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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摔下樓梯

2024-05-11 13:01:19 作者: 雨雪霏霏

  一室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蘇三妹的身上。

  顧流年緊張地握著蘇翎顏的手,心底是說不出的滋味兒,既心疼,又期冀著:他早有察覺蘇翎顏在蘇家是明珠暗投了。如果她真的是南宮家的女兒,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借用西殿的勢力,去做她想要做的事情。而有了南宮家的包庇護,他們在一起也更加容易些。

  顧泊岸是和李爺同時回來客棧的,他還記恨著蘇翎顏「刻意讓自己睡去的」事情,本是不想搭理她的,但是看著她的房間裡有許多人,以為是出了什麼事情,還是走了進來。

  然後現在,他的驚奇程度遠遠低於顧流年:他對蘇家那一幫人沒有什麼好印象,巴不得蘇翎顏能和他們之間撇清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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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她的背後若是真的有了南宮家,想要「降服」她,讓她向自己低頭,就更加不容易了。

  額,這個時候腦子想的竟然是這個,只能說:少年,好思慮!

  也或許,顧泊岸的性情本就比常人要冷淡幾分,人情世故在他的眼裡一文不值,所有的感情也有無關緊要。能入得了他的心思里的,以前是如何在那個拜高踩低的皇宮裡保住自己,逃離那裡。現在則是如何讓蘇翎顏臣服於自己。

  乃至於他對所有發生的事情都在圍繞著這一件事情去想。

  李爺定定地看著蘇翎顏,原本清明的眼珠突然變得渾濁,在渾濁里又閃著晶瑩:下一秒,他就要老淚縱橫了。

  南枯離從頭懵到尾。

  花無鏡嘴巴張著能塞進去兩顆雞蛋,關於當年王都丟了三個嬰兒的事他知道得清楚,再看眼下顧流年和蘇翎顏的關係,實在忍不住在心底嘆了句:這是什麼樣的緣分啊。

  自見到了那塊玉他就有了幾分猜測,聽蘇三妹的話聽了一半兒他就悄悄讓人去通知了南宮徹:怎麼說也是他妹。

  而蘇翎顏,一瞬間裡她甚至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整個人仿佛飄在半空中,蘇三妹的每一句話落在她耳朵里都被放大了許多倍,然後在時而在胸腔里時而在腦海里蕩來蕩去,撞得她有點兒迷糊:是在做夢麼?

  這事兒不是瞎扯呢麼?她想要的家的溫暖和感覺是蘇老大和周秀給她的,怎麼現在又冒出來了一個什麼南宮家。

  「是。」蘇三妹心虛地點了點頭。

  然後在場所有人的大腦就因為接收的信息太多需要重啟了。

  蘇翎顏整個人都木了:另一番景象闖進了她的腦海里,她才「重生」的時候,那個蘇翎顏告訴她說不能太過分傷害蘇三妹,因為欠了她一份天大的情。

  她以為那只是她才和這個時代里的蘇翎顏「融合」,產生的不知道因何而起的幻覺,所以並未當回事,漸漸也就忘了。

  那塊玉華貴非常,耀眼奪目地被李爺放在桌子上。

  小八一直在圍著那玉不停的轉圈圈,它才找上蘇翎顏的時候說過,玉千年有靈,所以才有了它。

  只是沒想到會是西殿的那一塊。

  想來應該是一直在豐泰郡里「遊蕩」的蘇三妹某一次闖進了小八能感知到的範圍內,它感知到了自己的本體,所以離家出走去找了。

  腦海里始終沒有小八的反饋,蘇翎顏就知道:蘇三妹和李爺說的都是真的。

  「丫頭,我……」李爺已經哭得哽咽,全身都在顫抖,若不是花無鏡和南枯離一左一右扶著他,他估計得直接癱坐在地上。

  顧流年則一直擔心著久久未說話的蘇翎顏,輕輕摟住了她的肩頭:「你沒事兒吧?」

  一定程度上來看,蘇翎顏和顧泊岸是有幾分相像的。

  她並不真正的屬於這裡,她從前渴望的,現在在意的只是能給她家的關懷的人,而不是什麼常人觀念里定義的血濃於水的固定關係的構成。

  這兩點來說,她究竟是誰家的女兒,還真對她沒多大的影響。就是一時沒想到罷了。就好比她剛走完了一條路,然後突然有人告訴她那其實不是路,而是一條獨木橋,她的運氣足夠好沒有摔下去。

  除了有幾分後怕,沒什麼實質上的影響。

  所以,對於李爺那麼大的反應,以及顧流年的關懷,她不是很能理解。

  好巧不巧的,這時南宮徹急吼吼的跑了來,還沒進了房門就開始扯著嗓子當喇叭:「花無鏡,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找到我南宮家的女兒了?我們家裡什麼時候有女兒了?」

  ……蘇翎顏莫名就怒了。

  她推開了顧流年,直接略過南宮徹,就朝著門外走去。

  「丫頭!」李爺反身就要追出去,顧流年也要追。

  只有顧泊岸看出來了蘇翎顏的迷惑和「冷血」,他嘴角勾起來了一抹笑,一個跨步奪了門框,伸展了雙臂擋著這些想要追著蘇翎顏的人:追到了又如何?讓她認祖歸宗?讓她去過上錦衣玉食富貴榮華的生活?

