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遇險

  在老裁縫身邊待了半年多，小魚這點兒要東西的自信還是有的。

  但是一見蘇家姐弟和小時也在，他的臉立刻就耷拉了下來。

  

  「婆婆，這些活兒讓我來做就行了，怎麼還勞煩外人呢。」小魚說著，白了三人一眼。

  呵呵，外人。

  麻煩你認認清局勢好不好，現在是老裁縫要認小時當徒弟。

  「魚小子有心了。」老裁縫年紀大了，今日有又動了心思斟酌著說話，這會兒是真的有些累了，根本沒心情再去看這些孩子之間的小心思。

  就進去房間休息了。

  蘇翎顏懶得搭理小魚，也去繼續自己手頭上的事情了。

  一見蘇翎顏正在收拾的布條子正是自己想要的，小魚的臉就拉得更長了。

  難道蘇翎顏也是來要東西的？

  可三人誰都沒有搭理他。

  一瞬間，小魚就只能傻站在那裡，進去找老裁縫不是，和他們三個一起做事也不是。

  不過老裁縫又出來了一趟。

  她把自己剪的一些剪紙交給了小魚，讓他幫自己貼上。

  那些剪紙，有的是貼在窗戶上的，而有些，則是貼在門框上的。

  就小魚那個身高，蹦躂起來也夠不著門框。

  蘇翎顏和小時自然看出來了他的窘迫，但兩人都沒有先說話，她們就是想給小魚一個教訓：不是全世界的人都有義務去幫助他，隨時都圍著他轉的。

  小魚也正犯難呢，讓他開口去讓蘇家的人和小時幫忙，哼，想得美。

  氣氛一時膠著。

  蘇山山小同學就是在這個時候又站了出來的。

  「我剛才看見東邊的那間屋子裡有梯子，我們去把梯子拿出來吧。「蘇山山說得一臉真誠。

  這時，蘇翎顏正好疊完了手中的布條子，拿了就往屋子裡走去。

  她要拿走了？小魚的心一下子就給提了起來。

  「翎顏。等等。」這時小時把院子也掃完了，她叫住了蘇翎顏，道：「我記得外面的隔間裡也有一些沒收拾的，我帶你去。」

  「嗯嗯。」

  其實小時的意思，是希望蘇翎顏順帶著把那些沒收拾的也給收拾了。

  但落在小魚耳朵里，就變成了「連剩餘的拿一些也要給了蘇翎顏」的意思。

  太過分了！

  他立刻就要上前去罵蘇翎顏和小時。

  「走吧？」此時蘇山山拉住了他，「我們還是趕緊給婆婆把東西貼好吧，我們去抬梯子。」

  一來，蘇山山經常待在清遠縣裡，他和小魚之家沒有多大的直接過節。

  二來，即使是有一些小摩擦，咱蘇山山同學聖父心菩薩心腸，也能很快以寬恕心給拋之腦後。

  「好啊。」小魚一轉念，立刻就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哼，蘇翎顏不是要和他搶麼？看他怎麼教訓她！

  反正院子裡也沒有什麼要做的事情了，蘇翎顏就留了小時和自己一起收拾東西，順便同她說一說希望她能留在佃農村里一段時間，同老裁縫學技藝的想法。

  「翎顏，你，你是不是覺得我哪裡做得不好，不想要我了？」小時一聽蘇翎顏要讓她留在佃農村里，立刻站了起來，瞬間紅了眼眶。

  「不，不是，你別。」蘇翎顏就怕她哭了，急忙好心好意解釋：「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現在在清遠縣裡，雖然做事情很像模像樣。但是你想想，若是想走得更遠一些，你有沒有一個核心的東西？」

  蘇翎顏只好同她講道理，道：「你現在只是類似於百貨鋪子的模式。這樣的『速成』，你能做到，別人自然也能做到。」

  這確實是現在小時所面臨的問題。

  蘇翎顏在清遠縣裡，雖然也是南巷東打一棒子，西錘一榔頭。

  但是一則她做那些事情的事情心底是有自己的規劃在的。

  二則她更多的心態只是玩玩，並未放太多的精力和依賴進去。

  但是小時不一樣，她已經將這些事看得格外重，所以蘇翎顏才來借著這次機會提醒她。

  「現在我還未退出，多少能幫襯你一些。可要是有一天我不理會這些事情了，你該怎麼辦？」

  「所以，你還是要有一技之長。老裁縫技藝不錯，至少在我見過的人裡面算是很好的。而且依我看來，她能教你的，不止是技藝。」

  還有格局。這句話，蘇翎顏沒有說出來。

  小時還是不太能接受，整個人悶在那裡，貌似情緒十分之不佳。

  「哎。」蘇翎顏輕嘆了一口氣，道：「我能說的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你自己想想吧。」

  確實，這件事情上，她不能強人所難。

  「可是，如果我留在這裡了，我娘怎麼辦？清遠縣裡的鋪子怎麼辦？」一小會兒後，小時走向了窗邊，問道。

  聽進去了？有轉機？

  蘇翎顏放下手中的活計，走向了小時，道：「清遠縣裡那邊可以讓蝸牛先幫忙照看著。你放心，那鋪子裡賺的錢里仍然有你的一份，你若是缺少了什麼，只管來對我說就是。」

  小時沒再說話，又低了頭。

  蘇翎顏大概知道一些她的想法，一般來說，在繁華圈裡泡過的人是很難在真正的去品嘗寂寞的。

  何況畢竟小時的年紀還很小，貪戀繁華，一時沉不下來心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嘖嘖，一口一個孩子。蘇翎顏啊蘇翎顏，你怕是忘了，你過了年之後也才十五歲啊。

