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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2024-05-11 12:59:15 作者: 雨雪霏霏

  他們一個挨了五板子,一個挨了十板子。

  在蘇宅里休息了這幾日才算是稍微緩和過來一些。

  靜柔原本就只是個妾室,鬧出了這麼大的么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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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挨完了二十板子之後蘇勤壓根兒就沒把人往家裡帶,直接著人去通知了她哥來縣衙領人。

  蘇勤自知理虧,蘇老大和周秀來了清遠縣的消息他也是知道的。

  但兩人誰都沒有去蘇宅里,他就知道這次是真的惹急了他大哥和大嫂了。

  這不是廢話麼!要是有人害得你家女兒入獄兒子受傷,你不得找對方拼命!……哦,對了,蘇勤到現在為止都無後。

  原本蘇勤是買了一些東西來的,他好好的痛周秀說了幾句賠罪的話。

  加上蘇山山學業未成,以後還是要在蘇勤家裡藉助。

  周秀心底雖然不舒服,但也是有息事寧人的意思的。

  壞就壞在吳春花那破車一樣的嘴上。

  一句「山山這不看起來好好的嘛,也沒什麼大事。」霎時點起來了周秀肚子裡的火氣。

  向來好脾氣能忍則忍的周秀及竟然嗆聲了回去。

  吳春花挨了板子,這兩日在家裡還時常的被蘇勤擺臉色,正不爽呢。

  也是個炸藥罐子一點就著。

  一來二去的,兩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高。

  甚至傳到了才進了清風苑的門的蘇翎顏耳中。

  蘇翎顏輕嘆了一口氣,沒去自的屋子裡,抱著湯去了敞廳里休息。

  她無意摻和裡面的一灘鬧劇。

  因為她知道,哪怕現在周秀真的和吳春花動起來了手呢。

  等蘇山山的傷好一些回了學堂復學後,他還是得回去蘇勤家裡住。

  人情世故場啊,縱然怒火被壓制到想要滔天的咆哮,但很多時候能顯現出來的也就那麼近乎頂風作案一時不管不顧的嘶吼發泄。

  因為無數條的線就像密密麻麻的網,縛手束腳,誰能真正活得自在?

  於蘇老大和周秀而言,蘇山山的前程,蘇家的榮耀都寄托在蘇勤身上。

  他們又能怎麼樣?

  想到這裡,蘇翎顏嘴角勾起來了一絲苦澀。

  她半躺在敞廳的長椅上,一條腿彎起,一隻手搭在上面,痞痞的樣子。

  她原本以為這些東西從來網不住她,但現在看來,似乎也並非對她不無影響。

  但若這就是安定溫存所必須要付出的代價,似乎也是值當的。

  況且,這對於她而言,確實算不得是什麼難事。

  她嘴角的苦笑彎成了釋然:等老二三四把南巷那邊搞定之後,她就尋個由頭搬出去李爺這裡,自己再購置一處大的宅子,到時候把蘇山山一併接過去住也就是了。

  說起來,蘇翎顏倒想起來了另一件事情:學堂這裡也快接近「冬休」了呢。

  這個時代的學堂的冬休從剛入冬就開始了。

  之後就是學生各自回家溫書。

  也是,這個時代又沒有暖氣,大冬天的難不成一群人都在學堂里圍著烤碳火不成?

