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無情堵宮門

  大唐帝國都城長安，北風呼嘯，一片蕭瑟。

  辰時，世界上最大的人力鬧鐘嗡嗡的在長安城內各處相繼響起，隨之而來的是街道上人聲鼎沸。趕路的人腳步匆匆，拎著大包小包往各處城門而去。

  在紛亂的人群中，有一年輕女子手握長劍，披麻戴孝的緩緩出務本坊西門，向著北邊的皇城而去。

  她的驚世容顏令路人紛紛側目，而她的行為更引起路人圍觀。然而，令路人驚訝的是，這絕美的女子居然是衝著朱雀門去的。

  「站住！宮門前三丈內，閒雜人等不得停留，再敢往前就觸犯了《唐律》衛禁律，是要押入京兆府收監……」千牛衛將軍沒等女子走近，便厲聲呵斥起來。

  朱雀門是進入皇城的宮門之一，也是朝臣們平時上朝要經過的首個門禁。巍峨宏大的朱雀門為磚石結構，四丈高的城堡上還有三層雕樑畫棟的門樓，巨大的城垛將第一層基本擋住了，僅看到二層以上的青瓦和白牆紅柱。

  朱雀門有五個門口，每個門口高三丈，寬一丈余，相隔兩丈，不管遠看還是近看都非常壯觀。朱雀門的中門只有重大節日或者重要的活動才會開，平時是不開的，官員們按品級走兩邊的門，高品級的走裡面兩個進出，低品級的走最外兩個。

  此女子就是李無情，只見她走到中門的三丈外停了下來，並將一個死者靈位搬了出來。守宮門的千牛衛立馬神情緊張，並死死的盯著那靈位，只見靈位上寫著：夫，兵曹參軍於正之位。

  一個軍官匆匆走到近前，對李無情拱手說道：「這位娘子，宮門不是伸冤之地，如果要伸冤，請到長安縣衙和萬年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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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無情滿面寒霜，但他並沒有抬頭，聲音卻柔柔的飄了出來：「你是何人？能否做得了主？」

  「我乃朱雀門兵曹參軍事，薛言。」

  「你也是兵曹參軍，那你為何不去打仗？」

  薛言微微一愣，隨即笑道：「京城十六位中，每個軍衛都有幾個兵曹參軍，並不是所有的兵曹參軍都需要打仗。」

  「那我的丈夫為何要打仗？既然你做不了主，那就叫能做主的人出來與我說話。」

  薛言目光不善的看著李無情一會兒，然後向著宮門匆匆而去，在剛才喊話的那將軍耳邊說著什麼。將軍的眉頭皺成了個川字：「叫千牛備身去吏部查查，這個兵曹參軍於正是誰。」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半個時辰後，千牛備身顫顫巍巍的站在千牛衛將軍面前：「啟稟將軍，兵曹參軍於正查到了。」

  「快說，他到底是何許人也？」

  「他是袁天罡袁仙長的高徒，是陛下親封的兵曹參軍事，去年參與攻滅吐谷渾之戰，在且末殺慕容伏允後失蹤。有傳言他已經陣亡，但在陣亡名單上又沒有他的名字。如今，班師還朝的將士該得的獎賞都得了，只有這批陣亡的將士還沒公布。」

  將軍驚得久久無言，深呼吸兩口氣後才說道：「看看大將軍下朝了沒有？趕緊上報！」

  宮門內一陣雞飛狗跳，來勸李無情的官員一個比一個大，而且一個比一個緊張，語氣也一個比一個重。但李無情軟硬不吃，始終不說一句話。

  報時的鼓聲轟隆隆震天響，眼看就過午時了，這是一天最暖和的時候，也是大臣們下朝回家的時候。

  千牛衛已經換了一班崗，這班崗的人相當不客氣，但還是按照流程，先派低級軍官出來勸阻，然後是千牛備身、將軍、中郎將。

  「大膽！何方刁民？居然敢在宮門前侮辱皇室，來人啊，抓起來！」隨著中郎將的下令，一列士兵火急火燎的從門洞裡跑出，將李無情圍了起來。

  可李無情下一個動作令所有人都沒想到，驚得他們不知所措。只見李無情手一翻，一隻手抽出長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冷冷的盯著中郎將。

  千牛衛都看呆了，心想，這是什麼情況？

  自他們任職以來，見過以身份闖宮門的，見過紈絝在宮門前打鬧的，見過刺客想混進宮門的，可從沒見過在宮門前拔劍要自殺的人。這令這中郎將一時半會兒不知道如何是好，而大將軍又沒下朝……

  「怎麼回事？」

  就在這中郎將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嚇得他更是汗如雨下。

  「段大將軍，此女子從早上辰時直到現在都沒有走的意思，問她什麼事情也不說。早班的兄弟交接說，她要找說的上話的人才說話。」

  來人正是攻擊吐谷渾獲罪的左驍衛大將軍段志玄，去年四月，李世民派他去攻打吐谷渾，開戰時非常順利，可打到西海邊卻停下不前了。李世民命他去奪取吐谷渾的戰馬，他卻以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的藉口堅決不執行。

  班師還朝後，被皇帝李世民罷官免職，如今他剛剛復職上任，就碰到了這檔子事。他出身官宦之家，卻自從軍以來從不遵紀守法，被人冠以無賴之名，看到李無情這樣，他只得以老本行來對付了。

  他皺著眉頭走到李無情面前細細打量起來：「你是那牛鼻子老道的徒弟，你這是要幹啥呢？」

  李無情抬頭看了看段志玄：「大將軍，請你告訴我，於正他人哪去了？為何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段志玄摸了摸脖子，眼睛滴溜溜一轉道：「這事兒是這樣的，陛下派他去辦件秘密的事兒，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請你放心，陛下已經跟你師父解釋過了，去問你師父便知！」

  「你撒謊，昨晚上我師父和大師兄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於正在殺了慕容伏允就失蹤，據慕容伏允的侍衛說，是他們把於正給吃了。」

  段志玄驚得目瞪口呆，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怎麼才好。

  就在此時，袁天罡匆匆從朱雀門裡走出，怒斥道：「無情胡鬧，還不快回去！」

  「我不，如果陛下不給我個解釋，我就在這裡不走了。」

  「你，你想氣死為師嗎？趕緊回去閉門思過，不然別叫我這個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