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修煉

  聽到怪叫，魔克心頭又驚又喜，驚的是來得好快，喜的是自己有機會離開。

  楊子凡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稍比上次不算狼狽的樣子，落在魔克面前。

  「好久不見。」

  他的第一句話。

  魔克翻了翻白眼，道：「一天而已。」

  「那麼，坐下來一起聊聊天！」楊子凡嬉皮笑臉的說道。

  魔克雙手抱於胸前，見得楊子凡似乎與一天前沒什麼不同，鬆了口氣，輕佻的打量著他，吐出一個字：「打吧！」

  「打打殺殺的多不好，老朋友的傷感情。」楊子凡收起笑臉同魔克套起關係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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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呸，鬼才想和你打。」魔克見他這副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一口痰噴了出去，這高人與凡人就是不同。

  一口痰出來都是威風凜凜……

  「你這太不講衛生了吧！」楊子凡險些中招，猛一側頭堪堪躲過。

  「廢話好多，看招空裂。」舊招重放。

  楊子凡面色嘻哈，心底里卻不敢小覷，在雲中之時神秘人告訴他道之所在就在心，心明了了萬法皆破，無論是誰，施展法術的根本就在於元氣的溝通，只要在此中動手腳，什麼神奇法術都能破了。

  思緒之間，放出靈覺，靈台一片清明，只如當日天寧寺悟出元氣來由一般。

  靈覺如手臂一般四下飄散，去尋找，去探索。

  雖說知道根本所在，但實踐起來並不簡單。在他放出靈覺再度見得天地間遊動元氣的時候魔克已經雙爪齊下。

  「呲。」空間斷裂，楊子凡沒有逃走，縫隙乍現，巨大的撕扯力扯破了他的肉身，血肉飛濺，他似沒有感覺，只是一味守著靈台，去尋找、去證明根本所在。

  魔克見得他毫不抵抗，心頭一動，暗道：「莫非有詐。」心念露出一絲間隙，楊子凡的靈覺出手猝然抓住關鍵所在。

  在魔克與天地元氣之間有一直黑色的手掌，不斷的抓取著天地間無助的元氣為自己所用，只要破壞這隻手掌，魔克的法術便破了。

  青蓮之氣涌動，化作利劍斬向小手……

  「哈。」明明是輕喝之聲，卻似虎嘯龍吟。

  魔克臉色一僵，覺察到有所不對，閉目的楊子凡突然間睜開眼睛，凝望著他，一副我已經勝了的模樣。

  魔克似在尋找不對勁的地方，沉默片刻，雙手一松，大驚：「不可能……」再度打出數道空裂。

  卻只有兩隻爪子在動，像是可憐的貓咪對著鐵牆亂抓，漆黑的曠野中絲毫見不到往日揮手間殺氣十足的招數。

  「怎樣。」楊子凡大為得意，看到身上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道傷口在青蓮之氣的治療下恢復如初，大感爽快。

  驚慌失措的魔克冷靜了下來。

  「你這用的什麼法術，是不是那位高人在暗中做手腳？」

  楊子凡學著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嘿嘿怪笑兩聲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吃我一掌。」未等魔克反應過來，便一掌拍在他的胸前。

  魔克面如土灰，暗道自己莫非要死在這小子的手上，低頭看著拍在胸口的手掌亮起青色的火焰。

  「給你嘗嘗死的滋味。」

  青蓮之氣化作天火，照亮了黑夜，也照亮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黑霧，驟然湧現，化作一堵牆抵擋了天火，楊子凡冷不防被黑霧擊中倒飛了出去。

  突然間的變化，令人大為不解。

  魔克呆呆看著遠處被自己打得吐了小半口血的楊子凡。

  楊子凡呆呆看著明明被自己破掉法訣毫無反抗能力的魔克。

  「你唬我。」

  最先反應過來魔克得到了這樣一個答案，揚起拳頭，箭步流星，轟碎了楊子凡的身子。

  楊子凡在大為不解中，再一次復活，再一次被神秘人給揪回了雲朵中。

  魔克目送楊子凡消失在雲中，對著不知在何方的神秘人喊道：「現在我贏了，是不是該讓我走了？」

  雲中沒有聲音，魔克沉吟了一會，剛剛楊子凡雖然沒有贏他，但之前讓自己法訣失靈的奇怪手段讓人很驚心，如若再下去，只怕那位再教上他幾招，自己不是他的對手。於是決定快點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挪移口訣一放。

