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遁水而逃

  越靠近關中之地，信奉佛教的人越多，從寶相寺出發，又有二百餘佛教徒加入，浩浩蕩蕩的向南而去。

  可這還沒完，他們每到一個州縣或是到一處寺院的供奉範圍，那裡的和尚、信徒便蜂擁而至。他們給的布施、香油錢等收到道正和尚手軟，一路來兌換幾次黃金了，還徵用了那老頭的兩匹駱駝，看樣子得有數千兩之巨，這讓於正眼饞不已。

  可現在他是無欲無求、大智大慧的西天佛子，他怎能動了貪念之心？要是惹怒了這群和尚，說不得還沒到他想到逃跑的辦法，便被他們真給剃度了，那才叫悲催。

  於正看向西邊太陽躲貓貓的高山，看著這個巨大的峽谷，峽谷中還有寬廣的農田，農田的南面還有條河擋住了去路，而他正停在河岸不遠處的農田邊。

  

  「道正！道正！」於正語氣急促地喊了兩聲。

  道正和尚匆匆而來，渾身是汗，像是在忙著事似的。

  「佛子，弟子在此。」

  「咱們現在到何處了？如今已近十月，天氣也涼爽了，為何你還渾身是汗？」

  「回佛子，咱們已到了蘭州地界，您看那條滾滾向東邊的大河，那就是黃河。前面有信徒提議，想買渡船連在一起給佛子搭橋，可以方便佛子過河，也可造福一方百姓。但費用均攤上不能形成統一的意見，吵得不可開交，弟子剛才就是處理這事兒。」

  於正心裡一動，暗忖：對呀，過黃河沒有橋，水遁，可逃。

  於正想到了脫身的辦法，不由得咧嘴一笑，可他這一笑卻被對面的道正和尚看了個真切。他的心不由砰砰跳了起來，他想不明白，為何看到這小子笑會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當然，道正和尚的神情緊張也被於正看了個真切，但他並不作聲，一臉嚴肅的樣子。他這個樣子已經保持了三個多月，都有些習慣了。

  「去告訴信徒們，搭橋可不是一蹴而就的，這麼寬敞的黃河沒個三五天可搭不好，叫他們不必忙活了。眼看就要天黑，搭橋可費勁，貧僧又不是泥菩薩，無懼渡河！」

  「泥菩薩？」保證和尚眉頭皺了起來，似乎對這個名字特別不爽。

  但於正可不管他不爽，見他問出口了，立刻補充道：「天竺國有句俗語，叫做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意思是說……」

  「好了，佛子別說了，弟子知道了，弟子這就去傳話。」道正和尚火急火燎的向前面跑去，後面隨即傳來了一陣騷動，吵吵嚷嚷的甚是熱鬧。

  黃河邊，這裡聚集了眾多的光頭和尚，他們手持著各種法器敲敲打打的念著經，用這種形式來迎接他們心中的佛子，也是用這種形式來吸引更多人的注意。

  再加上黃河兩岸裝扮得花枝招展，一條紅地毯從於正的馬車邊，一直延伸到黃河邊。這是要迎接佛祖的架勢，像是於正每邁出一步都要弄到寺里供奉一般。

  河灘上，渡船和羊皮筏一字排開，足有數百隻，這是前幾天被軍隊徵用的，還沒來得及遣散又遇上了這群光頭和尚租用，這令船主們樂得合不攏嘴，都伸長了脖子翹首以盼。

  所有的渡船都用鮮花、鮮艷的綢布裝飾，極為耀眼，讓那些圍觀的群眾一看就知道是佛教的法會。人群中還有人解釋這位從西天回來的佛子，而且還將這位佛子說的神乎其神，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佛教來了個真身佛一般。

  於正步出馬車那一刻，立馬抬頭往黃河看去，只見近二百丈寬的河面波浪翻滾著，如同一鍋沸水一般。這非常明顯的暗流涌動，一旦翻船或出事故，掉下去的人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他心裡不由捏著把冷汗，還不由自主的念起了阿彌陀佛。他深呼吸兩口氣，一咬牙拼了，要麼跳河逃生，否則悔恨終生。

  佛事活動辦得非常嚴謹，就連於正每邁出一步都有僧侶念誦經文，儀式之繁瑣，不下於這時候的貴族成親。

  於正被折騰了老半天，才終於踏上了他所要乘坐的一艘船，這船不大，同時還能搭載十個壯漢，他們水性極好，如果於正掉進水裡他們好下去撈。不用想，這肯定就是那個道正和尚安排的，他得為他那一陣心跳負責。

  河水的湍急令坐在船上的人都能感覺得到，他們渾身顫抖，並死死抓著船舷，生怕被某一股暗流將他們帶下去，那時便要早登極樂世界了。

  渡船隨著湍急的水流，快速的斜向黃河中心而去，黃河水撞擊船底的力度越來越大，讓於正等人都心跳加速。他如今非常著急，如果現在跳下去必定會十死無生，但如果等到對岸再跳的話毫無意義，因為會有更多的人會跳下來將他撈起。

  兩岸的人都緊張的盯著這艘船，所有的人都為佛子捏了把汗，當看到渡船行駛到了黃河的三分之二時，都已經有人為渡船的船家加油打氣了，更有眾多信徒閉上眼睛念起了經。

  然而，老天像是在幫於正一般，渡船過了三分之二的河道後，之前那種水流撞擊船底的感覺沒有了，似乎是平時坐船一般。他高興了，巍巍站了起來假裝向岸上的人招手，而河岸上的人響起一陣騷動，如同他們得到了佛祖的眷顧。

  而保護他的十個大漢這時候也站了起來，他們不敢擋住於正的視線，只得站在於正的兩邊保護。

  於正雙手合十念起了經，那十個壯漢也跟著雙手合十。就在這時，於正偷偷伸腳在船舷上狠踩了一腳，渡船一陣晃動後，於正和另一名壯漢便掉進水裡。

  不管是河岸上，還是渡船上的人都驚呆了，他們似乎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在於正掉進水裡的那一刻，到他們反應過來後，都沒有見他們的佛子冒出頭來。而同時掉進去的那大漢，已經在水裡撲騰了。

  看到船上的十個人在發呆，河岸上傳來了一陣喝罵聲：「你們幾個混蛋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