  尤其是明年還是三年一度的大試。

  不同於那些在鄉野間閉門苦讀的寒士們,想要參加大試還得一層層的去拿這裡的「手續」,那裡的「公章」。

  學堂里的學子只要到了年紀,是都可以參加的。

  而蘇山山,明年年紀正好夠。

  蘇翎顏打算著,得儘快把手頭上的事做完,不然回去了佃農村之後就不大方便出來了。

  再者,她希望在年前將自己的宅子給安置好,這樣明年蘇山山讀書也方便一些。

  房間裡,周秀和吳春花的聲音一重堪比一重強。

  絲毫也不顧及著還在床上躺著的蘇山山。

  蘇勤倒是想開口勸呢,但是他又是個自持身份的。

  他一個文人大丈夫,豈能摻和到這些女人婆子之間的碎嘴中去。

  站得時間久了他想坐下來歇會兒,可再想到現在為止還在隱隱作痛的屁股,他又只得作罷。

  只好尷尬的站在了原地,似乎不知該如何自處。

  好在蘇山山是個「善惡分明」的。

  他一顆「菩薩心」,知道了來龍去脈之後只是對靜柔小嬸嬸頗有幾分微詞,對蘇勤和吳春花愣是半點沒怪。

  這不,一大一小兩個不知該如何自處的男人相互一對視,再相視一笑,一笑泯恩仇。

  得嘞,這兩位倒是心大,搞得好像周秀和吳春花有多麼多麼的市儈無理取鬧似的……

  見蘇勤和蘇山山都一派淡然甚至惺惺相惜的樣子,周秀和吳春花的吵鬧自然也沒再持續多久。

  空氣安靜了那麼一會兒。

  他們似乎是將彼此都放在了十分之尷尬的境地呢。

  這時突然推門而入的老四打破了僵局。

  蘇翎顏在敞廳里沒等到屋子裡的風波平息,倒是等回來了老二三四。

  在手中的鴿子湯涼了個透徹之前,蘇翎顏讓老四代為把湯送了進去。

  幾日後,周秀終於是回去佃農村了。

  在臨走之前她親自將蘇山山再送去了蘇勤家裡。

  並且難得語重心長的叮囑了蘇翎顏幾句要照顧好自己之類的話。

  蘇翎顏打算明日就同蘇山山一起回學堂復學。

  而今日,她則跟著老二三四來到了南巷。

  因為那邊的障礙都已經清除的差不多了。

  他們這幾日不管是強行購走別人的鋪子也好,威逼利誘也罷,採取的都是強硬的手段。

  甚至有一家鋪子裡太不識好歹,坐地起價。

  還揚言自己就是將東西全毀了也不會甘心仰人鼻息。

  惹得老二大怒,便帶著一群人遂了那人的願,將那間鋪子給砸了個稀巴爛。

  後來出面採用緩和一些的手段將這件事擺平的是南信元。

  現在,該是這個南巷背後真正的主人顏姑娘出露面的時候了。

  這一次的亮相,除了換上了自己在南巷一貫穿著的黑衣外,蘇翎顏還佩上了一整套的墨寶石首飾。

  行至不同的高度,總是需要不同的衣冠來相襯的。

  而目前的局勢,只是蘇翎顏而言,只是試水一般的起步。

  南巷眾人早已被老二三四安排在了蘇翎顏的鋪子裡。

  見來人只是一個身形不是很高大的小姑娘時,一眾人雖面上無異,心底到底是欷歔了一陣。

  這樣的小姑娘,即使有收購他們的財力,手下也有二爺三爺四爺這樣能幹的人。

  甚至連南信元都對她很是尊敬。

  可,這麼一個小姑娘,若她真的是背後掌舵的那個人,真的就能將南巷撐下去麼?

