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閣樓

  就在這時候，突然一個急剎車，我的腦袋重重地撞在後椅背上。

  副駕的徐南珍關切地問道：「巧巧，怎麼了？」

  千巧茫然地道：「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就是感覺很難受！」

  千巧抬起雙手， 看著自己的手發呆。

  我看向千巧的手，不知道怎麼地，感覺她的手，比初見時更加蒼老了。

  千巧喃喃地道：「我好像，我好像又變老了……」

  「巧巧，你的頭髮……」徐南珍指著千巧的頭髮。

  

  「我的頭髮，我的頭髮怎麼了？」千巧慌亂地問。

  「剛才你的頭髮還有七綹青絲，但是現在，只剩下六綹了！」徐南珍道。

  「這麼說，我又殺生了？」千巧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向方向盤：「可是，可是我明明什麼也沒有做啊？」

  我道：「下車看看吧！」

  徐南珍下了車，千巧也跟著下了車，我們繞車一圈，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在左邊後車輪的波浪形輪胎紋中，夾著一隻蟑螂，早已經被壓死了。

  「巧巧，你輾死一隻蟑螂……」徐南珍道。

  千巧點頭，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自從知道修長生術的人不能殺生之後，她做什麼都是小心翼翼的，往座椅上坐時，特別看了兩眼，確認上面沒有飛蟲螞蟻什麼的，才敢坐上去。

  手握方向盤時也是如此，甚至第一腳踩在剎車上時，她都會先看一眼，生怕自己不經意間，又殺了生……

  她滿以為自己已經做得很好了，卻沒有想到，車子在往前開時，輾死了蟑螂，她輾死的哪裡是蟑螂啊，那分明是自己流逝的生命啊！

  千巧不敢再開車了，讓徐南珍來開。

  她坐在我身邊，悲傷地道：「魏術先生，我真沒有想要輾它的，我在車裡，它在馬路上爬過我根本就看不到，我……」

  我苦笑道：「千巧，好了，你別說了，你跟我說這些沒有用，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那又怎麼樣呢？長生術就是這樣，只要你殺生了，必受反噬！」

  「你開的車輾死了蟑螂，你殺生了，就是這樣……」

  「我，我，我……」千巧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沒事了！」我安撫千巧道：「你看，現在是徐南珍開車，如果再壓死蟑螂啊，小老鼠什麼的，就與你無關了！」

  我的話， 讓千巧心中稍安。

  車到目的地，停了下來。眼前是一座老式的青磚房，房有兩屋，一般還會在第二層的樓頂之上做閣樓，這樣的閣樓不住住人，常常用來擺放不常用的東西。

  青磚房做工精細紮實，雖然過去了那麼多年，仍然穩當有如初建。

  徐南珍下車，拉開車門，招呼千巧下車，往前走的時候，徐南珍走在前面，而千巧，幾乎每一步都踏在徐南珍的舊腳印上。

  還別說，千巧的這個朋友還真不錯，她無微不至地照看著千巧，若是沒有徐南珍的話，千巧即使沒有因為過多殺生而老死，也撐不到現在。

  開門，進屋，千巧在椅子裡坐下。

  徐南珍為我們打來熱水。

  千巧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魏術先生，對不起啊，我雖然已經在我爺爺這裡呆了一些日子了，但是因為長生術的原因，實在無心打理，房間裡很亂，請多見諒吧！」

  我嘿嘿一笑道：「比起我的住處來，已經算是很整潔了！」

  千巧指了指頭頂道：「你要找的古籍，就在客廳的閣樓之上，我想，我不能陪你去了，你還是自己去吧！」

  自從經歷了蟑螂事件之後，千巧變得特別的謹小慎微了，我想如果可以呆在車上的話，她會一直呆在車上，一天都不下來。

  即使是回到住處，她也是坐在椅子裡一動不動，就連喝個水，都要看上三遍，似乎生怕將某個小生命喝下肚。

  對於千巧的舉動，我表示理解，她今年只有二十歲，她只有六次機會了！

  雖說可以通過修長生讓自己變年輕，但是修長生卻要艱難得多，橫壟地拉犁，一步一個坎兒，與殺生比起來，這邊好似針挑土，那邊好似水沖沙！

  「魏術先生，要不……」徐南珍本來想說她陪我上閣樓去，但是看到千巧驚魂未定的眼神，還是將後半句話咽下去了。

  「嗯，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吧，我上去看看！」我道。

  屋中的樓梯是木製的，因為用料極好，即使過去了那麼多年，仍然穩固如初，我沿著樓梯往上，上到了二樓，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咯支咯支的聲音。

  二樓很空，落了許多的灰塵也沒有打掃，還有一些蟲子的屍體空殼，不用說，那都是蜘蛛吃剩下的。

  除了幾隻儲物櫃之外，別無長物。

  千子平在這裡住 的時候應該鮮少上二樓，而千巧來到之後，痴迷於長生術，還沒有來得及收拾，就發生了意外。

  閣樓一般沒有專用樓梯，入口往往也做得十分隱密，不容易被發現，因為閣樓上，往往是藏的那些不常用，但又十分重要的東西。

  功能相當於密室。

  我取過木梯架好，往上爬了兩步，又停下了腳步。我發現地上有一排腳步比較特別，我很肯定，那不是我的腳印。

  也不是千巧或者徐南珍的腳印，她們的腳沒有那麼大，很明顯，這是男人的腳印……

  這說明，有外人來過！

  我提起了小心，繼續上樓梯，快到樓頂的時候，我將耳朵貼在了天花板上，屏聲靜氣地傾聽著。

  半晌之後， 沒有聽到任何的動靜，我這才慢慢地頂起頂板。

  頭從頂板上伸出時，我迅速地掃視了一圈，確認閣樓上沒有人。閣樓的空間極為逼仄，矮的地方，連一隻貓都站不了，高的地方也不到一米五，我需要躬著背，才不至於撞上房梁。

  閣樓上十分也沒有，除了一隻木箱，這應該就是千巧說的藏古籍的木箱了，我的心裡有些小激動，千子平在數十年前，也算是一個傳奇人物，他用畢生心血搶劫而來的三十多本有關於邪術的書，即將展現在我的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