  哪怕是放在上一世，丟了性命的時候，你也才二十多歲。

  是否已經習慣了肩上挑著太多的擔子，所以已經將可以作為孩子去撒嬌，去任性，去被人寵著的那一部分給丟了呢？

  但已經在壁立千仞的孤傲里泡了許久的蘇翎顏自己是沒有太大的知覺的。

  她抬了眸，看向窗外。

  這一看還好，一看，嚯！那個正在爬梯子上房頂的，怎麼是蘇山山？

  而扶著梯子的，則正是小魚。

  多危險！萬一摔了怎麼辦？

  蘇翎顏立刻就朝著門外走去。

  許多時候都是怕什麼來什麼的。

  蘇翎顏才一出了門，不知道是小魚沒扶好梯子還是蘇山山沒踩穩。

  蘇山山就整個人就從高處開始跌落。

  可蘇翎顏看清楚了啊，分明是梯子先產生了傾斜，蘇山山才跟著要歪身往下摔的！

  很顯然，是小魚動的手腳！

  蘇翎顏立刻就火大了。

  但是現在並不是追究問責的時候，蘇山山是在往門框上貼東西的時候發現老裁縫房頂上的茅草有幾處已經變得鬆動了，所以給加固一下。

  他整個人已經爬到了梯子最頂端的高度。

  這一摔下來，摔不殘也得來個頭破血流的！

  「山山！」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蘇翎顏一個箭步越過去，直接伸出了雙臂就要去接住蘇山山。

  乖乖，蘇山山再怎麼是個小孩子，那體重，再加上自由落體的速度衝擊，產生的衝力也不是鬧玩兒的。

  蘇翎顏最先感覺到的，是自己的雙臂突然承了很重的力，幾乎要將她的骨頭給當場掰斷成兩截。

  跟著，整個人就被蘇山山撲倒在了地。

  蘇山山從高處墜落到被蘇翎顏接住，除了受了些驚嚇外沒別的。

  在從撲倒蘇翎顏到落地的時候，他的頭磕在了地上，額間被地上的碎石子劃出來了一個小口子，略微有些滲了血。

  「娘的！」蘇翎顏的胳膊跟痛，連帶著肩膀，以及整個上半身都感覺很難受。她齜牙咧嘴罵了聲。

  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耳邊就傳來了蘇山山「哇哇哇」的哭聲。

  嗯，咱們純真善良的蘇山山同學，先是被嚇，再一摸自己的頭步，瞬間以為自己「身受重傷，命不久矣」，所以就給哭了出來。

  那哭聲在蘇翎顏的耳邊打轉，像是工廠生產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惹得她整個人都很煩。

  「給我閉嘴。」她悶悶地吼了一嗓子。

  蘇山山聽到他姐的話了麼？顯然是聽到了的。

  那麼他真的停止哭泣了麼？那當然也是很不可能的。

  但事情發展到這裡，就算是告一段落了麼？

  嗯，更沒有。

  這一次，小魚真的不是故意的。

  剛才他故意晃梯子，只是想嚇一嚇蘇山山來著，最好是能給嚇哭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蘇山山會給摔下來。

  蘇翎顏跑過來接住蘇山山，蘇山山的頭上見了血的時候，小魚反倒是被嚇傻的那個。

  所以他下意識的轉身就像跑：這件事和他沒關係，真的沒關係。

  但恰恰就是這一轉身，他慌張之下忘了自己的腳還勾著梯子呢。

  他一轉身沒什麼，一跑，就帶動這梯子也跟著偏倒了下來。

  不偏不倚，正好是朝著蘇翎顏和蘇山山這裡。

  蘇翎顏和蘇山山現在的姿勢，是蘇翎顏倒在地上，蘇山山半趴在他身上直接嚎著嗓子。

  蘇翎顏一放慢胳膊疼，一方面耳膜遭受摧殘。

  整個人都心煩意亂的，一時沒注意到梯子朝著他們這邊倒來。

  「蘇翎顏！」

  小時原本正在房間裡傷春悲秋呢，聽見了蘇山山的嚎哭聲，所以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麼。

  這一踏出來，正好就看見朝著姐弟而來倒來的梯子。

  她急急吼道，但蘇翎顏現在有傷在身，身上還半壓著一個蘇山山，根本沒時間，也沒精力去做出反應。

  她最擔心的，是那梯子要是落下來，砸到的會是蘇山山。

  所以她只能奮力的抬了腿，把蘇山山給踹到了一邊。

  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梯子還在落下，蘇翎顏詭異的笑了笑：她這都是什麼命啊，仗著自己有空間可以療傷，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受傷了麼？

  但，梯子最後砸在她身上了麼？

  不，沒有。

  為什麼呢？

  因為千鈞一髮之際，一個人影從老裁縫的院子外飛身躍進，一腳將那梯子給踹了開。

  可憐的梯子，當場就給斷成了好幾截兒。

  一切又只是在電光火石之間。

  蘇山山受傷加受驚，那顆小心臟原本就脆弱。

  又不明所以她姐為什麼要踹他，還在一旁嚎啕大哭。

  蘇翎顏回神，定睛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顧泊岸？

  他不是應該在昌和居麼？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