王都還是要趕緊去,安排一個人送蘇三妹一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蘇三妹自己卻不願意回去。
從說出來那件事之後,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她甚至不敢去多看蘇翎顏一眼。
她說:她留在豐泰郡里還有自己的打算要做事。然就帶著李爺給她的二百兩銀子就要走。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留在豐泰郡里是有什麼事情要做。
只是一點很堅定:她現在不想回去清遠縣。
以前只當蘇翎顏看上去那般風光,賺了那許多銀子是李爺幫忙提點的原因。
方才在那屋子裡的人都是蘇三妹這輩子做夢也不會想過會有交集並且能有幸說上一兩句話的人,但是很顯然,他們都對蘇翎顏很照顧。
好像有什麼東西戳了戳她一直生活在的迷霧裡,她看見了自己一屆山野村姑和清遠縣名紳徐夫子之間的差別:絕對不是銀子。
「等等。」蘇翎顏喚住了她。
蘇三妹內心忐忑,以為她要奪自己的銀子,又不敢反抗,只好再次避開了蘇翎顏的目光。
然而蘇翎顏只是從空間裡隨手拎了一把匕首遞給了她,好像是孔泰安,也就是二爺讓鐵匠做了送給她的那把。
她說:「不願意和我住在同一家客棧里也沒什麼,讓南枯離帶著你去找另外一家。這個帶著,保護好自己。」
蘇三妹先是愣了愣,然後深深的懊悔和暖意同時湧上了心頭,手足無措之下,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將那自己長這一把年紀從來沒碰過的東西給接過來的。
不管怎麼說,蘇三妹當年是救了她一命的。
然後花無鏡留下來了更多的風雲梧里的人給蘇翎顏,臨走前又附耳說了句:「二爺約的那些白珍江的人應該快到了,現在她身邊有風雲梧的人在,若有需要,盡可放心的調用他們。」
那白珍江的三郡,和風雲梧之間,果然不僅是隔江相望這麼簡單的聯繫!
顧泊岸、花無鏡、李爺、南枯離和蘇三妹都相繼離開了,
顧流年仍揪著大夫在等著,因為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尷尬的存在:南宮徹。
他收到風雲梧花莊主的傳信之後幾乎是腳踩風火輪趕來的,然而來了之後就只顧得上說了兩句話。
更窩囊的是:在眾人都走的時候他就猶豫了那麼一小會兒,就將自己陷入到了現在這般境地。
走?未免顯得灰溜溜。
可怎麼說事情都還沒明朗,這蘇翎顏他在清遠縣裡的時候見過,有幾分印象,關於家裡以前丟了個妹妹這事兒他小時候倒是聽他爹說起來過那一耳朵,時隔多年,竟然真的有這番幸運被再找到?
不走吧?現在貌似人家姑娘不大樂意多說這件事兒。
於是他只能把目光投向了承琰君。
顧流年倒是巴不得他趕緊走呢,遂道:「聽聞南宮兄這兩日在揪豐泰郡內的大小不作為冗臣,不知可否借著您這把官威,幫顏兒將鋪貨的範圍放得更大一些?」
南宮徹愣了三秒,點了快半分鐘的頭,然後給顧流年留下了一記「我會去找你的」的眼神,同手同腳地走了。
緊跟著,顧流年就一把將蘇翎顏打橫抱起,大跨步進了房間把她放在床上,揮了揮手讓大夫進來。
除了腳扭了一下,蘇翎顏身上還有一些從樓梯上滾下去的淤青。
畢竟是男女有別,大夫留下來了藥之後就走了,顧流年素來自認為是風流的,然而這一刻還是怯了。
「我去找個人來幫你。」他面紅耳赤地起了身。
蘇翎顏拉住了他:「你怨我麼?我剛才是不是做錯了?」
