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山莊風雲梧

  幾日後，蘇翎顏先是去了南巷同南信元打聽了一些消息。

  而後去了一趟酒樓里，交代了老平頭做了件事。

  又幾日，午後，學堂里。

  蘇翎顏正在和蘇山山，楊曦月一起在學堂里溫書。

  向來在午後就消失了的蕭蓮兒今日突然來了。

  她氣沖沖的走向了蘇翎顏，胡亂的一揮袖子就把蘇翎顏放在桌子上的書都給拂到了地上。

  楊曦月和蘇山山都站了起來，警惕的盯著蕭蓮兒。

  她又想做什麼？

  但蘇翎顏連頭都未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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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扣在桌上的書上，用一種讓人辨別不出來她此時的情緒的語氣道：「撿起來。」

  蕭蓮兒肯聽她的話才怪了。

  她俯下身子，雙手重重地拍在了蘇翎顏面前的桌子上，惡狠狠的盯著她。

  但半晌就是沒敢說出一句話來。

  誰知道蘇翎顏這個妖女會不會再使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讓她失聲！

  天知道她前些日子花了多大的功夫才讓她爹答應把鋪子暫時交給她打理一段時間讓她練手的。

  她前腳才設計挖走了蘇翎顏那邊的人，現在後腳就他們的供應商就莫名的要反悔了。

  那可是他們蕭家鋪子裡最大的一個原料供給人！

  做女人妝容的東西多數離不開花兒。

  在風遠朝疆內，翡瑤河東西向上切開了北方，白珍江則南北方向上貫穿了南方。

  江南有一處百畝花田的私人山莊。

  傳聞山莊的主人也曾是佃農，只不過在太祖時立下過大功，所以得了那百畝山莊。

  山莊名叫風雲梧，莊主名不詳。

  風雲梧，蘇翎顏乍的從南信元那裡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

  倒覺得那不像是一個花園的名字，倒像是某種秘密組織。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裡的百畝花田，加上他們獨有的將鮮花制干但是仍能保持原香的手藝。

  幾乎承擔了大半個風遠朝的脂粉香粉之類。

  巧的是，蕭家就是其中之一，這幾日正是那風雲梧的人來清遠縣同蕭家商談來年的供應問題。

  今年江南降雨驟增，產量上會有所下降。

  第一日是蕭老爺親自去的，後面四天都是蕭蓮兒出面的。

  東殿勢力大多盤踞在北方，實在是亂。

  風雲梧的人便有意斷了與蕭家的合作。

  更巧的是，蘇翎顏的玉人坊一直以來就缺少這麼一個神一樣的隊友。

  所以她連著五日漏液蹲在蕭家門前，一路尾隨，終於是找見了那風雲梧來的人的住處。

  即使在清遠縣裡端著架子資歷如蕭老爺之輩，在風雲梧的來人面前，那也是客客氣氣的。

  直到丑時，蕭老爺才離去。

  之後蕭蓮兒離去的時間比蕭老爺早一些，子時過半就走了。

  不過任蕭蓮兒如何軟硬兼施，對方始終都不肯鬆口。

  蘇翎顏在窗外蹲的腳都快麻城一塊石頭了。

  她站起來活動了動自己的腿腳，突然反應過來：她是不是傻，明明可以進空間裡舒舒服服的躺著的。

  屋子裡的人就是在這個時候出言的：「來著便是客，更深露重的，姑娘在窗外一守多日辛苦了，進來吧。」

  喲呵，看來是個會武力的。

  蘇翎顏想著，迅速的換好自己在黑市里慣用的裝束，大大方方的推開門走了進去。

  咳咳……這屋子裡到底熏了多少香？

  蘇翎顏想從空間裡拉出來防毒面具！

  屋裡的人似乎沒想到來人會是這麼個小姑娘，神情有些詫異。

  他大約二十出頭的樣子，一身純白的衣裳暗紋繁繡，抹額鑲著同款白玉，熠熠發光。

  一張如施粉黛的臉白淨無暇的讓女子看了都要生出幾分羞愧來。

  蘇翎顏都要懷疑眼前的人該不會是人妖吧！

  額，話歸正題。

  她已經知道了風雲梧不想再同蕭家合作的事，所以直接開門見山：「不如你們同我合作。」

  「哦？」對方笑笑，「你是哪家的小孩？大半夜跑出來家裡的人不著急？」

  蘇翎顏想揍人，但是她忍。

  她皮笑肉不笑接著問道：「開個條件吧，怎麼樣才肯與我合作？」

  對方見她頗為認真，竟然也真的開始考慮這個問題.

