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都是大腕兒
2024-05-11 12:59:18
作者: 雨雪霏霏
蕭家失了風雲梧這個強有力的助攻,本來實力就大大的削減了。
能夠維持鋪子的正常運轉而不露絲毫衰跡,已經算是蕭老爺手段高明了。
縱然知道丟了風雲梧一事不能全怪蕭蓮兒,但臨近學堂冬休,蕭老爺還是強行將她再給送回去了學堂里。
「那,就這樣放過玉人坊了麼?」蕭蓮兒一臉的不甘心。
「我自有主張。」蕭老爺沉了聲:看來,他得去會一會南巷那三位了。
以他的能力,若是追查玉人坊,頂多能同楊家一樣查到老二三四的頭上。
蕭蓮兒只是在一個勁兒的幻想著自己能親手將蘇翎顏扳倒,縱然知道幾分蘇翎顏的真實身份,也不願意告訴她爹。
只是,她不能再插手蕭家鋪子的事,難道就真的就甘心這麼放棄麼?
那也是不可能的。
蘇勤那邊。
靜柔被自己哥哥領回家,顏面盡失。
成日裡哭哭啼啼又是不肯用飯又是不肯喝藥的,加上挨了板子。
這樣耗了一段時間,竟然給病了。
而且病得不輕。
怎麼說也是親妹妹,她哥沒辦法,只好又拎了酒帶了一些東西去蘇宅見蘇勤。
畢竟一夜夫妻百日恩,再者靜柔的哥哥都拉下臉請他了。
正好蘇勤這兩日吳春花的兇悍形象給鬧怕了。
再念起靜柔那溫柔似水,說沒有動了惻隱之心,那是假的。
才幾日不見,靜柔整個人瘦了好幾圈,形容枯槁活像是餓殍。
連往常梨花帶雨的哭泣此時看上去都有些恐怖。
她幾句自責,一番求饒,蘇勤到底是心軟了。
當天就把人給接回了蘇宅。
蘇山山也不是什么小器的人,等靜柔回去了之後,還拿著蘇翎顏給他的錢去給靜柔買了一堆補品。
甚至把自己用得剩下的那點兒東珠粉末也給了靜柔。
蘇翎顏知道了之後,瞬間被氣得心口疼。
她恨不得把蘇山山這記吃不記打的小狼崽子的腦袋給掰開,看看裡面裝著的都是些什麼!
蕭蓮兒是七天後收到一封信的。
再之後,玉人坊的夥計再往主顧們家裡送脂粉的途中,接二連三不是被人撞了就是東西被盜了。
總之是沒一次順利的。
玉人坊的主顧們大都是在清遠縣有頭有臉的人物,出門在外身旁雖然會帶著自家僕人丫鬟,但說是自持身份也罷,說是擺譜也好。
通常買了東西都是讓店裡的夥計去給送到府上的。
一大早,上次來清風苑十萬火急的同老二三四說供應商被搶走的那名名夥計就又來了。
這擺明了就是有人在故意搗亂。
那些被碰翻了被盜走的東西倒是不算什麼。
要命的是,玉人坊原本好好的脂粉里,不知被什麼人給摻進了好像是鍋底灰一樣的東西。
而且受害的規模還不小!
玉人坊裡面制香的老工匠看見那副場景,當場就氣暈過去了兩個。
老二三四一如上次,又「起遲了」。
這些事,蘇翎顏用腳後跟都能想像得到是誰做的。
她再次雲淡風輕的笑了笑,「一群宵小之徒罷了。」
「你說得容易。」夥計完全是把她當成了一個真正的小姑娘看,當場插了腰,「千里之堤毀於蟻穴沒聽說過啊,耗子多了還能禍禍成山的糧倉呢。」
「讓他們這樣鬧下去,我們還怎麼打開門做生意!」
「那怎麼辦?」蘇翎顏一副無奈的樣子,「不然,以牙還牙?你去一把火燒了他們那邊?」
夥計愣了愣,心說這小姑娘心思還挺毒的,張口就是大招。
「好了,你回去吧。」蘇翎顏擺擺手,「你大早上肯來通報一聲也算是有心了,這事兒我會與三位爺說的,如何處置那是他們的事兒。」
「哦。」夥計聯想到了蕭家的靠山風雲梧突然倒戈向玉人坊的事,以為是老二三四做的。
遂放心的離去了,絲毫沒有懷疑蘇翎顏會隱瞞不報。
老二三四又是在夥計才離開了不久後出來的。
蘇翎顏仍是如同上一次的反應:「南巷那邊很忙,是麼?」
三人點點頭,臉色不佳。
蘇翎顏從空間裡拿出來了一小袋金子,交給了三人,道:「這段時間你們辛苦了,若是有什麼缺的少的或者是遇見了什麼難事,就告訴我,我出馬去解決。」
頓了頓後,她又補充了一句:「庫房裡的銀錢,若是你們有需要,也儘管拿,之後再知會我一聲就成。」
「嗯。」三人接過了金子,心情愈發低沉。
都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了,她還是不肯出手麼?
