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天寧寺

  楊子凡面容冰涼，已經出現在他面前，飛鳳將軍箭弦一放，真元所化箭羽呼嘯直取楊子凡背心。

  楊子凡嘴角掛起一絲冷笑，無視飛虎將軍揮舞過來的長刀，再度輕喝：「定。」

  飛虎將軍身子一僵，楊子凡消失，箭至，氣勁洞穿了他的肩膀，鮮血如一抹綻開的煙花，飛虎將軍一聲痛呼載倒了下去。

  飛鳳將軍沒想到自己從未失手的箭術竟被這少年給躲開，還誤傷了飛虎將軍，一呆，楊子凡帶著邪惡的笑容已經出現在他的面前，手中揮出一根鐵青色的長棍，棍落，敲打在他的肩上。

  飛鳳將軍毫無反抗之力，從天上癱軟的掉了下去。

  於此同時飛龍將軍的飛龍槍帶著怒意呼嘯著沖了過來。

  「噗嗤。」槍從楊子凡身後插了進去，洞穿了他的身體，青鸞仙甲早因為青蓮之氣的耗盡縮回了體內。

  楊子凡臉上一顫，看著穿過身體的槍頭，卻未痛呼，手中千年鐵木松帶上了他最後的修為自行飛出，倒打在飛龍將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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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龍將軍被千年鐵木松一棍砸中胸口，衣甲碎裂，鮮血飛濺。

  楊子凡一手拔出插在身上的飛龍槍，用盡最後一點真元沖向那一座輝煌的宮殿，楚天皇族大驚失色，楚懷天一頭從龍椅之上栽倒下來，躲到人群之後高呼：「護駕，護駕。」

  眾人亂作一團，誰也料不到年紀輕輕的楊子凡在轉瞬之間便重傷楚天皇城最強的三元大將。

  不知是誰從中大喊道：「快快開動天河扇。」

  叫嚷之中一把扇子迎風飛起，連續翻轉兩次，化作一把巨扇，扇身之上獨獨繪著一條通天長河，畫面精緻，栩栩如生。

  只見巨扇再度扇卷，畫中之河，轟隆隆化作一條遮天長河，將楊子凡淹沒其中，渾濁的河水如龍席捲，再也見不到楊子凡的聲影。

  那河水反覆席捲了天空三次，方才罷休，巨扇一收，化作一抹金光飛回殿中，空中的河水紛紛散去，一少年遍體鱗傷，人事不知，在河水中跌落了下來，這人不是楊子凡又是誰。

  眾人見到月魔得誅，紛紛長舒了一口氣，楚懷天整了整歪掉的皇冠，站起身子，復又坐到龍椅上，冷笑道：「爾等螻蟻敢於日月爭光，給我把他拿下。」

  身邊幾名侍衛，都是金丹期修為的修士，得令之下，飛躍而起抓向楊子凡。

  就在這時。

  「阿彌陀佛」

  天空一聲佛號高呼。

  佛號之中，金光降下，護住楊子凡，金光散去，得見一大耳和尚盤坐在一朵白色蓮蓬之上自空中緩緩落下。

  「皇帝陛下，能否將此子交由老衲幾日？」

  楚懷天得見大耳和尚，眼角一動，厲聲道：「此等惡人損我三元大將，豈有放他之理，你給我速速讓開，否則格殺勿論。」

  大耳和尚面容慈祥，笑道：「此子與我天寧寺頗有淵源，今日老衲恐怕只能將他帶走。」雖是笑臉，卻威信十足，完全沒給楚懷天面子。

  楚懷天怒道：「你是天寧寺何人？竟敢護著這小子，來人，給我把他一同拿下。」前去捉拿楊子凡的護衛得令，紛紛抽出武器，逼身而進。

  大耳和尚不緊不慢將楊子凡放在蓮座之上，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佛音落，身後憑空出現一輪落日殘象，如真亦幻。

  殘象一出，天地盡現瑞色。

  皇城之中所有的護衛手中所持刀具都在殘象之中化作一灘鐵水，就連楊子凡手中的千年鐵木松都泛起了一層燥紅。

  眾人驚恐。

  大耳和尚帶著楊子凡消失在曠野之中。

  楚懷天大怒：「這和尚到底是何人？」

  他身後一人顫顫巍巍的道：「能使用佛光殘象，恐怕是天寧寺中無字輩的高僧。」

  楚懷天聽後神色大變，無字輩的高僧天寧寺就兩人，一人為前任主持無尋，一人為無相。

  此等人物怎會出現在這裡，楚懷天不相信這個事實，大罵道：「無字輩高僧怎麼可能為那少年而來，你給我速速去查。」

  那人唯唯諾諾，迅速的消失在皇宮之上。

  此時夕陽剛生，楚天皇城一片狼籍，整面城牆倒塌，飛龍、飛虎、飛鳳三名將軍皆身受重傷。

  大耳和尚帶著楊子凡離開楚天皇城之後，出現在一片樹林之中，周身金光散去，林中早有一人，此人就是悟塵。

  悟塵見到大耳和尚回來，恭敬的施禮道：「師叔，此去可好？」

  大耳和尚道：「不好不好，得罪了楚天皇城，這事情不大好辦。不過這小子，厲害得緊，一人敗了皇城三員飛將。」

  悟塵心頭一驚，沒想到楊子凡厲害到如此程度，不過千道法師的死因繫於他身上，即使得罪楚天皇城也只能先救下來，便道：「多謝師叔今日出手相助，千道法師的死因繫於他身上，只望師叔能夠將他救過來。」

