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倪宏斌

  劉橙說，真的喜歡一個人，就算看不見他，也可以很清晰地出現在腦海里。

  後來，我試了試，真的和劉橙說的一樣，我真的在我的腦海里，看到了一個清晰無比的你。

  可是，蘇憶年，你看不見我的時候，腦海里會出現一個清晰的顧謹謹嗎？　------顧謹謹

  掌聲過後，總會從教室外頭吹來一陣風，涼颼颼的，總讓顧謹謹不合時宜地想到一些不好的東西，但好在，文一的人都在，況且她身邊還有個蘇憶年，於是她的不安便漸漸消下去。

  顧謹謹小心翼翼地往蘇憶年的位置湊近了一些，蘇憶年並沒有發現，他從和她說完話後就一直不言不語，時不時看了看手機，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邊的曲冉站在台上笑了笑，白皙的臉蛋上儘是得意，她朝蘇憶年望了一眼，卻見蘇憶年在看手機的時候總是不經意地看了下他旁邊的顧謹謹，那樣的不經意讓她很是生氣。

  曲冉走下台，站在一旁不說話，可旁邊的男生卻湊上來，拼命找話題跟她搭話，她也不好不回復，只能心不在焉地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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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為會到此結束的小型晚會時，鍾毅又走到台上，他抬著頭，挺著胸，手上拿著一個不知道用什麼書本捲起來似乎是用來充當話筒，他一步一步走地風姿颯爽，頗有主持人的風範。

  就當鍾毅快走到台中央時，卻被符易邦神不知鬼不覺地絆了一跤，那個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形象一瞬間消失殆盡，他立馬拍拍衣服站起來，顧不上還擊給符易邦，就連忙正正臉色，又恢復方才的姿勢，終於走到台中央，引得眾人好一陣哈哈大笑。

  鍾毅清咳了幾聲，眾人才制止了自己的笑容，可有幾個還是忍不住笑起來，尤其是任昀。

  任昀捧著肚子，笑到眼淚都快流出來了，他指了指鍾毅，笑到只能斷斷續續說道，「鍾毅哈哈哈哈你小子哈哈哈哈不當娛樂演員真是浪費人才啊哈哈哈哈」

  寧海在一旁也笑得合不攏嘴，待任昀說完，連忙舉起手來，笑道，「臣附議~哈哈哈哈~」

  鍾毅氣的沒說出話，把目光放到罪魁禍首符易邦的身上，結果符易邦也笑著指著任昀他們，「我跟他們一樣！」

  聽完符易邦的話，鍾毅是真的沒話說了，氣到臉鼓起來，跟個小女生一樣地擺擺手的姿勢在他一個八尺男兒的身上極其彆扭，這下，眾人笑得更歡了。

  符易邦看鐘毅這般下不來台，其實究根到底就是他害的，他想了想，也走上台，那般冷靜的舉動讓鍾毅看了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鍾毅連忙搭上符易邦的肩膀，感激涕零地說，「真是好兄弟！」

  符易邦有些無奈，看著他有些擔憂起來，鍾毅這個人生氣很容易，消氣也特別快，這樣孩子氣的性格也不知道對他算不算好。

  而一旁的鐘毅完全沒有察覺到，他興致勃勃地舉起手裡頭捲起來的書本並大聲說道，「下一個誰來呢？」

  鍾毅掃視教室一圈，發現了一直待在角落的劉橙，他舉起手，直直指著劉橙道，「那就劉橙好了！」

  眾人順著鍾毅指的方向看去，才看見一直多日隱藏在人群里的劉橙。

  顧謹謹愣了愣，從那日劉橙大哭以後，她就再也沒怎麼關注劉橙了，而劉橙也一直儘量不出現在公共場合上，非常安靜地做個隱形人。

  她也順著鍾毅指著的方向看去，只見劉橙只是靜靜地趴在桌面上，一直綁著的頭髮此時盡數灑下來，溫和地披在她的肩膀上、桌面上，只是劉橙的眼神依舊帶著極其濃郁的悲傷，怎麼樣都無法揮去。

  怎麼會這樣？

  顧謹謹記得，劉橙從那天大哭以後，心情好了很多，雖然還是會思念倪宏斌，久久一次還向她打聽倪宏斌的近況。

  那時候的劉橙也會悲傷，眼裡也一直還殘留著傷心的痕跡，她以為，劉橙已經看開了，可是怎麼如今的她怎麼反倒如此這麼傷悲呢？

  顧謹謹百思不得其解，眼睛轉悠悠地，目光不斷掃過教室，在不經意略過方才蘇憶年彈過的吉他停了下來。

  難不成是因為這把吉他？

  聽楊靜妍說起過，倪宏斌曾在平安夜的晚會上彈過吉他，劉橙這樣子難不成是睹物思人？

  顧謹謹不敢想，要再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鍾毅站在台上看著沒有絲毫反應的劉橙，有些尷尬地放下手指，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就只能靜靜站在那兒，內心不斷期待著劉橙會給他一點面子。

