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本源法門

  「我怎知道。」楊子凡擺開架勢，現在沒得選擇只能打上一架：「來吧，你要怎麼辦？我可不會輕易投降。」

  魔克朝他身後的白雲瞄了瞄，沒見任何動靜，勇氣足了，嘿嘿一笑道：「那就是找死，看看我這招空裂。」

  雙手成爪，向前抓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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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吱。」

  有一種東西裂開的聲響傳播開來，楊子凡眼睛驟然噔大，整個人在魔克的抓取動作之下翻了個跟頭，奇怪的是，從腳到頭的翻轉並沒有讓楊子凡身體上有什麼不舒服，那種感覺好似對方的空間翻了一個跟頭。

  這樣的感覺讓人感覺怪異而且危險，試問某個人突然把你拔蔥似的拎了個跟頭，感覺能不危險，能安全嗎？

  楊子凡就是這種感覺，他依舊保持著手上攤開之式，但腳在了天上，手在了腳下，好不怪異。

  「哈哈！還沒完，再看。」他的手上，準確的說應該指尖上伸出鋒利的紫色爪子，臨空一刮。楊子凡身子一緊，暗道不好，連忙施展破神訣，閃開身子。

  一道黑黢黢的裂隙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原先楊子凡所在的位置，儘管他閃得很快，衣角依舊給縫隙拉開了一個口子。

  他望著那道快速合上的黑色口子，心頭亂跳依舊處在剛剛的驚嚇之中，暗道如果不是自己跑得快，恐怕早被裂縫給撕成兩半了。

  「嘿嘿，這招數怎麼樣？」魔克很得意自己招數帶來的效果，雙手依舊如前，冷笑道：「下面會有更好玩的。」

  楊子凡怎可能給他第二次機會，動用自己可以小範圍挪移的手段，快速挪動身子，許久不用的千年鐵木松早已經出現在手中。

  天空之中楊子凡的身影一閃，二閃，三閃，化出一道道碎裂的影子，讓人眼花繚亂。魔克似乎被楊子凡的招數給忽悠住了，完全沒有半點動靜，依舊如前飛在空中，連手都不曾放下。

  「看棍。」

  楊子凡不敢托大，趁著機會，出現在魔克身邊，千年鐵木松豎劈而下，青色的氣流帶著大片的炙熱。

  棍子將至，早已經勝過千鈞之力。

  一動不動的魔克在那棍子離頭才有一寸距離的時候，嘎嘎冷笑兩聲，化爪的雙手一拉，楊子凡眼前一晃，半個身子臨空倒轉，又被顛倒了一個方向。棍子落空，砸在他腳下，滿空火焰綻放，卻沒有一朵對魔克有用。

  楊子凡大感無力，魔克的鬼爪順勢抓向他的脖子，楊子凡輕喝一聲「破」，破神訣最具威力的一招出手，魔克手上的黑霧一滯，趁著破字訣爭取的到的時間，「定字訣」破神訣中最為強大的一招出手。