  大耳和尚搖頭道：「他被龍槍所傷，要救也只能回天寧寺之中。」

  悟塵有些為難，考慮了一會才道：「勞煩師叔了。」

  大耳和尚笑道：「老衲得罪了楚天皇城，你一人在此也不安全，帶上悟緣小和尚先隨老衲回去。」

  悟塵點頭，匆匆朝空悲城方向行去。

  大耳和尚看著懷中昏迷之人，笑容淡去，搖頭道：「小小年紀如此修為，心性不定，是福是禍，阿彌陀佛。」

  ※※※※※※

  「咚、咚……」

  悠揚、清淡的鐘聲，迴蕩在山野之中，楊子凡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何處，想做什麼，就連心裡一直掛念的某個人都想不起來，這樣的感覺他怕極了，後來他總算是想起了一個人。

  「司南小小。」他驚恐的叫出聲來，驚醒過來，大汗淋漓。

  「楊施主，莫慌，那是天寧寺中的寧心鍾。」身邊，有人聲。

  楊子凡驚得去看，卻是三次會面的悟塵。

  「這是哪？」楊子凡掀起身上的毯子欲下床，卻因為身上的傷口，疼得靠在了床上。

  「這裡是天寧寺。」悟塵不緊不慢的說道。

  「哦，天寧寺。」楊子凡微微閉上眼睛，很淡然。

  悟塵微微吃驚的看著他道：「楊施主難道不想知道為何來到此處？」

  楊子凡道：「何必問，無非是千道法師的事情。」

  「那請問楊施主，為何要殺千道法師？」悟塵沒想到對方這樣的坦然，乾脆直接問道。

  楊子凡再度睜開眼睛，打量著簡樸的小屋子，窗關著，望不到外面的風景，緩緩道：「能不能帶我出去看看。」

  悟塵遲疑了一下。

  楊子凡又道：「你帶我出去看看，我自然會告訴你想知道的事情。」

  門輕開。

  悟塵扶著楊子凡站在門外。

  腳下千丈的懸崖，滿目的綠蔭，誰也想不到天寧寺建造在一壁千丈岩壁之上，抬頭一座浮空的古樸寺院懸於空中，正中一座高達的鐘塔，「咚咚」的聲響正是從那個位置傳來。

  楊子凡看了許久，嘆了口氣道：「千道法師不是我殺的，是楚天皇城外那些護衛做的。」

  「鐵衣衛？」悟塵沒有料到從楊子凡口中得這樣的答案，連續兩個月的追查他始終沒有將懷疑的目光轉向楚天皇城，而且楚天皇城似乎沒有殺死千道法師的理由。

  「楊施主所說可屬實？」

  楊子凡回頭看著他道：「信不信由你。」

  說罷不再說話，只是一味的望著千丈的崖壁。

  天雖很晴，風卻很冷。

  悟塵雖看不慣楊子凡的態度，但身為佛家弟子不能犯嗔戒，心頭又有千道法師的事情，於是道：「楊施主我得將此事稟告一下，你且在這住一住，養好傷。」說罷，向寺院方向飛馳而去。

  此時的楊子凡並沒有擔心他會怎麼樣，修為全耗，又沒有希望號補充，等同於凡人，又身處千丈懸崖，能去哪？

  他也覺察到這件事，嘆了口氣，盤腿坐在高台之上，任憑風吹日曬，就此閉上眼，思考著所有的事情。

  他不明白當日司南小小和洛裳裳離去之後自己為何那樣的生氣，為何沖入楚天皇城就停不下來了，他甚至想起多年前第一晚顧明師兄給他傳授天元道法的事情。「貪功冒進，動了邪念，反而只會釀成大禍，惹來天魔。」以及雨夜之下，他腦中出現的「無」字，想起那塊奇異的天地中的小人，已經飛舞在天空中的文字，自己到底是為何會如此衝動的衝進楚天皇城。

  他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只覺得腦中的東西越來越多，體內的九葉青蓮心都開始一陣一陣的晃動。一切的一切都不像是自己能夠做出來的事情，到底是為何，他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就連心中尋找青林的念頭都開始變得模糊不清。

  「你在害怕什麼？」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耳中，楊子凡迷惑的睜開眼睛，身邊空無一人。

  楊子凡再度閉上眼睛，以為這是幻覺，那聲音又傳來。

  「你究竟在找什麼？」

  楊子凡再度醒過來，身邊依舊沒有人，他站起身子四下看去，只有一洞洞天寧寺僧人的住所，並未見到有何人。

  他大聲道：「你是誰？」

  風聲動，沒有回答，楊子凡詫詫的的坐了下去，呆呆的看著腳前的一方土地，回想起剛剛的兩句話。

  「你在害怕什麼？你究竟在找什麼？」心頭又是一陣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