  符易邦拍了拍他的肩膀，略帶安慰的說道，「誰讓你不長眼色！」

  鍾毅低下頭，越發委屈道，「我哪知道她會沒有反應！全班被點到的人有哪個不上？」

  「好了，靜靜等等看，她要是還沒反應，咱們換下一個人便是。」符易邦撤了搭在鍾毅肩膀上的手，反而是抱起手來像看好戲般看著慢慢向劉橙方向移動的顧謹謹。

  而這邊的顧謹謹則是一直在思考問題，她想了又想，終於在眼裡閃過一絲精光後，才走到劉橙旁邊，低聲在劉橙的耳旁說道，「你難道不想表現一下自己嗎？就像他一樣」

  「就像宏斌一樣！你想像著他現在就在文一，而你，現在就要上去表現給他看！」顧謹謹又說了一句，等她說完後，明顯地從劉橙有些心動的眼裡看到了希望。

  她趕緊趁熱打鐵，在劉橙耳旁又說道，「你要表現出自己的才藝，總有一天，當別人在宏斌跟前說起你的時候，至少是夸著你的！」

  「這樣不是很好嗎？讓宏斌有一下子記住你的機會」顧謹謹停了停，正想繼續說的時候，劉橙卻擺了擺手，站了起來，臉上是深深的堅定，眼裡散發出不可抗拒的光芒，她輕身道，「顧謹謹，你別說了，我上去！」

  眾人見劉橙站起來，都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位已經很少在公共場合說話的劉橙，但她（他）們還是非常自覺地讓出一個道來。

  劉橙順著他（她）們讓出的道，暢通無阻地走到台上，她沒有拿任何東西，臉上既沒有打算唱歌，也沒有打算跳舞的樣子又讓顧謹謹擔憂起來。

  她不會是要念詩？

  有句話說的好，相思成詩。

  古人常常在相思的時候寫下無數句好詩，而現在劉橙，不會也打算這麼做吧？

  這邊的顧謹謹在不著邊際地想著，那邊的劉橙卻是從被鍾毅和符易邦挪開的講台上撿幾根粉筆，然後背過大家，在乾淨的黑板上描繪了幾筆。

  顧謹謹醒過神來，對劉橙的舉動很是不能理解，可是她也沒有多言，只靜靜站在一旁默默看起來。

  其他人也都很安靜，因著劉橙只是大致畫了一個外形，淡淡的幾筆真的讓人看不出她在畫什麼，只好也同顧謹謹一般，耐心地看著。

  劉橙背過大家的手在諾大的黑板上不停地揮動著，時不時還換了根其他顏色的粉筆，又畫了起來，一筆又一筆，先是外形，再是裡邊，漸漸的在黑板上現出一個輪廓。

  顧謹謹瞧著，那深深淺淺的輪廓似乎是在畫一個人，但這個人是誰，劉橙還沒有畫完，她也沒有猜出，只不過心裡一直隱隱有個感覺。

  大概有了半個小時，劉橙才畫完的。

  她站在台上，完美地勾畫出最後一筆後，才將粉筆放下，細細再看了一遍，確定極其完美後才下了台。

  顧謹謹和眾人便立刻走近了看，借著符易邦手裡那個用手機開的手電筒的亮白色燈光，仔細看去。

  只見一個被放大的倪宏斌的頭像赫然出現在眾人和顧謹謹的面前，尤其是倪宏斌那雙炯炯有神的烏瞳眼睛十分傳神，那樣明顯的輪廓被劉橙畫地分毫不差，簡直就是一個活生生的倪宏斌。

  顧謹謹愣了好久，視線一直停在以黑色為主白色為畫的『倪宏斌』身上沒有挪開，嘴角被劉橙的畫功驚嘆到張地大大的，清澈如水的眼睛裡儘是不可思議。

  其他人也被劉橙精絕的畫功給深深震撼住了，都還沉浸在黑板上的那副畫中，忘了鼓掌。

  劉橙將手裡的其餘的粉筆輕輕丟到粉筆盒裡，然後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沒有多說一句話便走了下去。

  大家這才醒神，鼓起掌來。

  可劉橙卻並不在乎，又走回自己的座位，靜靜地趴在桌面上。

  站在台邊的鐘毅因為劉橙上台表演的舉動而感動興奮不已，他走上台上，準備要說什麼的時候，忽然聽到不知道從哪傳來的磁磁聲。

  他愣了愣，沒有多在意，迅速舉起手裡那本被捲起來的書本，準備說話時，頭上忽然照下一大片光芒，那光芒太過明亮，很是刺眼。

  其他人晃了晃神，在頭頂上那一個個燈管亮起燈光後，才意識到來電了，便十分默契地散開，回到座位上。

  看到這種情況，鍾毅再傻也知道他極力推薦的小型晚會是開不下去了，他沮喪著頭，跟在符易邦的後邊也回了座位。

  一場晚會，最終是以劉橙的畫結束的。

  可那樣令人讚嘆的畫卻一直留在顧謹謹的心裡，很久以後，在機緣巧合之下，她問了劉橙一句，為什麼她當初可以將倪宏斌畫地那麼清晰，那麼傳神。

  而當時的劉橙就只回了她一句話。

  一句深深讓顧謹謹動容的話。

  「真的喜歡一個人，就算看不見他，也可以很清晰地出現在腦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