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困獸之鬥
2024-05-11 12:56:47
作者: 雨雪霏霏
「眼下死守在這一個地方不是辦法。」
鎖匠沉了眉,他看了看四周,道:「這樣,我們三個打開路,無論如何也會將您送出去。」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只有強行往外沖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涉及死生大事,顧流年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雖然說他現在佩服他們肯為了自己而這般的認真付出。
但是生命可貴,誰也不能白白的要別人來為自己付出代價。
他沉聲喝住了鎖匠。
「本王是東河郡的主子,一切,本王說了算。」
說著,他迅速的閃身滑動到窗邊去查看外面的情況。
但是顧流年才到了窗戶邊,就有一支帶著火的箭射了進來。
箭矢所過之處,火苗四射。
「小心!」
易容千面急忙上前一把拉過顧流年。
下一秒,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數百支火箭接二連三的射了進來。
客棧里其餘未來得及撤走的人,即使是僥倖逃過了剛才的一場箭雨,這會兒又陷入了火場。
有幾個身上的衣物被火點燃的人情急之下衝出去了客棧,卻在踏出門外的那一刻起,就被亂刀砍死。
那些人從未見過顧流年,所以寧願錯殺一百,也絕不願意放過一個!
今日在這客棧里的人,誰也逃不走!
瘋了!瘋了!
為了一個未知真假的消息,他們竟然這般大開殺戒視人命如草芥。
顧流年雙拳緊握,他的眸底也泛起來了陣陣的腥紅,似是怒極,更像憤恨!
此人火箭已停,周身一片火海。
顧流年站起來了身,徑直就朝著客棧外走去。
他是承琰君,東河郡的王爺!
他有責任保護東河郡的每一個子民!
外面的那幫人要的是他,他出去,其餘的人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被這三個人護著再等楊涵青或者是譚卓文趕來,他就一定會平安。
但龜縮不出,從來不是顧流年的作風!
「王爺!」
三人見顧流年的舉動,一時也驚住了,紛紛欲上前阻攔。
「讓開!」
但顧流年已經下定了決心。
這三人在王都之中見慣了為了一己之私濫殺無辜的手段。
他們卻讀得懂顧流年此時心裡的想法和擔當。
縱然在來這裡之前他們已經通過一些言論了解過承琰君的為人秉性。
但是到了這一刻,到了自己親眼看見的時候。
他們感覺心底處還是升起來了一股熱血,那像是來自靈魂深深的渴望的吶喊。
有一道聲音在告訴他們:帶他回去,他會成為天下的良君!
「我們同您一起。」
所以即使出去意味著危險指數直接增加,他們還是決定跟著顧流年一起。
「好。」
這一次,顧流年沒有再拒絕。
客棧前,好幾塊大的門板被扔出去,擊潰了客棧前列成一派的弓箭手。
幾人趁著這個機會迅速上前。
顧流年三兩下便奪了好幾把劍,他分給了三人一人一把,而後便同其餘的人展開了廝殺。
「本王就是承琰君,爾等休得放肆!」
顧流年手持長劍,身著黑色中衣,墨發隨風飄搖,冰冷喝道,語氣鏗鏘擲地有聲。
他的眉宇之間也再不復半分嬉笑之時的活潑輕快,而是換上了一副如同發怒的巨獅般的威懾肅穆。
原本好好的瀟灑少年郎,此時周身竟然散發出來了幾分讓人心底生寒的、駭意十足的氣場威壓來。
他的聲落下,立刻吸引了圍在客棧其餘的三面的人。
幾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一大批灰色的身影如同餓狼一般,以讓人頭皮發麻的密度,如同秋收的韭菜,怎麼也割不完,一茬又一茬的撲向了顧流年和那三人。
很快便將三人給壓迫住。
似乎是本著一種哪怕是壓,也要壓死他們的想法!
與此同時,客棧的其餘三面,僥倖逃過了兩場箭雨的人,倉皇竄出……
承琰君顧流年,這位東河郡最年輕的王爺,則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廝殺之中。
縱然鎖匠、舞文弄墨和易容千面想盡一切辦法的護著他,奈何對方實在是人多勢眾。
很快,他們就陷入了困獸之鬥。
四人的體力也在被漸漸的消耗。
一個不留神之間,周圍一個灰衣人手中的刀便直直看向了顧流年的左側腰間。
如果不是舞文弄墨反應及時拉了他一把,只怕那一刀要將顧流年整個人給攔腰斬斷!
好險!
雖然現在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
而其餘的三人,身上也多多少少都挨了砍。
但是周圍的灰衣人去仍然擁有如同征戰之中一鼓作氣般的架勢,仍然虎視眈眈的對他們持著刀相向……
這一廂,清遠縣南巷。
蘇翎顏不想多管閒事,她正悶著頭想要直接穿過擁擠的人群往姚家酒館趕去。
但是才走到一半的時候。
正好是數百里之外的顧流年腰間挨那一刀的時候,蘇翎顏的心口處突然沒來由猛地一震生疼。
她只得暫時頓住了步。
面帶痛苦的捂著自己的胸口的時候,她從周圍人的話中隱約聽到了藥鋪前正發生的事。
此處藥鋪是南巷裡最負盛名的,許多在別的地方搞不到的東西這裡都有。
此時正在藥堂門口同藥鋪里的發證爭執的,是清遠縣學堂里徐夫子的兒子徐箴言。
徐夫子膝下就只有徐箴言這一個孩子,大半年前他的夫人竟然又懷上了孩子,這可讓徐夫子高興壞了。
但是到了今日臨盆的時候,因為徐夫人上了年紀身體不大好,孩子的胎位又不正。
眼看著大人和小孩都要保不住了,穩婆束手無惡,大夫提出建議若是能弄到上好的山參幫徐夫人吊著一口氣,說不定能將小的保下來。
一聽有希望,徐夫子急忙便派了徐箴言來這裡求藥。
但是南巷之所以成為南巷,可不僅僅是因為他們賣的許多東西都是見不得光的那麼簡單。
現在徐家可是等著這山參就命,藥鋪的老闆若是此時不狠狠的宰他們一把,更待何時?
左右著急救命的是徐家,又不是他們。
所以平常在這裡五兩銀子就能買到的山參,這會兒他們硬生生要價二十兩銀子!
嚯……!
果然夠黑的!
雖然過分,蘇翎顏卻並未有站出來「伸張正義」的想法。
這個時代雖然不比她的上一世那般殘酷,但是各處都有各處的規矩,這是亘古不變的定理。
而南巷最大的特點就是:不是什麼事情都能夠數出來個道理的。
可惜,對於從小生活在書香環境中,常年被徐夫子「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以及「君子以德立身」之類云云的大道理耳濡目染的徐箴言卻並不明白這個道理。
說起來,他這還是第一次來到這南巷裡呢。
所以這會兒正在和藥鋪里的老闆據理力爭講道理。
蘇翎顏的心口處還在隱隱作痛,鬧得她整個人的心情也莫名變得低落。
她本不想多管閒事的。
但是上次蘇山山的學堂的時候她聽蘇山山提起過徐夫子這個人。
怎麼說他也算是和蘇山山有緣。
眼下又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哎……
蘇翎顏在內心長嘆了一口氣,撥開人群走了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