  人群中已經有人已經在暗自盤算著其他的出路了……

  但一炷香的時間之後,所有人都徹底定下來了心。

  因為蘇翎顏的一番話。

  她有意將南巷所有的資源和力量都結合起來,抱成一團。

  所有的策略,都極盡的詳細周全。

  加上她深厚的底氣,幾乎是教人挑不出來半分的錯處。

  有的人總是天生的領導者,極具威懾力,總是能很快的控場。

  蘇翎顏無疑便是這樣的人。

  她掃視了底下的一眾人,接著補充道:「我能給的保證,就是有南巷在一日,便有諸位的一方容身之所,一份銀錢,一層地位。」

  「若是想走的,我也不強求,只是各道有規矩,今日出了這個門,只要各位不擅自的向外透露不該傳出的消息,他日再見亦是朋友。」

  老二三四和南信元也掃視了下方幾眼。

  竊竊私語了一陣子之後,竟無一人願意離開。

  東殿勢大。

  拿黑市裡的人當利刃無情利用,不願受其招攬的便是苦苦在夾縫中求生。

  在南巷裡混日子的,有幾個不是成天提心弔膽的。

  如今黑市也生出來了「傘」,能依附著,總是好的。

  蘇翎顏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露面的時間不宜太長,以防教人瞧出來些什麼。

  大局已定,剩下的事就交給老二三四了。

  同蘇山山一起復學了之後,蘇翎顏成天都待在學堂里。

  只有在晚上的時候才會抽空過去看看南巷和鋪子裡的情況。

  她不溜課了,卻有人接了她的班。

  正是蕭蓮兒。

  她每每到了午後便會消失。

  蘇翎顏自然是沒大注意到蕭蓮兒的,她只是覺得沒人在她跟前晃悠,倒清靜了不少。

  是楊曦月注意到蕭蓮兒的不對勁的。

  她提醒蘇翎顏還是當心些好。

  畢竟蕭蓮兒那般的人,就如同無處不在的惡狗,搞不好什麼時候就會竄出來咬人一口。

  蘇翎顏心領,點頭稱是。

  徐箴言也自病了一場後也安分了不少。

  也沒怎麼來找蘇翎顏和蘇山山的麻煩。

  關於徐夫子,蘇翎顏倒是略有耳聞:聽說他現在又開始了忙碌自己「續弦」一事。

  蘇翎顏心想:哎,看來蘇三妹這次是徹底的涼涼了。

  在這個世界上,有一句話叫做: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兩場秋雨冷了清遠縣的空氣。

  蘇翎顏早早的讓裁縫給她和蘇山山,以及老二三四都做了厚實的衣裳。

  順便也寄了一些棉布和棉花回佃農村給蘇老大和周秀。

  這一日,蘇翎顏早起正在訓練,鋪子裡突然有小夥計慌慌張張的跑來了清風苑。

  老二三四都還在各自的房間沒出來。

  蘇翎顏便攔住了那夥計。

  她記得,那夥計是玉人坊的,就是她的那個脂粉鋪子。

  「怎麼了?鋪子被盜了?」

  蘇翎顏看見那夥計緊張的連站都站不利索了,便似笑非笑的調侃了句。

  「喲,這話可不敢亂說!」哪只那夥計卻頗為「護內」的打斷了蘇翎顏。

  畢竟他不知道蘇翎顏的真實身份。

  「那怎麼了?」蘇翎顏不同他計較,和顏再問道。

  夥計打量著她,像是在權衡利弊。

  「說說吧。」蘇翎顏顧自順著一處矮凳坐了下去,欠了欠身道:「平日裡這個時候他們早該出來了,這會兒還沒動靜估計是被什麼事情給絆住了。」

  「不如你說來我聽聽,看是不是需要驚動他們?」

  夥計這才開了口:「前些日子四爺給玉人坊找到提供原諒的商家,定金都交了,但是三日前,那伙人卻突然失去了聯繫。」

  「而今日,我竟然聽蕭家鋪子裡的活計說,他們低價得到了一批上好的原料。供應的正是原先定得給咱們的!」

  夥計越說越氣憤,「這不擺明了是蕭家在從中作梗麼!」

  「就這事兒啊?」蘇翎顏卻很淡定,「是你們自己沒看好人,怪得別人什麼事?」

  「你……你這人怎麼這樣說話!」

  夥計正替玉人坊不平呢。

  蘇翎顏這話落在他耳里,與風涼話無異

  不知者不怪,蘇翎顏倒是被他的這個反應給逗笑了。

  「那你現在來找你們四爺,是想如何?」

  「將那供貨商揪出來一頓好打?還是帶著人去蕭家將那些東西給搶回來?」

  夥計安靜了……

  「好了,你回去吧。」

  蘇翎顏仍然是一副和顏悅色,道:「這件事我會與他們說的。」

  夥計似乎是還在想被蘇翎顏問住的那個問題。

  也不管自己先前根本不聽人家的話,愣頭轉身就走。

  夥計才走,老二三四就齊齊的才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好像方才他們就是在刻意的避著,想讓蘇翎顏聽見那番話似的。

  對了,他們還真就是這樣想的。

  蘇翎顏遲遲不對蕭家下手,終究是他們心頭的一塊疙瘩。

  「出來了?」蘇翎顏迎了上去,問道:「你們這兩日可有什麼事情要做?」

  三人點點頭,南巷所有的力量和資源合併一事並不簡單。

  各家鋪子能過在南巷裡立足,多少都是有幾件壓箱底的東西或者是與外界能人之間有密切的關聯的。

  那幾件壓箱底的東西倒也罷了,沒誰看得上。

  老二三四在意的,是那些與外界能人之間有聯繫的人。

  他們才是最有價值的。

  若是能將那些「關係聯繫」真正的併入南巷。

  那麼順藤摸瓜,從南巷開始一步步的向外「吃大」,便是有可能的。

  也是最為迅捷的途徑。

  不過這些都是老二三四初步的想法,還未與蘇翎顏商議。

  他們只說了南巷那邊的事不大好辦,估計得一陣子忙。

  「這樣啊。」蘇翎顏拖了拖話尾音,「那若是缺少什麼東西了,儘管與我說。」

  「嗯。」三人回答有氣無力。

  蘇翎顏連對他們提都不提蕭家搶了他們的供貨商的事,是有多麼的不將那件事放在心上?

  「等等。」就在三人齊齊朝著門口走去的時候,蘇翎顏突然又喚住了他們。

  三人以為有轉機,齊刷刷轉身。

  但蘇翎顏只是從空間裡拿出來一袋子草莓和一些牛肉乾。

  她把東西並著十兩銀子交給了三人,道:「你們臉色不大好,是沒休息好?可千萬別虧了自己的身子?」

  「哎。」三人嘴上應著,心頭暖暖,喉間苦澀。

  他們沒有看見的是,就在他們轉身離開的那一瞬。

  蘇翎顏眼中的笑意瞬時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近乎森然的涼意。

  蕭家敢對她的鋪子動手,她會不在意才見了怪了!

  只不過是看著老二三四成日裡都很辛苦,所以不願意再讓他們多忙碌一樁事罷了。

  雖然蕭家八成不知道那鋪子是她的。

  但是她已經決定了要出手教訓蕭家一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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