  奇怪的一幕又發生了，黑霧涌動，他卻連一步都沒能離開，魔克是聰明人，知道是怎麼回事，破口大罵道：「你到底是誰，要把我關在這個地方做什麼，難道給那小子當沙包用嗎？」

  「你這樣想也不錯，虛界的人可是鍛鍊的好對象。」

  虛無縹緲的夜空中傳來神秘人陰冷的聲音。

  「他與你到底有何關係？」

  「這個事情是你一介虛界領主能管的？」

  那聲音威嚴十足，魔克聽後心頭一陣亂跳，只覺得四面八方空氣中不知道湧來多少道氣流，每一道都鋒利知足，只需輕輕一下自己便會魂飛魄散，連忙道：「前輩莫生氣。」

  「呼。」氣流化作清風吹動著一方雲朵。

  魔克這才鬆了口氣，跌坐在雲頭，無助的看著遠處，覺得自己這次來到凡間真是太冒失了。

  「安心在此，我也不會虧待你。」

  那聲音虛無縹緲的傳來，稍微暖了暖魔克的心房。

  …………

  …………

  …………

  雲中的楊子凡聽不到外面的對話，此時的他呆呆的看著四周，之前的那一幕一遍一遍在眼前回放。

  「到底是為什麼？明明破掉了法訣，自己卻反而被他所傷。」

  白雲飄動，沒人回答。

  他伸出手來，盲目的抓了抓，沒有答案。

  「真是傻蛋。」

  神秘人的聲音傳來。

  楊子凡正在糾結，猛一聽到這聲音，想起了很多小時候的事情，苦笑道：「自小別人就這樣說我。」

  「別在我面前裝可憐。」

  神秘人很不屑。

  楊子凡抬起頭突然問道：「我為何打不過他？」

  「問你自己，我給不了答案。」

  楊子凡心頭苦悶，實在想不出是怎麼回事，又道：「高人，你就教教我吧。」

  神秘人沒有回答，楊子凡想不出究竟是怎麼回事，呆呆的想了很久，想到累了就坐在雲間，坐累了就躺在雲間。

  這樣一日一日下去，太陽落下，月亮出來，不知過了多少輪。

  他仿佛又回到了千尋峰中死記硬背的天元正法的日子，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為何自己打不贏。

  一月，兩月，三月。

  修煉的日子如梭，楊子凡自下山之後總是匆匆忙忙很少有這樣的機會來思考，學習。對他來說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對於魔克來說卻是十足的煎熬，一月、兩月、三月就這麼呆坐在雲間，凡間對他來說不是好的修煉場所，所以想修煉也修煉不了。

  於是在三個月過去後，他自然而然的陷入了思考之中，思考楊子凡為何能夠讓自己的法術失效。

  一少年，一怪物，一里一外。

  思索著不同的問題，時間如流水一般在指尖流過，沒人注意，也沒人記得，只有不斷變幻的雲朵在預示某種永恆的變化。

  「哎！該死的老天。」就連神秘人在某天發出的感慨，他倆都沒有注意到。

  少年身上已經被一團青色的氣流包裹，完全看不清面貌，如夢如幻，只是從遠遠的地方看下來，能夠大約的看清楚氣流中一朵青色的蓮花緩緩閃著淡淡的優雅。

  這日子又過許多日。

  楊子凡身上的青霧越來越濃，這一日天空少有的飄來了一大片雨雲，雨雲相碰，濺起雷光陣陣。

  眼見暴雨將至。

  忽然間，在一道閃電劃破天空的時候楊子凡睜開了眼睛，呆呆的望著蒼穹，似是被這天地間的駭人力量給驚醒了。

  風，呼的颳了起來，又一道雷光閃過。

  「刺啦」

  雲撞、雷涌。

  風過雨又至。

  淋濕了天地也淋濕了楊子凡，他望著天眼中忽明忽閃，一時間似有點點星光，一時間又似有朵朵火焰，一時間又深邃如海，只似想把天地間的一切都給看清了，看透徹了、看穿了。

  大雨嘩嘩，不知要下多久。

  他就這樣望著，望著。

  忽然間漸漸放開的瞳孔猝然收縮，他一躍而起大呼道：「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天地上下大雨揮灑，楊子凡突自站在風雷之中哈哈大笑。

  一揮手，青蓮之氣化作淡淡煙霧飄入空中。

  「咣當」一聲清脆的響聲中，一片藍色的光罩現出形來，團團的將白雲包裹，在那光罩之中更有一團泛著五彩光芒的小型光罩將一間破舊的屋子護住，屋子之中隱約可見一盞青燈緩緩悠悠的在風雨中搖盪，似要滅，又似正旺。

  「這到有意思了，你悟到什麼？」屋中傳來聲音。

  「力有多大，事就能做多大。」楊子凡看到如此奇異的一幕並沒有驚訝，淡淡說道。

  「哦，這到更有意思了，你說說。」聲音依舊，青燈依舊，只是不得見神秘人究竟何樣。

  「修煉不過是在塑造自己的元氣罷了，用自己的元氣去影響外物的元氣，從而產生各種法術變化，我破掉了魔克的法門，卻破不掉他身上的所修煉的元氣。只因為他修為高過我，我的青蓮之氣無法影響他罷了。」

  「可找到辦法了？」

  「你說呢？」楊子凡反問道。

  「哈哈……」屋內傳來神秘人的大笑聲，內包含了不知道多少滋味，有甜有苦有澀有辣，最後五味混雜，戛然而止：「狂妄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