  別天真了!蘇翎顏根本不在意那些,那些東西對她而言只是掣肘。

  愛屋及烏的道理許多人都懂,喜歡一個人,最初的時候只是喜歡這個人本身,漸漸由這個人延伸到了關注家人,朋友,孩子,以及一切能牽動這個人喜怒哀樂的範圍。這是規律使然。

  但在顧泊岸的眼中,從前,現在,將來,他的眼裡都只能容下一個蘇翎顏,一個絕對的自由體,孑然一身不帶著任何牽掛糾纏的蘇翎顏。

  「泊岸!」方才一下子接收到的消息太過震驚,他陷在了自己的情感里而忽略了蘇翎顏。

  她突然衝出去了之後他才反應過來了她的想法。

  從他們才見面不久他跟著她去佃農村里教訓三條魚,到從花無鏡那裡得知她所做的一切以及一切都是瞞著蘇家人做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她外在雷厲風行,內里看似對蘇家的人照顧,對蘇山山照顧有加,對小時一幫再幫,但那個真正的她,那個常人哭哭笑笑的情感,連同著歸屬依偎感,還是被裹在一個殼子裡的。

  為什麼不肯釋放出來?是懼怕什麼東西麼?還是因為壓抑得太久,久得她自己都忘了那是她的一部分?

  此刻她或許正在懷疑自己是否「冷血」,正被一些她看不懂的東西所困惑,他必須立刻趕去她的身邊!

  然而顧泊岸橫眉冷對著一屋子裡的人,沒有半分要退讓的意思。

  「到底怎麼了?」南宮徹比南枯離還要茫然。

  花無鏡捋了捋自己的舌頭,做了兩次深呼吸還順帶著擠出來了一抹笑,淡定道:「剛才跑出去的那個,是你妹妹。」

  「妹妹!?」南宮徹吃驚,不由提高了分貝。

  正下了一半樓梯的蘇翎顏聽見了這一嗓子,還沒聽真切,她的上半身已經不受控制「本能地」回過了頭去看。

  然而她的下半身仍然保持著跑下樓梯的慣性。

  「噗通……」她摔倒了。

  「噔噔蹬蹬……」又一節樓梯順著一節樓梯滾了下去!

  「顏兒!」「丫頭!」「顏姑娘!」「蘇姑娘!」「蘇翎顏!」

  除了南宮徹和蘇三妹,其餘五人齊齊喊出來了五種稱謂,南宮徹感覺自己的耳邊就像是炸了道雷。

  顧泊岸是第一個衝下去的,其餘的人緊隨其後,個個的心都蹦躂到了嗓子眼兒,連小八都嚇得從桌子上摔了下來。

  蘇三妹這才如夢方醒,她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似的,眼神渙散。

  然後她抬手抽了自己一嘴巴:「都藏了這麼多年了?好好的這會兒又說出來做什麼?」

  顧泊岸把蘇翎顏抱回了房間裡,顧流年拔腿就出去找大夫,花無鏡和南枯離再扶著顫顫巍巍的李爺往爬樓梯往上走。

  然而他們才到樓梯的盡頭,房間的門就被人嘭地一聲粗暴地關住了,同時一道人影蘇三妹和一隻烏龜小八也被扔了出來。

  哦,蘇翎顏的意思,顧泊岸動的手。

  沒人敢去開門。

  「我去見過姓李的了,王都來的那個。你讓楊家在豐泰郡里大肆鋪貨對他們不是沒有影響,姓李的目前沒查到你南越貴族身份的造假,也沒把你和楊家以及創闖賭坊的人聯繫在一起。」

  顧泊岸是不會安慰人的。

  而且除了蘇翎顏受傷,所謂身世一事確實是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他要是猜得是對的,那麼她根本不難受,不需要安慰。

  他要是猜是錯的,她在乎那些東西。那麼現在越安慰她,她越難受。

  可是他又總想說些什麼,於是只好說道了正事上來。

  頓了頓,觀察著蘇翎顏的表情沒有多大的變化,他才又說道:「東殿飛了鴿子去南越詢問你的情況,原本已經露餡兒了,姓李的……清遠縣的那個姓李的在來豐泰郡的時候冒險換了他們的鴿子,幫你逃過了一劫。」

  顧泊岸又頓了頓,再看了看蘇翎顏,見她下意識的眯了眯眼睛,他就知道她在聽,於是接著往下說:「航運現在被風雲梧的人和東河郡盯得緊,李首輔斷了向外送『利爪』的念頭,他對你編造的『那筆大單』很有興趣--南越的局勢現在也越來越亂。」

  「所以這兩天謝栗應該就會主動再接近你,還有……」說道這裡,顧泊岸再次停住了:王都來的姓李的打算把那些運不出去的「利爪」給全用在豐泰郡,收拾那個敢在他的地盤上撒野鋪貨的姓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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