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才是開始

  「人不大，寶貝不差。道不高，靠山挺好。」

  方老闆出口成章，若是收斂一下他那張賊眉鼠眼的臉，我可能真以為他是一位文化人了。

  「你知道我什麼靠山？」

  不能不說，他的眼光是真好。也就一眼，便能從紫虛伏魔鑒推出我的來歷。為了怕他是炸我，便還是問了問。

  方老闆故作高深的說：「當然知道，上清含象鑒劍圖我都認不得，那也枉在此地呆了這許多年。」

  說完，還特意停頓，賣個關子，然後才道：「上清宗師，司馬承禎觀天地之奧所畫。不僅人間，便是陰陽渡口甚至陰間、天界都是鼎鼎有名。能有這寶貝，還能下陰到此的，怕是茅山上清的弟子吧？可不是好大一座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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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老闆有見識。」我豎起大拇指，對他贊了一下。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我猜他應該也不敢隨便打這件寶貝的主意。黃三不是說過？在這月見城中，茅山宗有很大的勢力，就是那位高深莫測的城主都還要讓三分，何況眼前之人？

  「不過。」我還是有意岔開話題，不管怎麼說，剛剛漏寶是不得已，現在我也不願多談，免得真的引得他貪心大起，那也不是什麼好事。

  指著門外還在不停閃爍的紫色電光問道：「方老闆你這麼博學，可知道外面這是什麼？」

  本來得意洋洋的方老闆，聽到我的問題後，臉一下就拉了下來，看著門窗外面。如沉思般，沒有說話，可又若有所思。

  我和黃三兩人對視一眼，也不敢說什麼去打擾他。

  等了一會，方老闆說道：「不知道，我自在這，從未見過這般景象，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不過……」就在我覺得失望卻又是情理之中時，他又轉折了，對著我道：「你手中的寶鑑，我猜有占卜問事之妙用吧？何不用一用？測度一下眼前的事，到底是何緣故？主福主禍？」

  想不到他居然連紫虛伏魔鑒可以用來占卜的事都知道，我卻有些猶豫，不太想在陌生又不值得信任的人面前底牌盡出。

  「怎麼？還怕我搶你寶貝？」方老闆呵呵一笑，用不屑的語氣道：「都是修行人，怎麼會做這等事？」

  說是不會，可是聽語氣，倒讓我更加覺得他有可能做這樣的事，一點都不值得信任。

  正說間，門外的紫色電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黯淡平息。這是自紫色電光出現以後，第一次開始衰減。

  我們三人的臉色都變得好看了許多，可以說是有些欣喜。

  若是繼續讓紫色電光閃爍下去，誰都不知道陣法還能撐多久。

  「要不要出去看看？」黃三猶豫的問了一嘴。

  「不要！」

  幾乎是異口同聲，我和方老闆同時出聲制止。簡直是開玩笑，現在紫色電光剛剛平息，就敢出去看？不要命了？

  「我有點擔心於亭大哥，他也剛離開……」

  原來從剛剛進來開始，一直焦急的打量著外面的小黃三，並非擔心紫色電光會破壞萬雲閣的法陣，他擔心的是剛剛離開的於亭。

  我很想安慰他，卻也不知如何開口。於亭的身手是很厲害，可是修為也不比我強多少。如果沒有護身法器，又不像我們在萬雲閣里這樣有法陣庇佑，直面紫色電光，怕是很難撐得久，就看他有沒有回到清風門了。

  說到這裡，我覺得剛剛那一波，這座號稱無邊無際的月見大城，怕是得死傷慘重才對。是什麼緣故招致的這一切？

  「方老闆，城主他們不會出手管這事嗎？莫名出現這等現象，應該會上報冥府甚至仙界吧？」我問方老闆道。

  方老闆卻又搖頭道：「城主大人的心思，我們怎麼知道？何況你怎麼知道這不是城主大人做的？」

  「城主做的？他為何要做這事？」老實說，他的回答是真的驚到我了。

  很難想像那位城主大人會做出這樣的事，嚴格來說，這座月見大城中的人，都是他的子民。他代天界和陰間管理此地，難道會如此憑自己喜好而玩弄此處眾生？

  天道昭昭，長而不宰。怎麼會讓惡人管理這座如此重要的城？何況還有我們茅山宗、天師道、靈寶派等大派的支持。城主絕不是個壞人才對。

  「我可沒說是城主做的，只是你一個外人，哪裡知道這座城裡有多複雜的關係？不知道就少開口，回去問問你們茅山宗的長輩，自然就知道了。」

  方老闆顯然有所顧忌，不願意多說，一言帶過。

  門外的紫色電光終於徹底平息下來了，半天過去，都沒有再發生任何變化。

  「喂，進到我這裡避難，總該做點貢獻才是？茅山宗的小子，用你的寶貝占卜下外面安全與否怎麼樣？就當報酬了。」

  方老闆又開口了，一直像有意唆使我用紫虛伏魔鑒似地。我越發覺得他別有用心，那我就越發的不想用。

  「剛剛抵禦電光，也不是只有你的陣法出力。我用寶貝給你續了陣法，也算幫了你才是。就算不算我幫你，也是互相幫助。何來的報酬一說？我的寶貝每用一次都要積蓄很久，還沒找你要補償呢。」

  我還不信了，他會在此時把我們趕出去。所以也是直言便懟他，毫不猶豫。

  方老闆被我說的也是語塞，最後只好道：「真是摳門，跟個鐵公雞似地，啥玩意都算的這麼明白。」

  口中嘟嘟囔囔，但他心裡也是想知道門外如何。所以一定要想辦法測知一下門外。

  一邊喋喋不休的埋怨我，一邊朝櫃檯走去。拿起櫃檯上一隻不起眼的算盤，撥弄到自己面前。

  手指飛快的在算盤上打了起來，一邊打，一邊口裡念叨著不知是咒語還是算籌口訣樣的東西：「二一添作五，逢二進一。三一三十一，三二六十二，逢三進一……」

  就這樣邊算邊念，也不知是誰家的卜算之法。本來我還以為他要掐指一算，或是搖下銅錢來做卜算，結果他卻是用算盤來打。

  指尖撥動算珠，算盤上的算珠漸漸閃出赤橙黃綠四色光芒，怎麼看都是一件非凡的寶貝。

  約莫撥算了半炷香的功夫，他停下動作，算盤上的算珠也復歸原本的木製，沒有一點光華。

  只聽方老闆罵道：「真是見了鬼了，這麼大陣仗只是開始？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