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無根水

  我打開了箱子。

  頓時楞住 。

  

  箱中空空如也。

  要說空空如也也不盡然，檀木的箱角，有不少被老鼠咬下的書角。

  書呢？

  我又想起了二樓的腳印，不用說，除了我之外，還有外人來過。

  我沿著樓梯爬下，就在這時候，聽到驚呼之聲。

  是徐南珍的聲音。

  還有千巧的哭聲。

  樓下出事了。

  我從樓梯上一躍而下，沿著扶手滑到一樓，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徐南珍指著千巧道：「是巧巧，巧巧她……」

  「怎麼了？」我抬眼看向乖巧，只這麼一會兒工夫，千巧又蒼老了許多，頭上的青絲已經只剩下五綹了。

  我疑問道：「千巧她不是一直坐著沒有動嗎？怎麼又出事了？」

  徐南珍搖頭道：「這件事真不怪巧巧！」

  「房間裡闖入了一隻野蜂，野蜂急於出去，一下一下地往窗戶上撞，千巧見此情景，就想幫幫它，於是打開了鎖扣， 推開了窗戶。」

  「沒想到窗外風很大，千巧才打開的窗戶，就被風吹了回來，而這時候野蜂急吼吼地往外闖，然後就被合上的窗戶給夾死了……」

  「巧巧她明明是一片好意，她只是想放野蜂出去，是風和窗戶殺了它，怎麼能算在巧巧頭上呢？」

  千巧也一臉乞望地看向我，等著我的解釋。

  我苦笑道：「這件事，很難說得清的，話說回來，如果不是千巧去推窗戶，這一切就不會發生，不是嗎？」

  「可是……」徐南珍不滿地道：「巧巧不推開窗戶的話，野蜂也有可能因為一遍一遍地撞在玻璃上，最終撞死！」

  我攤開雙手道：「這件事情，你向我解釋沒有用……」

  我沉聲說道 ：「天道的規則就是如此，它不會聽你解釋，也不會因為你覺得這樣不對而改變，事實上，你什麼都不能做，什麼也做不了，你只需要遵守它的規則就是了！」

  「這樣下去的話！」徐南珍哭泣道：「巧巧很快就會，就會……」

  事已至此，千巧反而冷靜下來，看向我道：「魏術先生，你剛剛不是上閣樓去了嗎？怎麼空手而回啊……」

  我搖頭道「閣樓上的書，都被人拿走了！」

  「啊！」千巧愕然道：「這怎麼可能呢？除了我之外，根本沒有人知道古書的事啊！」

  「先別說古書的事了，還是說說你吧！」我道。

  「我！」千巧指著自己：「我……我覺得我沒有希望了！」

  「也並非毫無希望，關鍵看你怎麼做了！」我問千巧「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我我我……」千巧嗆然一笑道：「我只想恢復原來的生活！」

  我沉吟了一會兒，道：「千巧，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第一條，繼續修長生術，至於是長生還是老死，就看你的造化了！」

  「第二條路：在這件事情結束之後，不再修長生術，如果你答應我的話，我會盡我的一切力量幫助你！」

  「我答應我答應！」千巧想也不想便道：「只要讓我回到從前，我什麼都答應！」

  千巧面露痛苦之色：「其實我早該想到了，根據宇宙能量守恆定律，得到越多，也就會失去越多！窮人想有錢，有錢想當官，當官想位極人臣，位極人臣想要定鼎江山，定鼎江山後想要長生不老！長生是帝王都夢寐以求的事情……」

  「如此大的造化，怎麼可能輕易得到呢？必定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我當初被「長生」二字沖昏了頭腦，卻忽略了可能付出的代價，才會變成今天這樣！」

  長生術誰不想修呢？我想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曾夢想過長生不老，但是修長生術拉前提，卻是如此的苛刻！

  人生天地之間，怎麼可能不殺生呢？舉手投足，衣食住行，都有可能傷害性命，哪怕你不是自願的，甚至並不知情，但卻無法避免。

  也許你呼吸時就會不小心將某隻飛蟲吞下了肚，也許你走路時就會踩死草叢中的生物，睡覺的一個翻身，甚至是難過時的一顆眼淚，都有可能砸死一隻小飛蟲……

  「如果上天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寧願什麼都不要，我只想——回到從前！」

  我點頭道：「如果你心裡真是這麼想的話， 我會盡力幫你，但是有一點我要告訴你，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情，我不確定我真的能夠救你，但是我會盡力而為！」

  「謝謝，謝謝！」千巧已經蒼老得連挪動一下身體都什麼艱難，於是，千巧沖徐南珍道：「南珍，你替我好好謝謝魏術先生！」

  徐南珍又要下跪，被我攔下了。

  「魏術先生……」千巧看向我道：「我現在要怎麼辦呢？」

  「我會為你畫幾張靈符，可以暫保你無虞，至於你自己，還是努力修長生術吧！儘量讓自己變得年輕一些！」

  千巧點頭道：「好，魏術先生，我聽你的！」說著閉上眼睛，雙手連連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不一會兒，頭頂就冒起了白蒸氣……

  我看向徐南珍道：「能幫我找一些無根水嗎？」

  「什麼叫無根水啊？」徐南珍茫然問。

  「所謂無根水，就是從天上落下來，卻沒有落到地上的水，天有靈氣，地有濁氣，水從天上來，沾有靈氣，但是落到地上時，被濁氣所染，就沒有那麼好了！」我道。

  「這樣啊，我馬上就去找啊！」徐南珍飛快地跑了出去。

  我從背包里取出紙筆，鋪在了八仙桌上，算了算屋中的八卦，坐在了東南方向，抬眼看向千巧時，她倦在椅子裡，身形枯瘦，有如將枯的花朵一般。

  若是不知情時還好，一想到枯萎如此的千巧，年齡只有二十歲，難免心生惻隱。

  千巧軀體老朽，感知能力極差，這麼近的距離，都感覺不到我在看她，仍然不停地重複著結印的動作。

  又過了一會兒，徐南珍回來了，她手裡捧著一隻破碗，衣服都撕扯掉了好幾塊，一臉的狼狽，見到我，苦笑道：「我在樹杈發現這隻破碗，心想上面肯定有無根水，但是我不會爬樹，被掛了幾下，差點從樹上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