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佩服蘇三妹

  顯然，這也是出乎顧流年的意料的。

  「這些倒是好說。」蘇翎顏沉了沉眸：「只是為何會這般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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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算突然。」花無鏡笑笑：「風雲梧的職責本就是出現在最該出現的地方，說是來去如風也可，只是要辛苦夫人一些了，跟著我們到處走。」

  花夫人賢惠而溫柔地搖了搖頭，示意無妨。

  先前風雲梧以為王都之局關鍵在豐泰郡才跑來了這裡，現在皇宮裡情況未明，一定程度上而言，已經算是風雲梧的失職了。

  至於顧流年。

  再不願意承認，他也是不願意去選擇自己的出身的。多年前，皇宮、李家東殿和南宮家西殿同時丟了孩子。

  現如今這世上能清楚當時的準確情況的，李爺算一個，風雲梧則算另一個。

  所以這一次來說，不論是出於何種的理由，情勢何等危急，承琰君都不能出現在王都之中。

  倒是豐泰郡這裡，他若是能助力一二，會對日後有益。

  這道理顧流年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他也是知道的。他已經在部署人力，打算先從謝栗後院那個密室入手，再去賭坊和李首輔過招，哪怕不能將李首輔繩之以法，也要斬斷他給其餘郡的那些猛獸的供給。

  而東河郡城那裡，蘇翎顏安排南宮信元借著新開一家酒樓為名，暗中在和老三聯手接手姓張的留下來的攤子。

  他已經飛了鴿子回去給他姐姐，讓她多幫襯著些。

  清肅東殿的第一步，便從東河郡城邁出。

  既然蘇翎顏有意，東殿離開之後的那些空子，便由他們扶著蘇翎顏去填。

  然而，花無鏡終究也是沒能按照原定的計劃離開。

  因為同一日，李爺親自來了豐泰郡。

  他找到了蘇三妹，「偶遇」了小八，還尋到了那塊他心心念念了十幾年的那塊玉。

  「你這本事還真是不小，勞得那麼多人奔波了這許多時間，終於是肯露面了？」

  一見到蘇三妹，蘇翎顏就來氣：過年前後整個蘇家對她不是不好，但是她竟然閒得沒事做來鬧失蹤這一出。

  蘇三妹也知道理虧。

  她是偷偷蹭了別人的船來到豐泰郡的，靠岸在了豐泰郡下的一處縣城裡，舉目無親又不識路，身上的銀錢不多還帶著一個十分貴重的東西，只得一路小心翼翼的打聽著路徒步往豐泰郡走。

  也算是風餐露宿了。

  她想要變賣的那個東西價值連城，往往小縣城裡水才深：不識貨的她怕賣不出來好價錢，識貨的她自己人生地不熟的被壓榨。

  一路往豐泰郡走的途中，蘇三妹不是沒有糾結過：怎麼說那也是蘇翎顏唯一的東西，就這樣賣了她會不會遭報應爛屁股？

  所以在到了豐泰郡之後，她又猶豫了好幾日。

  前日，她花完了身上的最後一文錢，咬咬牙還是進了一家當鋪，拿出來了那塊玉，開口要價就是五百兩銀子。

  嚯，她也不怕閃了自己的舌頭。

  當日守著鋪子的是鋪子裡的掌柜的，說來也是巧，那掌柜的以前受過李爺的恩惠，所以也在幫他留心著典當的玉石。

  一看蘇三妹手裡拿著的這塊和李爺描述的非常像，便多問了幾句。

  架不住蘇三妹自己做賊心虛，三兩句就被那掌柜的給問住了，支支吾吾的活像是個真的做賊的。

  掌柜的察覺不對，當即將人扣了下，派人去通知了李爺。

  李爺的腳程也是快，當夜就趕了來。

  初見到那塊玉的時候，李爺激動過度險些當即暈過去。

  等他定了神兒後，就發現自己的身邊多了一隻烏龜，正是小八。

  此龜再次發揮了自己的耍賴本事，不論怎麼將它丟出去它愣是能再自己跑回來。

  李爺忙於問話蘇三妹，就隨了它去了。

  對蘇三妹，她曾經被魚婆子騙著差點兒被老姚賣了後來被蘇翎顏救了那件事裡，李爺對她有印象。

  「說，這個東西，你是如何得來的？」

  蘇三妹以己度人，以為他們是打著那塊玉的主意，當即被欺負了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梗著脖子，「我說了五百兩銀子就是五百兩銀子，一文錢都不能少。」

