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陰陽奇寶

  原本我想著，威脅李亦邪，他必然會發怒。所以我也做好了準備，本就只是突發奇想，他要是抵死不願意說，我就打個圓場也就是了。

  沒想到他不僅沒有發怒，反而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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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就一身黑衣黑褲，臉又黑，就差在臉上寫「壞人」兩個字。現在突然的發笑，看得讓人瘮得慌。

  「張守一，你以為我不告訴你是怕你給我引起什麼麻煩？」李亦邪笑臉突地一收：「你還不夠格。」

  「大小也算你的師門長輩，我不告訴你來這尋什麼，是為你好。有些時候難得糊塗。」

  我無法從李亦邪的臉上分辨出他到底是開玩笑，還是真有其事。他和師父的臉色其實都是正經的，只是師父是古板嚴肅，他卻是陰沉不定。

  「天青觀是明朝的古道觀，修在此地是為了鎮住這一處渡口。你都是已經知曉的。這等特殊之地，自然會孕育出奇寶，我來此便是為了此地要出世的奇寶。」

  李亦邪居然也不賣關子了，直接說了起來。他的態度反倒讓我覺得他剛剛的話並非是恐嚇我，是真的不能隨便知道天青觀的秘密。

  「天下間，能通陰陽之渡口無數。每一處溝通陰陽之地，實則都是陰陽交逢的節點。即使不在這些節點，同樣可以下陰，但是無論是要干預陰陽渡口，還是想由陰陽渡口影響人間都是做不到的。可是只要在這些節點，就能撥動陰陽。」

  「正是因為這些地方極為特殊，所以這些地方往往也會隨陰陽變幻孕育出奇寶。奇寶樣式各異，或是一件生鐵、一塊銅、也可是一塊璞玉。傳說秦始皇雕制傳國玉璽的和氏璧也是一件陰陽渡口孕育出的奇寶。」

  「此地在五百年前，還不是渡口節點。從五百年前陰陽匯其氣至此。正該五百年時間孕出奇寶。所謂五百年必有王者興，講的也是天地之變以五百年為一交匯。陰陽之氣亦是如此。」李亦邪淡淡的解釋道。

  可是聽得我就有些不懂了，雖然這奇寶確實聽起來很厲害，應該不是什麼凡物，可就單純這些來看，為什麼知道了會有壞事？

  不待我發問，李亦邪已經解釋道：「自古以來，奇寶罕有。但每每現世，總與冥冥中的「氣運」一事相關。你若不知此事，則一切與你無干無涉。可你一旦知曉此事。嘖嘖，天青觀所誕的奇寶就會冥冥中將你的命數與某些大的氣運相聯繫。」

  「是福是禍，誰都難料。」

  當李亦邪說完，我就懂了。這麼一看，李亦邪不告訴我確實不是壞事。也可以解釋他為什麼想來得到奇寶。大概他自認自己的命數夠硬，即使與什麼氣運扯上關聯也是利大於弊。

  至於不想告訴我，倒也不全是為我好。我看他是不想我成為他奪寶的競爭者。

  不過我對奪寶還真無興趣，我比較關注的是李亦邪剛剛所講的一件事。他說只要在一些特殊的節點，就能撥動陰陽。如此來看，周華和清風門老祖合作製造月見城的災厄，就是說周華應該也是在一處與天青觀相似的渡口節點所為，甚至他是不是得到了奇寶呢？

  「說說吧，手上的畫怎麼來的？」

  畫的事，本就不是什麼秘密，所以我本來也無意隱瞞，大方的道：「師叔，其實這幅圖也是李鴻興畫的。喏，就是留字的那個人。」

  說著，我將之前得了法明大師指引，與李鴻興相遇的所有事，都講給了李亦邪聽，毫無保留。

  聽完我的故事，李亦邪重新將目光轉向畫卷，眼神里流露出一些我看不懂的信息，與剛剛一般。

  這幅畫不簡單。我心裡冒出這樣一個念頭，能讓李亦邪如此看的畫，絕不只是因為畫工高超，只能是這幅畫裡有什麼我還不懂的地方。

  「師叔，有什麼不妥嗎？」我問道。

  「很好啊，沒有什麼不妥。真是一幅好畫。祖師金容聖像，一會替你請路引更方便。」李亦邪收回他剛剛那古怪的目光，回道。

  我要是信了他現在這番話，那才有鬼了。總覺得他是有意的。

  我猜他是故意報復我，剛剛借著這幅畫的來歷威脅他的事。我也知道繼續問，他也肯定不會說。

  不過旁敲側擊下應該還是可以的：「師叔，剛剛的李鴻興，你怎麼看？他是壞人嗎？」

  「壞人？你看我是壞人嗎？」李亦邪反問我道。

  當真一道送命題，我要說是壞人，李亦邪不回答我是小事。他直接甩手走了，不幫我，那才是大事。可我要說他是好人？那也太違心了。何況還當著祖師的聖像，我難道信口開河？

  想了想，回答道：「師叔，我覺得您的名字十分貼切。」

  李亦邪盯著我看了好一會，開口道：「我的名字可不止與我貼切，與很多人都貼切，包括你說的這位李鴻興。」

  講完話，李亦邪不想搭理我了，又回到原來的位置去靠著休息。坐下前，李亦邪的面色明顯變了變，大概是良心發現了，還是說道：「以後要是你再見到他，能躲就躲著，你還不夠格跟他玩。」

  「師叔，您認識他嗎？」我不死心，還是想再打探點信息。

  李亦邪卻咬定不說了，扭過頭，很敷衍的道：「不認識！」

  當日法明大師推薦，我對李鴻興總還是有幾分信任的。可越想越覺得他身上秘密太多，是一個過於古怪之人，尤其他的那些鬼神圖，說邪氣但他畫的神佛像又是莊嚴無比，慈祥端莊。說正氣，他畫的那些鬼，又著實不是什么正經的畫。

  老話說「做事看人」，不管是寫書的，還是作畫的，乃至詩詞歌賦，表的都是作者的心意。所以或多或少會融入作者的一些心念在其中，而且還是李鴻興解釋給我的。「心如工畫師，能畫諸世間……」所以他能畫出這樣兩種畫，就說明他應該即有神聖的一面，又有陰邪的另一面。

  倒還真是和李亦邪一樣「亦邪亦正。」

  我將這幅救苦天尊的畫像尋了一處地方掛了起來，全部展開後的畫作，更顯莊嚴神聖，實在是一幅難得的佳作。

  李亦邪剛剛的表態，確實弄得我有些不安。不過也不要緊，很快我就要將師父接回來了。李亦邪都能看出來的東西，沒道理師父卻看不出來，到時候問一問師父，自然知道這幅畫裡有什麼問題了，還怕不能解決？

  一切準備妥當，等待著夜幕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