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魔種
2024-05-11 11:26:15
作者: 影客
不知道過了多少個時辰。
頭頂之上的寧心鍾再度響起,楊子凡驚醒過來,又是一身的冷汗。
這時候他身邊多了一位大耳和尚,笑眯眯的看著他。
楊子凡道:「剛剛是你在說話?」
「那到沒有,不過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個人影。」大耳和尚笑道。
楊子凡側頭看他,輕笑道:「我身上有人影,怎可能?」
大耳和尚搖頭道:「錯了錯了,是有一個影子,那樣子像是離恨天。」
「離恨天?」聽聞這個熟悉的名字,楊子凡心頭一驚,卻不言大笑道:「離恨天,我怎麼可能是那玩意。」
大耳和尚道:「離恨者,怨天者也;恨天者,憤世者也。你怨天,憤世,難道不是麼?」
楊子凡,道:「我是那樣的人?」
大耳和尚嚴肅道:「施主身種魔種,只怕早晚的事情。」
楊子凡心頭一冷,道:「那是我自己的事情,多謝關心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望了一眼千丈的懸崖又道:「這怎麼下去?我要走了。」
大耳和尚道:「施主若想走,得除去心中魔種才行。」
楊子凡瞟了他一眼道:「你以為我會聽你的?」
大耳和尚沒與他爭辯,指著天上的鐘道:「此寧心鍾,本有多年未響,你來之後,它一天已經響了四次。你知這是福是禍?」
楊子凡冷笑三聲道:「我可沒有閒心管它是福是禍,是福我受著,是禍我擋著,都要及身我強求有何用。」
大耳和尚愣了一下,恭恭敬敬的朝楊子凡施禮道:「施主此話讓老衲受益匪淺。」
楊子凡見他老大不小的有如此行為,道:「那快放我走,我還有人要去救。」
大耳和尚又搖頭道:「施主與我佛有緣,老衲更不能放施主走。」
「你這人。」楊子凡心頭一陣煩躁,怒又不知何處去罵,只能詫詫不做聲。
大耳和尚自言自語道:「老衲記得當日楚天皇城之中,楊施主大戰三大將,第一招故意閃慢了半秒,讓飛鳳將軍的羽箭射中飛虎將軍的肩頭。又閃身敲在了飛鳳將軍肩膀,最後一記與飛龍將軍拼死之斗,施主用御劍手段飛射而出的棍子看似凌厲,卻無半點殺氣,只破了他的護體真元,毀了他的護甲。施主這等佛心老衲自愧不如。」
楊子凡道:「我可沒那樣好心。」
大耳和尚笑道:「你不承認也罷,只是施主心中煩惱之時如此下去,只怕心中的魔種會發芽長大,變做一株離恨天。」
他一直在唧唧歪歪,楊子凡實在聽不下去,怒道:「你們不是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朋友命在旦夕,你將我困在這裡,這是救人之道嗎?」
「出去,容易不過老衲只問一句,千道法師之事可真?」
終於說到了重點,楊子凡聳了聳肩膀道:「我何必騙你?」
如此一句話,一切瞭然。
大耳和尚道:「既然如此,老衲便告訴你想出去,做完一件事,令寧心鐘不在響。」
楊子凡可不願意在這困著道:「這如何能做到,我時間可不多。」
大耳和尚大笑道:「天元派下山弟子,豈非一般之輩,你莫說笑,想快些去救朋友,安心做完此事。」
說罷,整個人朝空中飄浮的寺院飛去。
楊子凡心頭驚愕,大喊道:「喂,大和尚你叫什麼?」
「老衲法號無相。」
「無相」楊子凡默念了了幾遍,「無」字輩可是天寧寺的高僧,一眼認出自己的身份也沒什麼奇怪了,被他盯上,自己恐怕不做完寧心鐘的事情休想離開了。
只是,它為什麼老是響個不停,楊子凡向它望去,心頭一陣苦悶,魔種,他不明白自己的魔種究竟在哪?
※※※※※※
天寧寺正院可是飄在空中,離僧人居住的絕壁有千丈之遙,如何上去已經是一件可以難死楊子凡的事情,更別提讓寧心鐘不響。
楊子凡呆呆坐在高台之上,始終想不出上去的方法,自己的修為全都耗光了,因為靈異果的詛咒,外部的元氣又不肯接近自己。
如何是好?
他已經想了三天三夜,這一日忽然見到一片崖壁之上獨獨長出一根新綠的小草,心頭一愣,一下子想到了一個大膽的法子。
元氣不來,自己何不創造?