顧流年低頭想了想,又重新坐回了她身邊,輕聲道:「你還小。我對你從來不會有怨,是心疼。不管你現在沒想好還是沒想明白,不願意想我們就不想了。但記著,這不是件能以對錯來衡量,不要怪自己。」
「你就不想問我以後打算怎麼辦麼?」
這個問題在拉著大夫回來的途中顧流年就想過:她不想認也不能去強行讓她承認,只要她開心快樂就可以了。他有心在這一次豐泰郡里的事塵埃落定之後,就將自己的一切都告訴她。
然後顧流年就笑了笑:「怎麼,你的打算竟然不是和我成親麼?」
蘇翎顏成功被他逗笑了。
她雙手捧起來了顧流年的臉:「即使將來跟著你浪跡天涯,我也認了。」
顧流年摟住了他的腰:「我可捨不得讓你風餐露宿。
說著,他拿起來了手邊的藥,勉強使自己維持著一本正經,壞笑道:「你自己上還是我幫你?」
蘇翎顏的臉刷得一下就紅了,一把接過那藥:「我餓了。想吃肉羹。」
「嗯,很快。」顧流年起身,在她額間溫柔落下安撫一吻。
他一走,蘇翎顏就放下了自手中的藥進了空間裡療傷。
小八已經被她收進了空間裡,此時此龜正四腳朝天地抱著那塊玉,滿足而愜意。
蘇翎顏身上的痛楚都消退了之後,走過去蹲在地上一把從小八的四肢爪子裡拿過那塊玉,順帶一個反手將小八這個沒良心的給掀翻在了一旁:找玉就找玉,臨走之前就不能說一聲麼?
那玉倒確實是好東西,只不過蘇翎顏總是有一種感覺:這玉里是缺了什麼的。
小八的神識是在這時傳進來她的腦海里的:「這玉裡面原本是養著一隻蠱蟲的。」
東殿李家,西殿南宮家當年得到了那塊玉裡面都是有蠱蟲的。
蘇翎顏抬眉:「那現在呢?」
小八自覺往後退了兩步:「被我吃了。」
蘇翎顏冷笑,隨手從身邊拿了一枚寶石戒指就朝著小八扔過去:「好歹是個千年的王八,有點出息成不?一條破蟲子都吃,天底下還有你不吃的麼?」
小八急忙解釋:「我是千年,那蠱蟲可沒活過千年。我吃的時候它就已經是一條死蟲子了。」
至於天底下還有什麼是它不吃的。
小八用它那還沒鴿子蛋大的腦袋想了想後,竟然緩慢地停到了蘇翎顏方才朝著它扔去的那枚寶石戒指那裡,然年後一口吞了下去。
蘇翎顏:「……」
這只不識好歹的龜,抓它燉湯她都嫌棄個頭小,那寶石戒指可比它值錢!
竟然敢一口吞了,它也不怕撐死它自己!
她想分分鐘弄死這隻小王八。
然而只在三秒鐘之後,蘇翎顏徹頭徹尾,完完全全的愣在了原地。
她都要懷疑自己出現幻覺了:從小八的嘴裡,吐出來了一堆和剛才那個一模一樣的寶石戒指!
蘇翎顏:「……!」
她走了過去,蹲下拿起來了一枚戒指,確定了那是真貨後,險些是沒把小八給當場解剖了:「八爺,你是什麼時候有這項技能的?」
小八茫然的指了指蘇翎顏手裡的那塊玉。
得,顏姑娘從前信奉的唯物主義觀徹底坍塌了。
「吃吃吃,多吃點兒!」她笑了笑,立刻把小八扔到了花無鏡送給她的那箱從謝栗那裡訛來的寶物里,中氣十足:「吃,能吃多少吃多少!」
穿越過來這麼長的時間了,從沒像今天這麼痛快過!
這八爺,活生生的一個聚寶盆啊!
顧流年端著肉羹進來的時候,正看見蘇翎顏臉上溢著笑,藏都藏不住的那種。
「怎麼了?」他的嘴角也不自覺上揚了。
「沒,沒事。」蘇翎顏接過肉羹,心情大好呼哧呼哧就給解決了。
顧流年更摸不著頭腦了。
蘇翎顏:「我想過兩日去謝宅。豐泰郡這邊時間拉得夠長了,差不多該準備收網了。」
顧流年點頭,只要她高興,怎麼著都行。
「正好他在謝宅那邊也安排得差不多了,一併去將那間密室給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