蘇翎顏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眯了眯眼睛,眸底划過了一絲的轉瞬即逝的戾氣。
今日下了學之後,她主動跟著楊曦月去了楊家。
蘇山山沒有跟隨。
同楊曦月吃過飯在內院裡說了一會兒話之後,外院的下人來報說楊老爺回來了後,蘇翎顏立刻便起了身準備離開。
楊曦月以為她是對自家那位向來嚴肅的父親有幾分懼意,也未多說什麼,便也起了身準備送她離開。
但是蘇翎顏婉拒了她的相送。
因為她根本不是要離開,而是要去問楊老爺借人。
「楊家這樣的門庭,手底下總是有幾個忠心耿耿的練家子的吧?」蘇翎顏直接開門見山。
楊老爺也不否認,「你想做什麼?」
蘇翎顏沉默了一會兒,心底糾結了一會兒,似乎是很艱難才決定了一定要借人。
「我不會損害到楊家的半分利益和名譽。」她說道。
一些不可說的原因,她自己都尚且有些弄不明白,如何再與別人說?
但是,正因為弄不明白,她才一定要去證實一番。
「好。」楊老爺拍板,直接撥了十人給她,並且當著那蘇翎顏的面兒告訴那十人要對蘇翎顏如同對自己般。
「多謝。」蘇翎顏現在心裡裝著事兒,遂沒有再和楊老爺過多客套。
幾日後,她弄來了五套蕭家鋪子的下人貫穿的衣裳,分給了其中的五人。
一番耳語後,她命五人去監視了一些人。
當夜,月黑風高。
她帶著剩餘的無人先去了玉人坊,將那些被蕭蓮兒遣來的人弄毀了的脂粉一併打包了,跟著再去了蕭家的鋪子。
她跟著老二也學了幾招破鎖的技巧,很順利的就進入了蕭家鋪子裡。
暴殄天物直接毀了東西這樣的事蘇翎顏一把不輕易做。
她只是用自家鋪子裡那些被毀了的脂粉跟蕭家換了三倍的上等貨。
幾乎是將蕭家的鋪子給洗劫一空了!
臨離開之前,她還貼心的在鋪子剛進門的地上放了一排倒置的鋼釘和老鼠夾板。
近來的幾日老二三四從南巷回來後沒有再在清風苑的門口看見那些東西,是因為蘇翎顏已經先一步把那些東西給處理掉了。
做完一切,再聽了派出去的那五人傳回來的消息。
蘇翎顏給了他們每人三兩銀子的打賞,便讓他們又回去了楊家。
蘇翎顏帶著楊家的人漏液從清風苑裡出來的時候,老二三四就還沒從南巷回來。
等她做完了那一些事情再回去了之後,三人竟然還沒有回來。
是,察覺到什麼了麼?
蘇翎顏眯了眯眼,點了幾盞燈將敞廳里照得很是亮堂,再泡了一壺茶,就坐在敞廳里等著他們回來。
托他們三個的洪福,蘇翎顏這一夜終於再次體會了每一刻都在忐忑中度過,在相信和背叛之間舉棋不定是怎麼樣的滋味兒了!
玉人坊第一次出了供貨商被人挖走的事情的時候蘇翎顏就懷疑過。
以老二三四的謀劃,怎麼會這麼輕易的被人鑽了空子?
再者?供貨商一事於哪家鋪子都是機密,她尚且是跟了蕭家父女五夜之後才掌握到一些消息的。
沒道理以蕭蓮兒的本事,一擊就能中!
除非,是有人故意的將消息透給了蕭蓮兒。
但,其實也不是沒有巧合的成分在。
蘇翎顏不想懷疑輕易的懷疑自己手底下的任何一個人。
所以她選擇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可這一次,憑老二設置的鎖,什麼時候也能讓人隨便的進去搗亂了?
再聯想到兩次夥計來報時老二三四故意避而不見。
蘇翎顏就不是很明白他們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所以她讓楊府的那無人換上了蕭家的衣裳,去跟著老二三四。
結果是:三人發現了,但是他們非但沒有出手教訓,反而在有意無意的向「蕭家的人」透露一些什麼消息。
第一次的時候,她以為是她給他們的「關心」不夠,所以給了水果吃食和銀錢。
第二次的時候,她以為是他們遇見了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有不得已的苦衷或者缺銀錢,所以直接給了金子,該說的不該說的話也都說了。
過往種種,從他們三個來投奔她到入住清風苑,再到如今稱霸南巷。
浮光掠影的划過蘇翎顏的腦海。
弄得她整個人頭昏腦漲的。
她不知道若是他們三個真的背叛了自己,自己該怎麼辦。
是按照上一世的做法:一人一槍?
還是當做什麼都沒發生,把他們趕走?