於是靜下心來,讓九葉青蓮心旋轉起來,控制著靈覺落到紫府之中,可是任憑九葉青蓮心如何旋轉,始終生不出一點青蓮之氣。
他睜開眼來去看周圍飄蕩的元氣,去尋元氣如何產生於寂滅的。這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他不知道需要耗費多少時間。
心頭一緊,忽然記起能夠看破一切的許願草,連忙將戒指中的許願草拿了出來,示意它看看周圍的元氣。
許願草倒是神奇,竟真能如此,黑色的大眼睛盯著一粒元氣。
元氣如氣泡一樣在周圍飛來飛去,它呆呆的立著,身上浮現出一片金黑色的光芒,那粒元氣開始不斷的分化。
從最初的混沌的開始,到碰撞的產生,到從石間,草木間溢出來,再到自由自在的飄在空中,被一隻小鳥吞掉,化作小鳥的能量,小鳥死後它又回歸到最初原始的時候。
一切的發展都在許願草的目光之下快速的變化著。
楊子凡呆呆的看著一粒元氣的一生一世,許願草做完這一切整個身子都萎頓了許多,無精打采的何上眼珠,躺在楊子凡身邊沉沉的睡去。
他毫不知覺,心中只有元氣產生、變化、消失,一幕又一幕的在眼中循環。體內花開兩葉的九葉青蓮心再次開始轉動起來,一白一青兩色的氣流一滴一滴的從花瓣尖端落下,碰撞。
每一步都是異常的艱難,又異常的辛苦,楊子凡不知道自己因為靈覺的消耗昏睡了幾次,更不知道外面的時間過了多久,只知道一次次的嘗試著心中記住的元氣產生的那一幕。
白色、青色的氣流撞擊到一起,分開又消失,消失又分開,不知這樣的動作重複了多少次,終於兩色的氣流準確的撞到了一起,化出無數的元氣,一顆顆的在紫府之中飛舞,數不清。又再度碰撞,化作另外一片元氣,就仿佛是一大片的火焰越燃越旺、越燃越旺。
楊子凡心頭一震,驚醒過來,驚奇的發現在如此的碰撞之下自己恢復了一些修為,他不知道這樣的變化到底是好是壞,他只知道自己要快些到上面去,讓寧心鐘停下來,去救司南小小。
如此一日一日,又過了很長時間,靜坐的楊子凡突然睜開眼睛,一聲長嘯,御空而起,如長虹貫日,落在了空中那一片神秘的天寧寺土地之上。
他成功了,成功的依靠著九葉青蓮心生出了自己的元氣,這樣的元氣不是天地的,不是別人的只是自己的,散出來之後也與天然的元氣融不到一起。他不敢確定這東西到底還是不是真元,只是知道製造起來極其的困難,靈覺的消耗異常的大。
製造出足夠他御空的元氣便耗費了三個月的時間,如果用希望號的話只需要一個時辰就能完全恢復自己的修為,兩者之間差距是如此的大。
楊子凡踏上了天寧寺的青磚地面,腳下冰涼的感覺,明晰的傳到心頭,天頂之上寧心鍾再一次「咚、咚……」的響起來。
他望著,一步步走到了鐘塔之下,周圍遇到的武僧沒一個阻擾他的。
「你能不能不響。」抬頭聽著鐘聲,楊子凡心中有些煩躁,這種感覺隨著他緊接鐘樓越來越強烈。
「乾脆將你毀了,就不會再響了。」內心深處傳來的念頭,讓楊子凡熱血沸騰,他飛躍起來一棍敲上去。
寧心鍾「咚咚」響得更盛,沒有一點毀壞的感覺。
楊子凡落了下來,感覺因為鐘身震得麻木的雙手,有些詫異寧心鍾如此的厲害。他盤腿坐了下來,想讓許願草幫幫忙,可是戒指中的許願草依舊陷入沉睡之中,當日探查元氣的過往對它的損耗太大。
楊子凡只能再次盤腿坐在鐘下,盯著不斷迴響的寧心鍾,自己的接近,讓它的晃動停不下來。
「你為什麼老是響呢?」楊子凡不明白,望著鍾自言自語的琢磨了五天五夜,回想著無相所說的話。
「難道你是一具假象。」他想到了某種可能,飛身而起,去摸鐘身,冰涼涼的,真切無比。
「魔種!什麼才是魔種?」他放棄了假象的說法,在心中思考著魔種。
「一顆種子,開出毒花,毒死人人那就是魔種。」就在楊子凡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五月前聽到的聲音又再度響了起來。
他詫異的四下看去,空無一物,於是低聲道:「你是誰?」
那人沒了聲音,楊子凡又陷入了沉默之中,心裡記起時間,仙靈學院之中三個月,天寧寺中五個月,已經過去八個月了,還剩下四個月了,司南小小恐怕命在旦夕了,想到這裡不知怎麼的,他竟感覺到內心深處一陣高心,好像司南小小的死是一件極其高興的事情,他大笑著忽然叫嚷道:「死吧,死吧,死了好,誰讓你要走的,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