  半晌後，他說道：「我家裡有人被蛇咬了，毒蛇，你可有解毒之法？」

  這是他這次「親自」出來借著談生意的由頭走訪四方的真實目的。

  原本只是隨口一問，並未抱有希望。

  但是蘇翎顏卻頗為成竹在胸的開了口：「能描繪樣子麼？」

  「什麼？」對方似乎很詫異。

  「描繪蛇的樣子。最好能描繪出來中毒之後的症狀。」蘇翎顏又重複了一遍，但意識已經進入到了空間裡開找解毒血清。

  對方更詫異了，他只不過是看著這小姑娘說話間似乎很不知道天高地厚，所以想壓一壓她的威風罷了。

  沒想到她竟然還真的就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怎麼？不記得了？」蘇翎顏已經確定了大概位置，抬眸問道。

  對方這才回神，大概描繪著說道。

  依照他的說法，那蛇的毒性不低，不然先前那麼多被咬了的下人怎麼會都沒救回來？

  只不過這次是咬得的人身份不一般，風雲梧花了大心思續命，才堅持到了今日。

  「你且等我一會兒。」蘇翎顏思量了會兒，轉身離開了。

  但她並未走遠，只是圍著這人的住處轉了兩圈，跟著才再進去。

  她把從空間裡那道的對應的解毒血清和一副針管交給了那人。

  道：「這是我方才去拿的。」

  「把這個用針管注射到傷著體內，一兩天就好了。」

  「真的？」天底下哪有那麼巧的事？他一說出來她就有辦法？

  而且還是用這聞所未聞的辦法。

  對方蹙了蹙眉，一時似乎有些拿不準主意。

  「怎麼？不信我？」蘇翎顏雙手環胸，問道。

  對方未搭話。

  「不過眼下你除了相信我，似乎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被人懷疑的滋味兒科不好受，蘇翎顏接著道：「況且，照你的說法，只怕再拖下去，你們那位被咬了的傷者再拖一月，就是大羅金仙也難救了。」

  「你能否，讓我看一眼你的真容。」

  空氣安靜了那麼一會兒後，那人突然冒出來了這麼一句話。

  若是她敢騙他，以風雲梧的實力，天涯海角也不會放過她！

  蘇翎顏自然也猜出對方的意思。

  她挑了挑，故作不知道：「這算是答應與我合作的條件？」

  對方鄭重一點頭。

  「好吧。」蘇翎顏摘下來了面紗，連同臉上的那些妝容也全部卸了去。

  一張素顏朝天，卻清秀非常。

  「玉人坊。」蘇翎顏再次自報家門，「若是找我，去那裡就可以。」

  「敢問如何稱呼？」對方再問。

  「顏。容顏的顏。」蘇翎顏應道，同時問道：「那不知公子呢？」

  「花。」對方言簡意賅。

  似乎是很想插了翅膀立刻飛回去江南。

  蘇翎顏識眼色，丟下句：「花公子，別忘了答應我的事。」跟著就走了。

  這位花公子幾乎是在她出門的後一秒就拍拍手喚來了僕人，準備快馬回江南。

  「那，玉人坊？」僕人問道。

  「就如她所願把。」花公子上馬嘞韁，眸光融進漆黑的夜裡，道：「盯緊一些。」

  「是。」

  ……

  事情發生在前夜，昨夜蕭蓮兒等了一夜都沒見到風雲梧的人。

  有人透露消息給她，玉人坊實際是蘇翎顏的，她才來設計了供貨商返回一事打算給蘇翎顏設置絆子。

  當然，透露消息的人是老四。

  但現在出了這樣的事，說蘇翎顏沒有在背後搞鬼，打死蕭蓮兒都不信。

  前幾夜風雲梧的人雖然不鬆口，但一直都是溫和有禮的。

  突然不告而別，不是被人「撬走了」，還能是什麼？

  她對蘇翎顏說的把書撿起來的話置若罔聞，雙眸瞪得大大，仿佛要在蘇翎顏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其餘的人見勢頭不對，紛紛自覺的往書堂的一角里縮了去，給這兩位留出來了足夠的發揮空間。

