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去東河郡城

  人總是會有許多奇怪的地方。

  在一起的時候，總是會有諸多的顧慮，甚至是猜忌把人往外推。

  可一旦分開了，就會思考那些事其實也不是很大的障礙。

  

  等蘇翎顏再次回了佃農村之後，生活又變得平靜無波瀾。

  田裡要漚肥，土地借著冬天醞足了力，來年才能有好的收成。

  男人女人都仍然要下田，蘇翎顏和蘇山山成天在家也沒什麼事情做，蘇山山就主動承擔了做飯的事。

  倒是蘇翎顏，在一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感覺房間裡冷得不行。

  次日再去一看，竟然是因為屋頂某處的茅草被風颳走了許多都變得薄了。

  這算什麼事兒啊，蘇翎顏笑了笑，她想起來了杜甫先生的《茅屋為秋風所破歌》。

  然後，蘇山山去田間地頭弄回來了許多的茅草和蘆葦杆之類的東西，蘇翎顏一個小姑娘開始負責修繕房頂。

  蘇老大和周秀起先看見自家女兒在「上房揭瓦」的時候，險些是沒給嚇著了。

  不過被蘇翎顏嘻嘻一笑給打馬虎眼兒揭過去了。

  和李爺的半月之約很快就到，蘇翎顏只說去枯樹坳有些事情，周秀讓她回來的時候順帶買一些線，要給他們一家人做棉鞋用。

  「哎。」蘇翎顏應道。

  快到了枯樹坳的時候，蘇翎顏才從空間裡拿出來了兩壺好酒和一些百年參、十年老白茶之類的東西。

  才入了冬，李爺已經穿上了狐球袍子，棕色的毛領襯得他整個人貴氣十足。

  「李爺。」蘇翎顏徑直走過去，打了個招呼，坐在了李爺的對面。

  她拿來的那些東西，李爺只是看了一眼就讓底下的人給收了起來。

  「抱歉。」蘇翎顏說了清風苑發生的事，但她表明自己一定會再把那裡給建立起來的。

  李爺失了會兒神，似乎是聯想到了什麼。

  半晌後他才說道：「時也命也，不廢不立，或者也該是到了打破再建立的時候了。」

  「什麼？」蘇翎顏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哦。沒什麼。」李爺淺笑了了笑，拿起來了面前已經半涼了的茶，一飲而盡。

  這一個兩個，對她倒是瞞得緊。

  蘇翎顏無奈低頭一笑。

  其實這段時間以來，李爺看似在鄉下修整，對外頭發生的事，尤其是顧流年那邊的事，可是跟得很緊。

  至於清風苑，在蘇翎顏今日來到這裡之前他就知道了。

  只不過一座清風苑也算不得是什麼大事，又得知蘇翎顏沒有受傷，所以他便沒放在心上。

  算著腳程，承琰君應該已經到了王都了。

  而近日風遠朝疆內各種流言四散，竟都是對皇室遺孀身份的猜忌。

  據他所知，其餘十七郡的人一方面在著手遏制謠言，另一方面，也有計劃派遣人進王都面見天家，以表忠心。

  也不知是何人，竟替承琰君想出來了這樣的主意。

  李爺笑著搖了搖頭：雖然夠流氓，卻是真的有用。

  他不知道，想出這個主意的人，此時此刻正坐在他的對面。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李爺隱晦的問了幾句蘇翎顏那些「鋪子」的事，蘇翎顏自然是報喜不報憂。