  「啪。」李爺情急之下當拍了桌子，厲聲怒喝：「你以為區區五百兩銀子就能買到這個東西？沒長眼睛的蠢東西，好不趕緊說這東西是哪裡來的？」

  蘇三妹的印象中，諸如李爺這樣的在野名流平素里都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樣子的。

  若是他們真的罵人了，那便是真的動火了。

  可不是她一個小小村婦擔得起的。

  可是一想起當年發生的事，還有她最近這幾日流浪的苦日子，蘇三妹自己還委屈呢。

  所以她「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我不就是想換一點錢麼？這是招誰惹誰了啊。被人這麼逼問。」

  李爺瞬間一個頭兩個大，揮揮手讓掌柜的拿來了二百兩銀子。

  他先給了蘇三妹一百兩，道：「把這玉的來歷如實告訴我，剩餘的一百兩便也是你的。」

  此招果然有效，然後蘇三妹就不嚎了，開始說正事。

  大概是那麼十四年前吧，她在從枯樹坳回去佃農村的路上路過了一片荒地：那個時候佃農村周圍還有許多荒涼沒有被開墾，到了夜晚的時候有狼群出沒。

  也是那一夜，周秀難產，她趕著牛車去清遠縣裡找蘇勤想辦法請穩婆請大夫。

  後來找到穩婆和大夫，牛車上坐得人太多趕不快路，過了枯樹坳的時候她就下了牛車，讓蘇勤趕緊帶著人回去。

  才走了兩步她就聽見了狼嚎的聲音，而且越來越逼近。

  她當時手裡有火把，倒是不擔心有性命之危。

  但就在這時，不遠處的一個泥溝底傳來了嬰兒的哭聲，蘇三妹本想轉身逃走的，可那小孩子的哭聲在夜裡顯得格外的清亮。

  她還是過去查看了。

  泥溝有三米多深，那嬰兒哭得嘹亮，有三頭狼正在朝她逼近，已經只剩下了不到四米。

  蘇三妹急忙就往泥溝底跑去，著急之中腳底打個個滑兒，一屁股蹲在了泥溝便的斜坡上，就那樣一路磕磕絆絆的滑了下來。

  她也顧不得自己因為滑下來而隱隱作痛的小腹，舉著火把壯著膽子趕跑了那三頭狼，抱起來了那孩子。

  那玉，就是那孩子身上的。

  等她趕回去的時候，周秀剛生產完很虛弱，蘇老大在房間裡陪著他，蘇勤送完穩婆和大夫正在抱著周秀剛出生的孩子在哄。

  蘇三妹正想著該怎麼處理懷裡的孩子，才湊到蘇勤的身邊打算看看她哥的孩子，就聽見蘇勤說那孩子不好了。

  娘胎里不足的原因，那孩子落地還不到半個時辰就去了。

  蘇勤這個孩兒她舅都一時接受不了直掉眼淚，何況是周秀那個親娘。

  「二哥，把這個孩子當成大嫂的孩子。」蘇三妹急中生智，把自己撿來的孩子和那個死嬰喚了。

  周秀第一次給那孩子餵奶的時候，她和蘇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就怕她發現了。

  好在是沒發現。

  而那塊玉，是她在救起來了那孩子之後順手收起來的，原本是想著哪位好心人收養了那孩子就交給收養人。也被她藏了起來，一藏十四年。

  後來她和蘇勤一起悄悄把那死嬰埋了，那個撿來的孩子就作為了蘇家的孩子一直在養著。

  而蘇三妹是在一個月後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對勁的，先是月事不正常，再是小腹時常會陣痛，去找大夫看了之後，大夫竟然問她是不是近期不小心摔過？內里的器官受了些損傷，怕是，以後不能有孩子了。

  她想起來救那個孩子的時候自己從泥溝邊摔著滑下去了的事兒。

  說道這裡的時候，蘇三妹淌下來了兩行淚，這次是真心的。

  她像是在問人，又像是在喃喃自語：「你知道，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對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麼麼？」

  李爺確實同情她。

  他一直對蘇三妹的感覺都㔻很好，若不是因為蘇翎顏，他這輩子都不會和這樣的人多說半句話，此時聽起來，倒是打從心底里佩服起來了那個時候的蘇三妹。

  但他也是確實想迫切的知道真相的，他問道：「那個孩子，就是你們蘇家的長女蘇翎顏，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