  魔克不防楊子凡有這等妙術，周身動盪不得，楊子凡大笑一聲，翻轉身子，拎棍打下。

  「我打。」

  信心滿滿的一招，必定能讓魔克血濺三尺。

  棍身結實的砸在了魔克腦袋之上。

  「噔。」精鐵的響聲，楊子凡雙手一震，呆立不動的魔克突然抬頭，蔚藍色的眼睛盯著他怪笑道：「有用嗎？」

  身上的黑霧噴涌而出，直接命中楊子凡胸口。

  薄弱的護體真元起不到一點作用，巨大的力量侵入身體，霧氣之中的腐蝕之力瘋狂的湧向他的每一條經脈。

  楊子凡倒飛出去，雙眼望著漆黑的夜，臉上沒有痛苦、沒有不甘，只有深深的無助與絕望。

  「我那樣的沒用？」

  他的心裡只有這樣一句話，忽然間想起山上的死對頭明月，開始明白他的感受，無助與絕望，縱有不死之身又有何用。

  天邊的月亮躲進了烏雲之中，星光也弱了，時間也慢了下來，少年的苦笑似乎讓雲中的黑影動容。

  他凌空而立，嘴角動了動。

  魔克緊追而去，雙手合十，黑霧化作長劍劈向少年。

  少年提不起一點力氣，緩緩閉上了眼。

  「啊欠。」

  雲中某處一聲噴嚏，狂風大作，氣勢非凡，勢將少年斬於劍下的魔克，迎上風頓時變做了紙片一般，被狂風吹得動搖西歪，險些掉了下去。

  「你是誰。」他大驚，費勁全力才穩住身子。

  「三日之後他再與斗。」天空之中傳來聲音，乖戾卻不失威嚴。

  「我可沒空再次和小子瞎玩，後會有期。」

  對方一個噴嚏，自己就得動用全部的修為才抵擋得住，魔克不是傻子，不會呆呆瞎等。

  「欺軟怕硬，如今虛界領主怎這般德行。」

  那聲音又道。

  魔克聽聞「虛界領主」四字臉色微變，對方一眼就看出了他的身份，這樣的人物當中可怕，又記起自己碰到的那道破魔神光，身子一顫，不由得能夠肯定之前的猜想恐怕是對的。

  這樣的人物怎麼會出現在凡間。

  「你不用猜那麼多，我只問你，你答不答應。」

  天空之中的聲音不容置疑。

  魔克可是聰明人，很清楚在這樣的人物面前自己想逃也沒用，於是道：「再下遵命就是，不過若是他打不過我，你要放我走，如何？」

  「哈哈……」那人狂笑。

  魔克聽著心底發虛。

  「你自己信嗎？」笑聲戛然而止。

  如此狂妄，如此自信，天地間這樣的人物能有幾個，當事人很可憐的已經被噴嚏震暈，完全見不到這一幕。

  月落，星稀。

  東邊天空白晝跳出了山頭，帶著大片魚白。

  魔克靜靜呆在空中，繼續修煉。

  身側有白雲一朵，微風鞭打，化萬象。

  …………

  …………

  …………

  「為何救我。」楊子凡醒來發現自己又在白雲之中了，濃密的雲霧包住身子，很舒服。

  「好玩。」那聲音帶著調笑。

  「小朔和許願草我不會給你。」楊子凡有些擔心，第二句話說出了心中所想，語氣堅決如石。

  「懶得要。」那聲音哼了哼鼻子。

  「你到底是誰？」楊子凡雖然沒聽到後面神秘人與魔克的對話，但那聲噴嚏，那道狂風他是遭遇到，知道自己遇到了很恐怖的傢伙。

  「我救了你，就連謝字也不言？」神秘人沒有回答。

  「口是心非，你想要？」楊子凡感覺到體內已經恢復如初，站起身子，白雲散去，如霧如鏈，輕輕飄蕩。

  「給我打贏外面的小傢伙。」神秘人也不生氣。

  「你肯教，我就肯打。」楊子凡也不想糾纏，以對方的修為在自己身上得不到什麼，既然會救自己恐怕沒什麼惡意，或許真像他說的，出於好玩。

  他想到此處，無奈的苦笑。

  人家玩笑之間便能決定生死，自己……

  「如何打？」楊子凡復而將千年鐵木松捏在手中。

  「不是猴子用什麼棍子，扔掉你的破棍子。」

  「沒武器怎麼打？」

  「蠢貨。」神秘人大罵，雲朵滾動。

  「呲」輕響中，楊子凡手上一痛，詫異的發現雲霧之中的一縷霧氣輕而易舉的劃破了自己的手背。

  「我問你，天道是什麼？」

  「心。」

  「我再問你，法門何來？」

  「前人所悟。」

  「如何是法？」

  「根本是法。」

  「根本再何？」

  「元氣所至。」

  「元氣歸何所所用？」

  「天道。」

  「你既然已經悟得如此清楚，為何還輸？」

  楊子凡似有所悟，眉頭皺到一起，心頭有所念似被抓住了，卻又朦朦朧朧一片始終抓不到霧中真物的一角。

  雲在飄，神秘人沒有再說話，霧氣如鏈，絲絲扣扣。

  少年低頭不語，默默望著，似木頭一般。

  太陽划過天際，又墜進山之後，黑夜一如既往的來了。

  漠然不動的楊子凡，突然間抬起頭，歡喜非常：「道茫茫，看不清，見不透。」他終於找到了其中的答案。

  「廢話。」得來的卻是這樣一句判斷。

  楊子凡無言。

  神秘人又道：「你這蠢貨，元氣在天道，天道在心，你又怎麼想到道茫茫去，真不知道你是如何悟到本源之力。」

  楊子凡恍然大悟，都沒有注意到神秘人最後說的「本源之力」，心中那團亂麻在他的點撥下一個個的打開了，只覺得白雲更白，夜色更美，不自覺的傻傻發起笑來。

  「傻子。」神秘人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重重敲了楊子凡的腦袋。

  楊子凡哎呦一聲，捂著腦袋。

  修煉之術，重在悟，悟得多少，悟到什麼勝過千百年的修行，所以才有朝問道夕死足矣的說法。

  楊子凡早在天寧寺面對天寧鐘的時候已經悟通了這一層，可惜一路匆匆忙忙沒有時間去進一步的思考，尋找到走到本源的大道，並能穩穩的站在上面。

  若是給他一塊火石，他知道燈芯要如何才能燃起來，可惜火石是濕的，一切都等於白費。

  他需要的只是烘乾火石的天氣以及時間而已。

  今兒，天氣、時間都有了，而且恰到好處，楊子凡徹底的走進了一道門，一道叫做本源之力的門，在某種意義上也走進了某一片天空，一片詭異而美麗的天空，接下來的日子只需要飛翔，只不過飛翔之中恐怕會遇到別人想也想不到的事情，若是跌下去將會萬劫不復。

  「那麼給我出去打去，輸了別回來。」

  楊子凡屁股結結實實被踢了一腳，怪叫著跌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