  在她臨回去之前，李爺還給了她幾塊兔子皮。

  這可是好東西，不論是做暖袖、衣服內里還是鞋面，都很抗寒。

  之後，蘇翎顏又去了那間客棧里轉了一圈，再給老平頭的兒子留了一些肉，囑咐他若是有人姓楊的人來這裡找她，還請去佃農村里通知她一聲。

  周秀見了那幾塊兔子皮，兩眼放光，幾乎都要瞪出來了。

  蘇三妹倒是想討一些呢，哪怕是給自己的暖袖中心縫上那麼一丟丟呢，也能暖和許多。

  但是被蘇翎顏一記眼神給瞪了回去。

  那兔皮，周秀說打算給蘇山山做雙鞋，剩下的就縫到蘇老大的棉襖後心去。

  左右蘇翎顏空間裡多得是禦寒的毛背心和皮草之類的，她就沒在乎這許多。

  倒是蘇老大，在得知李爺又送給了蘇翎顏一些東西後，有些不悅：現在受人家的恩惠，日後可要怎麼還？

  只不過這次他沒有再說出來。

  另一廂。

  老二三四幾乎四散了風遠朝各地，除了散播謠言外，他們還做了一件十分之重要的事：那就是順著南巷往外擴展的人脈進行拉攏。

  最後，東河郡內的人脈都匯總到了東河郡城的一處藥鋪里。

  至於其餘拾起郡，他們也在留心著。

  這一趟總不能白跑，當然，把所有的郡都啃下來也是不可能。

  三人互相傳信，若是能每人拿下一郡，等這件事之後，蘇翎顏至少就能在四郡內有基礎。

  與此同時，他們也寫信給了南信元，讓他無論如何都趁著學堂冬休帶著蘇翎顏去一趟東河郡城見一見那位藥鋪老闆。

  也是巧了，南信元才收到老二的信，先前他派出去尋找合適的種藥之地的人就傳了消息回來。

  有句話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自王都往東河郡再至南越，沿翡瑤河兩側的地方就十分適合。

  南信元大喜，當天就去了枯樹坳找蘇翎顏。

  那間客棧里的人只得了蘇翎顏的話說帶楊家的人過去，可沒說要帶姓南的人過去。

  加上南信元之前對客棧下黑手，他的人去了枯樹坳自然是沒受到好臉色。

  不過當天夜裡南信元就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高興沖昏了頭腦了：明明小時就在清遠縣，讓她帶個話就成，何必大老遠的跑去枯樹坳？

