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又燒草原

  隨著李靖的一聲大吼，唐軍便發起了衝鋒，吐谷渾軍也不甘示弱，在慕容伏允的命令下，也向著唐軍衝殺而去。雙方叫喊著相互殺入了對方的軍陣，寂靜的草原上頓時如雷聲炸響一般。

  馬蹄的踩踏聲、戰馬的驚叫聲、兵器的碰撞聲、雙方士兵的慘叫聲、喊殺聲交匯在一起，組成了一曲只有大規模戰爭才能奏響的哀樂。這是人類的悲哀，也是人類貪婪付出的代價，更是大唐強盛的戰歌。

  

  自大唐立國起，終其一朝共滅十四國，吐谷渾為第二個。這一戰，既奠定了吐谷渾的滅亡，也奠定了唐朝更加的強盛，更奠定了大唐有了遠程打擊的能力。

  如果誰不服，儘管來挑釁！

  別看吐谷渾人比唐軍多，別看唐軍中有一部分人是傷兵，但他們憑著堅甲利劍，憑藉著唐軍的勇氣，憑藉著不怕死的精神，殺得吐谷渾軍節節敗退。雙方交戰近一個時辰後，吐谷渾軍漸顯敗相，雖然一時半會兒沒有失敗，但這只是時間問題。

  兩軍交戰，靈魂在主帥。

  主帥的失敗是非常影響士氣的，甚至可以造成整支軍隊的潰敗。如今吐谷渾軍就是這樣，別看他們人多，而他們的主帥表面看去卻是個老頭，剛開始殺得還挺猛，可時間一久卻後繼無力。

  和他對陣的是侯君集，侯君集乃年近四十的壯年，正是人一生中力量最頂峰的時候。反觀慕容伏允，雖說也只有五十歲，但在這時候已經算得上是老年人了，他的生活非常糜爛，對後宮毫無節制，在酒色侵蝕下已是白髮蒼蒼，面無血色，滿臉皺紋。

  只見他被侯君集一馬槊打中後背，立馬吐血而逃。主帥這一逃可不得了，他身邊的旌旗手也會跟著逃，而周圍的士兵是看著旗幟而戰的，這旗幟一倒，士兵哪有再戰的勇氣，也紛紛向北逃竄而去，潰不成軍。

  唐軍士氣如虹，向著吐谷渾敗兵衝殺而去。可吐谷渾軍實在太多了，足足比唐軍多了一倍余，即使是追著吐谷渾人砍，也阻礙了他們的速度。

  慕容伏允和梁屈蔥前腳後腳敗逃，令唐軍欣喜若狂，也不用主帥下令了，外圍士兵沒受到吐谷渾軍的什麼阻擋，順著他們逃跑的方向追擊而去。

  雖然只有兩三千人，比起吐谷渾軍敗逃的人少了十倍。但吐谷渾軍相似得了瘟疫一般，不要命的向著伏俟城逃竄。

  雖然已到五月中旬，但在這伏俟城南邊有積石山相隔，北有祁連山阻擋，西邊為平緩的戈壁草場，東邊是西海，這就像一條東西通透的峽谷一般，西北風呼呼一吹，摻雜著黃沙的風便從伏俟城覆蓋而過。

  慕容伏允皺著眉頭咬著牙，身體幾乎趴在馬背上，任由戰馬馱著他逃竄，後面的大軍也轟隆隆的隨他而來。曾幾何時，他率大軍進入大唐境內隨意燒殺搶掠，大唐連屁都不敢放一個，最多是派些文官過來耍耍嘴皮子。

  可如今，他卻不得不狼狽而逃，他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覺得給唐軍一點顏色。當快逃到伏俟城時，卻看到牧場上數戶百姓炊煙裊裊，草地上枯草多於新長出的嫩草。

  他心中突然一動，立馬放慢了馬步，隨後乾脆停了下來。

  後面的梁屈蔥從他身邊竄了過去，當發現他停下之後才緊急拉起韁繩，勒得戰馬人立而起，鳴叫聲響徹雲霄。後面的敗兵也轟隆隆的疾馳而過，都在不遠處上演著同樣的一幕。

  沒多久，在慕容伏允周邊便圍滿了士兵，看樣子有上萬人。

  梁屈蔥打馬上前，語氣急促的喊道：「我王，你這是幹啥？先回城再說！」

  慕容伏允咬牙切齒，滿臉煞氣的說道：「名王，大唐人著實可惡，寡人要讓他點顏色看看！」

  「我王，我們戰敗已成定局，趕緊回城依託城牆的堅固與唐軍周旋。他們不習慣我們這裡的氣候，只要我們和他們僵持個把月，他們便能自動退去，到時咱們不戰可勝。」

  「寡人自然要和他們周旋，但在周旋之前也要他們不好過？傳令下去，立刻生火燒草原，寡人要讓唐軍為他們的愚蠢行為付出代價，更讓他們的戰馬在我國境內無草可吃！」

  梁屈蔥大驚：「我王，不可呀！他們的戰馬無草可吃，我們的戰馬牛羊也同樣無草可吃。到時，咱們該如何？」

  「管不了那麼多了，先逼退唐軍再說！只要草原一燒，唐軍即使能過來和咱們周旋，他也頂不了十天，到時咱們再想辦法就是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去牧民那裡借火，給寡人燒！」

  見勸不動慕容伏允，梁屈蔥只得照辦了。他帶著數百士兵匆匆那牧民而去，沒過多久，滾滾濃煙摻雜著牧民的哭喊聲飄向天際，熊熊燃燒的大火順著西北風快速四周蔓延，也更快速的向南邊、西南邊席捲而去。

  草原上，放羊的牧民、追擊的唐軍、逃跑的吐谷渾軍人，都瞬間被這如高牆一般的濃煙覆蓋。一時間，戰馬的悲鳴聲、人類的咳嗽聲、野獸的驚叫聲此起彼伏。

  大火隨風起，本來西北風就很大，可火這一燒更加助長了風勢，呼呼的向南燒去。來不及逃跑的吐谷渾人、唐朝人瞬間被熊熊大火吞沒，即使大火過後，人、畜並沒有被燒死，依然在地上打滾，僅短短時間，四處一片焦黑，沒有燒完的腐草濃煙滾滾，猶如人間煉獄一般。

  看著熊熊大火遠去，慕容伏允露出了笑容，饒有興趣的看著他的傑作。可他身邊的士兵卻一個個悲戚起來，他們一起逃跑回來的只有兩三萬人，也就是說，如果大夥順著風勢燒去，唐軍能不能燒死不知道，吐谷渾軍有四五萬人定要葬身火海了。

  滾滾濃煙自北向南飄去，交戰的雙方聞到味道後幾乎是同時停手，非常驚恐的看向北方。而那裡正有數不清的唐軍，還摻雜著吐谷渾軍、牧民向著這邊逃竄。

  而戰馬上的人也大喊大叫：「草原著火了，快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