  省的再像上一次一樣，他們被捲入了也得跟著挨罰。

  楊曦月和蘇山山如臨大敵，也已經做好了要拉架的準備了。

  徐箴言便是在這時進來的。

  他一進來，蕭蓮兒周身的怒氣瞬間收斂了好幾分。

  就算是天塌了下來，她也不能在徐箴言面前露出醜態！

  不然將來還怎麼嫁入徐家？

  可惜徐箴言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動」成為了別人的菜。

  他陰陰的掃了一眼地上的書，再一看蘇翎顏，似乎很是頭疼：怎麼什麼時候都有她的事？

  ……？徐箴言你這又是什麼想法？

  現在擺明是被人在找蘇翎顏的麻煩好吧。

  蕭蓮兒多想現在就當著學堂眾人的面將蘇翎顏是玉人坊的主人一事說出來。

  親手揭開蘇翎顏就是一隻披著羊皮的大尾巴狼的事實！

  但轉念一想，先不說她爹要是知道她執意去鋪子裡練手只是為了「扳倒」蘇翎顏會讓她強制退出來。

  現在若是說了出來，哪有徹底的扳倒了玉人坊，再說出來更痛快！

  「你別太得意。」她繼續盯著蘇翎顏，語氣近乎陰森：「我們走著瞧。」

  蘇翎顏早知道那件事就是蕭蓮兒在背後搗鬼了。

  明人不說暗話，她抬眸笑了笑：「奉陪到底。」

  散學的鐘聲是在這個時候響起來的。

  徐箴言一揮手示意可以走了，大部分學生都如蒙大赦往門外走去。

  蘇翎顏懶洋洋的起了身，蘇山山已經把她散落在地上的書都給撿了起來。

  在走到蕭蓮兒的桌子面前的時候，蘇翎顏頓住了腳。

  她回頭看著蘇山山，道：「山山啊，姐姐知道你心腸軟。」

  「但是呢。」她頓了頓，眯了眯眼：「狗咬人一口，人雖然不能趴著咬回去，但是可以一腳踹開。」

  「就像……」她拖著長長的語調。

  一個「不經意」的抬腳間，蕭蓮兒連桌子帶上面擺著的書都給掀翻了。

  咋滴？誰規定眼界大心胸寬的人就必須任由蕭蓮兒這等宵小之徒來作踐了？

  她現再只是在風遠朝的蘇翎顏，年方十四，正是不知天高地厚肆意闖禍的年紀！

  一瞬，蕭蓮兒多想衝上來暴打蘇翎顏一頓。

  然，蘇翎顏只是給了她一記「你好自為之」的笑容，而後揚長而去。

  這些日子楊老爺正在親自清點那些糧的數目。

  楊曦月便經常帶著蘇翎顏和蘇山山去家裡吃飯。

  在這個糧大於天的世代，楊家還很樂呵呵的「禮待」著他們姐弟。

  除了家教禮道外，也是因為那件事是真的比較難辦了。

  蘇翎顏晚些時候才從楊家離開的時候還碰見了楊老爺。

  「如何了？」她問道。

  「哦，還需半月左右。」楊老爺很是客氣，「只需將東西運往東河郡城，去了那裡自然有接應的人。」

  「哦？」後一句話倒是莫名讓蘇翎顏心底升起了幾分期冀。

  她答應過顧流年要去東河郡城看他，仿佛，剛好順道呢……

  風雲梧竟然主動找上了玉人坊的事傳到老二三四耳中的時候，興奮的情愫當即淹沒了他們的理智。

  他們甚至沒去想背後會是什麼人在動手腳。

  風雲梧是什麼樣的地方？他們三個可是很清楚。

  若是能招攬了，那麼不管對蘇翎顏還是承琰君，都會是如虎添翼！

  好消息不止這一個，晚些時候，三人正準備從南巷會清風苑的時候。

  他們派出去的人竟然找見了能做出蘇翎顏要求的湯婆子的鐵匠。

  三人急急忙去看了。

  老三一看那人打鐵的手法，瞬間就不淡定了。

  好像在沙漠中行走了許久的人突然看見了別人腰間的水囊般。

  萌生出來了一種一定一定要搶過來的念頭。

  他在王都的時候去過軍營里，眼前這人打鐵，用的那是打造刀劍兵器的手法！

  不過三人並未拆穿，只是好生禮待了對方，還高價將他收入了南巷的麾下。

  等三人回到清風苑的時候，正撞見幾人鬼鬼祟祟的在清風苑的門前放些東西。

  隱約，似乎是蕭家的人。

  走近一看，正是一些倒置著的鋼釘和夾老鼠的板子！

  老二當場陰了臉，拔出盤在腰間的軟劍將那些東西一掃而空。

  老三四的臉色也很不好：擺明了是蕭蓮兒做的。

  「不然，我們收手吧？」老三弱弱問了句，「這樣任由蕭蓮兒為難挑釁老大，萬一真的傷著了她怎麼辦？」

  「不。」老二臉上一陣黑一陣青活像閻王爺，他攥緊了拳，「再試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