  說到底，還是想早一些的見到蘇翎顏，告訴她這個消息啊。

  等小時回到了佃農村告訴蘇翎顏這個消息，已經是三日後了。

  更巧的是，楊家的人也是在這個時候來的。

  竟是楊曦月親自來了，當然，她的身旁還跟著四個楊家的家僕。

  遠遠的，楊曦月就看見了蘇翎顏漢子一樣貓在房頂上往上面鋪茅草。

  好歹是從小的家教牽著，她才沒有喊出來。

  「等我一下啊。」蘇翎顏倒是什麼都不在乎，朝著楊曦月笑了笑，而後喊出來了蘇山山讓他去房間裡拿茶待客。

  楊曦月哪裡放心得下，急忙讓那四個家僕上去把蘇翎顏給替了下來。

  南信元那邊的人留下了一封信之後就走了。

  楊曦月來的時候給蘇翎顏帶了半馬車的東西，蘇老大和周下田回來後光是卸就卸了好一會兒。

  而楊曦月也為蘇翎顏想好了離開的由頭。

  她對蘇老大說，希望能邀請蘇翎顏去自己家裡住幾天，向她討教一些問題。

  蘇老大原本還想多問兩句關於楊家的情況來著，周秀倒是答應得快。

  那架勢，如果楊家再開口說需要什么小書童的，她立刻就能把蘇山山也給賽進去。

  蘇翎顏就是再不想心大搭理，這個時候也少不得要制止一番周秀了。

  蘇老大先了她一步把周秀帶去了廚房。

  「見笑了。」蘇翎顏朝著楊曦月笑了笑。

  「無妨。」楊曦月說著，眸底到底是閃過了一絲心疼的：她早聽過許多人家都是有重男輕女的想法的，沒想到連蘇翎顏也避免不了，而且已經到了連面子上的功夫都顧及了的地步。

  但其實，周秀才進了廚房就後悔了。

  同樣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又能偏心到哪裡去？

  只不過是想著既然蘇翎顏現在變得本事了不少，也結交了許多的貴人，那為何不能拉蘇山山一把？

  這話說得，好像乍一聽，還真讓人挑不出來毛病。

  楊曦月自然不會在蘇家過夜，天擦黑的時候，蘇翎顏就同她一起去了清遠縣。

  蘇老大和周秀給蘇翎顏收拾了幾件衣裳，還在包袱里塞了五十文錢。

  蘇翎顏自然沒要那些錢，她把那些錢留給了蘇山山，並且還額外給了蘇山山三兩銀子，交代若是她年前回不來，他就帶著那些銀子去枯樹坳里給家裡買一些東西。

  「姐，為什麼還會回不來？」蘇山山在他姐面前的反應永遠是這麼的機靈。

  「姐這不就是隨口一說麼。」蘇翎顏輕嘆了口氣，摸了摸蘇山山的頭，才給應付了過去。

  「哦。」

  等兩人到了清遠縣的時候，已經是接近子時了。

  楊曦月哪裡熬過夜，在馬車裡已經睡了一覺了。

  說實話，她爹讓她去佃農村里找蘇翎顏的時候，她欣喜而忐忑。

  現在人在她身邊，她竟然莫名覺得安心了不少。

  可惜，蘇翎顏很快就又要再走了。

  當然，這是後話。

  楊家外仍然掌著燈在等她們，楊老爺暫時也給蘇翎顏安排了休息的地方。

  天已經黑了，若是這個時候去找南信元和老平頭也不方便，蘇翎顏就答應留了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跟著楊老爺去看了存活物的倉庫，整整五六間屋子，裡面都是麻袋。

  而且每一個都是三層袋子，看來是做了防潮防護措施的。

  其實對蘇翎而言，把這些東西收進空間只是分分鐘的事，但是為了不讓楊老爺起疑。

  蘇翎顏只是答應了在五天之內把這些東西搬完。

  並且每一日都是在夜間行動。

  關於運送的是什麼東西，蘇翎顏沒有多問，眼下楊老爺自然也不會多問蘇翎顏要如何運走。

  連連應是。

  南信元那邊，蘇翎顏同他商議了一番之後決定兩人親自走一趟東河郡城。

  這樣一來，幫楊家運東西，找藥材種植地，見藥鋪老闆，還有蘇翎顏應承的去看顧流年，幾件事終於是江河匯海般走向了殊途同歸。

  在清遠縣裡停留的這幾日，蘇翎顏藉機把南巷的里外都給了解了一番。

  許多事情親力親為，雖然累了些，但總算是將南巷徹底的給摸清了。

  第六日，兩人離開清遠縣的時候，正好趕上初冬的第一場雪。

  洋洋灑灑的雪落下倒是很應楊曦月依依不捨的景。

  不過蘇翎顏也沒辦法：她只能說自己是真的有事。

  南信元和楊家那邊都給蘇翎顏準備了一些禦寒的衣物，連樣式都大同小異。都是短襖狐裘配長裙棉靴，每一套裡面都有同款的暖袖。

  怎麼也要出門了，人靠衣裝，蘇翎顏從裡面選了一套淺藍色的衣裳換了上，又墜了副珍珠耳環，乍一看，還真像是哪一家的千金小姐呢。

  小時和蝸牛是在馬車到了清遠縣的西城門口趕來的。

  他們知道蘇翎顏眼下是不缺金銀的，所以給她和南信元一人一個湯婆子，以及一些乾糧，讓他們在路上吃。

  「多謝了。」蘇翎顏對著小時笑笑：「佃農村里，山山和我爹娘若是有事，還請你先幫忙照看著。」

  「這是當然。」小時答話，短短半年，她也變得老成了不少。

  蘇翎顏和南信元順著翡瑤河的官道走，白天趕路，晚上找客棧或者驛館休息。

  蘇翎顏臨走之前帶了幾本書，一路上看著，倒也不算無聊。

  但這一日，眼看著天就要黑了，他們兩個還沒有找見入住的地方。

  兩人原想著的是在馬車裡將就一晚，但畢竟男女有別，南信元說什麼也不肯進馬車裡。

  蘇翎顏無奈，只得給了他兩件軍大衣讓他把自己裹得厚實些。

  誰承想這一夜到了後半夜的時候，他們兩個竟然遇見了傳說中的，額，打劫。

  或者更確切一些，不是打劫，而是打架。

  是一群人圍著一個人在打，而那人竟然還能一直不落下風。

  南信元見勢頭不對，把馬綁在了路兩側的樹林裡，拉著蘇翎顏就跑。

  但說實話，面對這種事，蘇翎顏倒是覺得沒什麼好跑的。

  不過出門在外，還是能少惹是非就少惹吧。

  可，也不知道是南信元跑得快了還是蘇翎顏跑得慢了。

  她一直被拉著，突然腳下不知被什麼東西一絆，就給跌倒了。

  而南信元驚慌之下叫了一嗓子，結果好嘛，華麗麗的把人家交戰雙方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