可哪種,似乎都有些欠缺考慮。
算了,還是等他們回來後再聽他們怎麼說吧。
蘇翎顏這樣想著,長展腿躺在了躺椅上,睜眼煩,閉眼更煩……
另一廂,老二三四是在回去清風苑的途中被南信元那邊的人傳來的一道消息給叫走了的。
是他們從大牢里「救出來」的掌事的說他知道一件天大的事。
關乎到整個豐泰郡的生死存亡!
南信元起初也是不相信的,但是再轉念一想:掌事的怎麼也是能直接和東殿以及首輔李家聯繫的人之一。
事關重大,他一個人辨別不來真假,只好讓人去請了老二三四。
結果三人這不去還好,一去就是一個好大好大的消息。
此次承琰君進王都,根本是九死一生!
因為李家早在半年前就在為迎接「承琰君」入王都做準備了。
他們是鐵了心要給承琰君扣上真皇子的身份。
屆時再派遣殺手去了承琰君的性命。
如今的天家為保天家威嚴,就算是怒了,也不會深究。
倒是,東河郡簡直就是李家的囊中之物!
這消息掌事的遲遲不肯透露,是打算留著在被流放途中保命用的。
現在說了出來,求得只是一個能讓他隱姓埋名的平淡的過完殘生的機會。
巧的是,南信元並沒有流露出來太多的驚訝。
反而開始沉思了起來,似乎是在想應對之策。
老三四也陷入了焦灼之中:李家舞權,哪怕不是為了保皇室血脈,只是為了在風遠朝內能有個與他制衡的人,承琰君也絕對不能隕落!
老二率先察覺到了南信元的不對勁,他後退了一步,警惕的盯著南信元,問道:「南掌柜真正的本姓,是南宮吧?」
此言一出,其餘是三人皆錯愕。
齊齊像是被雷劈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這又是什麼情況?
「上次那位南宮徹公子來清遠縣的時候,南宮兄曾在私下裡見過他,不是麼?」老二接著問道,語氣已經是斬釘截鐵。
老三四心跳加速,這是什麼情況啊,一波連著一波,能不能考慮一下他們年紀大了承受不起太大的波瀾。
搞得好像老二年紀不大似的。
「你有意接近蘇翎顏,目的何在?」老二再問,語氣近乎森然。
似乎但凡南信元的神情敢有一點的閃躲或者一絲說謊的假象,他就能立刻抽劍了解了他。
思忖了片刻,南信元決定不再偽裝。
他仍是平時一副溫和悠悠的樣子,但舉手投足之間卻多了幾分讓人無法言說的壓迫感來。
「大人果然好眼力,好心思。」
南信元,額,不,應該說是南宮信元一派自信篤定的樣子,他朝著老二三四頗為客氣的揖了揖手,「三位大人當年在王都也是叱吒風雲的人物,按照去往東河郡城的那幾位欽差說法,三位大人已經葬身火海了,沒想到我竟還有這般幸運能看見三位。而且還打了這麼長時間的交道。」
不得不說,聚集在蘇翎顏身邊的,還真的都不是普通的人物,都是大腕兒啊。
她從未想過他們都是一些達官顯貴,所以並未留心他們之間的「明爭暗鬥」。
這段時間裡,老二三四和南信元之間,看似合作的很是順利,實則從未停止過對彼此的猜忌和調查。
如今那層窗戶紙戳破了,倒也不算壞事。
大不了就是打開天窗說亮話嘛。
「回答我的問題。」老二盯著南宮信元問道。
老三四也終於回過來了神兒,和老二站在同一陣營上:「接近蘇翎顏,你想做什麼?」
「哦?那不知三位大人接近一個小小的佃農之女,是想做什麼?」南宮信元反問道。
三人未回話。
雙方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彼此。
掌事的夾縫中求生存,近深秋的時節愣是給驚出來了一身的冷汗。
他,他他……這是都聽到了些什麼?
有這些秘密加持,他預見自己的殘生仿佛只能在這個陰暗的地牢里度過了……
「我等沒有惡意。」情勢膠著,老四念著南宮信元從未害過他們,出言緩和說道。
「我亦是如此。」南宮信元立刻回答。
至於真實的原因,在他們要做的事情有了初步的進展和成效之外,他們都不想過多的外泄。
何況,現在的重點並不應該是在蘇翎顏身上。
承琰君和南宮家西殿向來榮辱與共,如今承琰君有難,他們不可能坐視不理。
這一點上,四人倒是目標一致。
他們開始整理各自手上的力量。
南宮信元自然不必說,作為南宮家的眼線蟄伏清遠縣制衡東殿多年,他自然是有自己的家底的。
老二三四在壯大南巷的過程中,也是留了一手的。
四人暫時偃旗息鼓,各自忙碌。
「難道就靠我們這幾個人王都,就能扭轉局勢麼?」老四憂心忡忡。
「但總不能不去,什麼都不做吧。」老三拆台。
老二蹙了蹙眉,他們好不容易才從王都里逃出來,現在回去,與自投羅網無異。
「必須去。」老二一語,仿佛給眾人吃了定心丸,「如果真的到了生死悠關的局面,哪怕我們以身擋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