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伏允跑了

  「大帥，慕容伏允這是要把他的國家滅了，看看這沃野千里如今卻是焦黑如炭。牲畜所吃的草都燒了個乾淨，這是殺敵一千，自損一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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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來，吐谷渾氣數已盡！草原牛羊都燒乾淨了，百姓更是燒了不少，這必定會造成怨聲載道，慕容伏允不得人心，此戰必滅之！」

  大非川唐軍駐地，李靖站在一條河邊苦笑著，於正在他左後邊，大喇喇的躺在草地上，嘴裡還叼著根不知名的草，一下一下的吸著草汁，說不出的悠閒。

  昔日的大草原，如今已是一片焦土，四處黑烏麻漆，地上一個個黑色如石頭的東西，星羅棋布的鑲嵌在黑色的大地上。那些是吐谷渾人的牛羊，也是他們賴以生存的糧食，如今卻被這場大火活活燒死了，用殺敵一千自損一萬來形容毫不為過。

  在這大草原上，燒死的牲畜、野生動物、吐谷渾人、大唐人不計其數，甚至向南邊的積石山燒去。

  於正並沒有回應李靖的感慨，他從草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碎草屑後轉頭就走了。李靖只是看了一眼，並沒有去阻攔他，而是愣愣的在原地站了老半天，深嘆了一口氣後才回帥帳。

  大火連燒了十幾天，曾經沃野千里的大非川，除了唐軍所占據的那塊地方外，幾乎成了人間煉獄。所有土地上跑的牲畜、野獸、人類無一不活活燒死，即使躲在某處沒被燒死的，也因沒有草而餓死，肉食性動物除外。

  天上的禿鷹盤旋著，但它們不是在尋找食物，而是在選擇吃哪個好，地上的野狼比禿鷹則更多，都為吃的打起了架。獸類就是獸類，地上的食物多到吃不完，它們居然為了口吃的而起爭執。

  在唐軍軍營，一堆堆燒死的動物被迅速剝皮，掏空內臟掛起來，用那為數不多的乾草熏著。這是於正教給他們的燻肉，只要熏幹了肉里的水分便可以保存一段時間不會長蛆蟲。

  一匹戰馬匆匆從北邊而來，到李靖臨時營帳處翻身下馬。

  「報！啟稟大帥，伏俟城糧食已快耗盡，正有大批百姓向南遷徙。是否攔截，請大帥定奪！」

  李靖點了點頭，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後才回應道：「既然是吐谷渾的百姓，那就放過他們吧！」

  「屬下得令！」斥候領命後便匆匆向西北而去。

  李靖皺著眉頭在原地踱起步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侯君集過來了。

  「大帥，於小子的鬼點子真不錯，這些天四處收集燒死的牲畜都已做成肉乾，夠咱大軍吃半個月了，但是，光吃肉不吃飯，士兵也受不了。是不是現在攻打伏俟城，好獲得城內的糧食？」

  李靖微微一笑道：「剛剛斥候來報，伏俟城內也缺糧，正有大批百姓向南遷徙，即使現在去攻打也無用。」

  侯君集聽到這話眉頭也皺了起來：「大批百姓？斥候有沒有查探清楚，到底是百姓，還是慕容伏允喬裝打扮逃竄的隊伍？」

  經侯君集這麼一提醒，李靖深鎖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急忙道：「你快派人去攔截那些百姓，一定要一個個檢查，看看當中有沒有吐谷渾軍人，或者是慕容伏允。」

  侯君集一愣後立馬反應過來，來不及向李靖行禮便匆匆而去。沒過多久，侯君集便帶著千餘人向著西北方追去。

  日暮西斜，黑夜降臨，躲在洞裡的野獸又出沒了。聽那動靜，更多的是野狼和熊，它們又開始了一晚上的爭奪，爭奪這場人為的饕餮盛宴。

  可平靜的夜晚卻被一群密集的馬蹄聲轟隆隆的打破，嚇得四處的野獸向著它們的巢穴逃竄。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至遠而近傳來，將剛剛睡下的李靖吵醒了。他猛的睜開眼睛，將放在枕頭邊的馬槊提起，便向著帳篷外走去。

  剛到外面，侯君集和幾個將領便向他拱手行禮：「啟稟大帥，大事不好，慕容伏允喬裝成牧民，向西南邊的黑党項逃去了，現在伏俟城已無多少人了。」

  「什麼？消息可靠？」

  「千真萬確！末將到攔截之處時，立馬安排人手將那些牧民攔下，其中有大批士兵，他們還向我們發起了攻擊，我們直殺到了天黑才將他們打敗。據俘虜交待，他們是跟著慕容伏允向南逃竄的，跟著逃出來的還有被抓來的漢奴，他們也同樣交代，慕容伏允真的逃了。」

  李靖咬了咬牙，將馬槊柄重重的向地上砸去。心道：哼！慕容老兒，算你走得快！既然你已走，那本帥就不客氣了。

  他將馬槊猛的拔了起來，大聲道：「傳本帥令，明日一早，命契苾何力帶三千人去占領伏俟城，其餘人原地待命，等摸清了慕容伏允的動向後再做安排。」

  「屬下得令！」周圍的傳令兵領命後，便匆匆去傳令了。

  侯君集卻皺著眉頭道：「大帥，末將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啥好想法，但說無妨。」

  「末將以為，如今慕容伏允出逃，伏俟城要不要都無所謂。咱們應該兵分四路，將吐谷渾國內零星的駐軍清理乾淨，再回過頭來收拾慕容伏允主力！」

  李靖抿了抿嘴，才開口說道：「去通知各將軍，馬上來本帥大帳議事。」

  「大帥，這等小事還用商議嗎？您直接下命令就可以了。」

  李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侯君集一眼，說道：「你呀，以後還得多看書。兵法寫的只是個理論的概括，要想到更深層次的要義，就要叫大家一起商量，集思廣益，才能有更精確的判斷。等會兒，我順便將你的提議宣布一下，如果出了差錯，別人也不會說你侯君集假傳將令。」

  侯君集極為感動，向李靖一揖到底說道：「徒兒，謝師父教誨！」

  李靖沒有說話，向侯君集擺了擺手後徑直向大帳走去。不多時，眾將領一個個睡意惺忪的陸續出現在李靖大帳里。

  李靖也不廢話，開門見山道：「慕容伏允逃了，爾等有何想法，但說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