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衝殺上來

  「倒是不至於，地獄的東西還上不來。是那些該要下去還未下去的傢伙。」老者的語氣里沒有絲毫的驚惶，似乎早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莫不是這種事經常發生？並非偶然出現？老者剛剛說他一刻都不能離開這裡。我已經知道了他的一個職責，還有一個職責，大概就是眼下之事了。

  

  「為什麼？他們都到了這裡，還妄想衝出此地？他們難道不知道就算離開了這裡也難以離開陰陽渡口嗎？」我不解的問道，同時想到了外面手持大刀的陰兵。

  老者沒有急著回答我的問題，轉身往洞穴下打量了一眼，下面的廝殺聲陣陣。金鐵相交，烽火連天。除了廝殺聲，還有些極悽厲的慘叫，聽得人實在膽寒。

  「妄想嗎？你倒是比我還了解陰陽渡口。」老者正眼都沒給我，就淡淡的一句話，臊的我面紅耳赤，不知如何接話。

  好在老者也沒有為難我的意思，直接說道：「我說過，這個洞窟是口井。之所以要用這口大大的枯井囚住他們，就是因為一旦他們衝出這口井的束縛，真正入了陰陽渡口之中，便會四散而去，甚至可能有一些沖回陽世，乃至成為足以禍亂人間的鬼魔。」

  「他們都不怕魂飛魄散嗎？陰兵的大刀可沒那麼好對付。」我實在是不解，這些凶魂不息身滅都要衝出來到底是為何？

  老者伸出一根手指，指著洞窟正下方道：「下面，就是萬劫不復的冥境地獄。他們如果向外沖，或有機會逃出去。即使敗了，魂魄散在這陰陽渡口之中，無知無識，總有一日還歸於輪迴之中。比之地獄的無邊苦楚，你說他們會怎麼選？」

  說話的同時，也不見老者有何動作，卻讓我忽然間接收到一種感覺。就是一種從腳底板升起的寒冷，從頭到腳都被深不見底的寒冰凍住，無處動彈，無法抵抗，不能掙扎，苦不堪言，可又從心底深處有一團熾烈的火焰不斷噴涌而出，燒的我焦心撓肝，想要不停發泄卻無處發泄的怒火。

  也就是一瞬間，我便清醒過來。所有的感覺飛快褪去，如夢如幻，可足以刻在我靈魂的最深處，讓我不敢想起，想一想都覺得怕。

  「剛剛的是地獄？」我驚魂未定，腦海里不自覺的便冒出那一個詞來，也只有這個詞足以形容我剛剛的感覺。

  老者點了點頭：「只是最淺的那一層，你也不過只是體驗了一瞬，連一個呼吸的時間都不到，就足以老陰在你魂神的深處，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洗刷。何況要在其中數萬年的？」

  不用再解釋，我已經完全理解了老者的意思。就這樣的環境，當然寧願選擇衝出去試一試，還有一線生機，也不願意就墜入這樣恐怖的地方中去。

  說話間，下面的凶魂已經開始衝破防線。不斷有湧入上訪的，第一個進入我視線的，是一個渾身衣衫破爛，如乞丐般站在我面前的傢伙，雖是男人，但長發披在雙肩，兩眼赤紅，渾身冒出黑氣。

  見到我們，一言不發，直接沖了過來，大手一張，一巴掌就朝我們揮過來。

  雖是最簡單的招式，威力卻是非凡。

  「鏗鏘……」

  古劍殺生出鞘，一劍指著眼前的凶魂，絲毫不敢怠慢，我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對付他，但已經逼到這裡，沒有辦法了。

  「敕！」

  老者輕輕吐出一個字，聲音響亮，同時結印在胸口。

  說是一個字，其實我能聽出來。並非老人只念誦了一個字。其實是極快的誦咒速度，將一整句咒語以極快之速誦完，把全部內容壓縮道一個字音之中。

  就這一個字音，涵攝一句大咒，所以當他誦完咒，指訣一指。

  原本的地上忽然裂開，將我和老者這一邊與凶魂的那一邊分隔開。

  看見石道分開，凶魂也不死心，縱身躍起，似飛似跳，整個人就要衝過還不夠深的縫隙時。從縫隙中猛地冒出一團業火，從底燒到頂，將整個凶魂包裹於熊熊烈焰之中。

  「啊呀……」

  凶魂大叫一聲，卻毫無辦法擺脫，已是動彈不得，身陷業火炙烤。

  這些業火，都是老者從地底深處渙出來的。與地獄之中灼人身的業火是同源之物，對於凶魂餓鬼有著最大的力量。

  老者再隨手一揮，淡淡一句：「你的時間到了！」

  那隻試圖縱身越過的凶魂已經飛出崖道，整個人都飛在洞穴的正中。

  渾身都被業火包裹，猶如永恆燒不盡，灼燒著他的魂魄。令他置身於無邊的苦念之中，直至將他裹挾著，送入地獄之中，讓他遭受其應受的苦報。

  伴隨慘叫聲，凶魂已經墜入地獄之中。

  然而，這只是凶魂之一罷了，還有不知道多少凶魂隨時要撲上來，老者擋得住嗎？還是需要我幫忙？

  「怎麼？身為玄門弟子，遇到這種天地間的大事。陰陽渡口的中轉炸了獄，你便想跑了？」老者死玩笑道。

  「我倒是不想跑，只是不知道怎麼對付他們？前輩道法無邊，要處理這事，定然是極簡單的。」一邊說出我的疑惑，一邊奉承一下老者。

  老者伸出手，指著我的包道：「你手裡應該有一件足以號令群鬼的法寶，拿出來看看？」

  古劍殺生我是提在手上的，紫虛伏魔鑒也沒聽說過有什麼號令群鬼的作用。何況自古以來鏡鑒也不是號令之用，顯然，老者說的只能是一件東西。

  我從包里取出拷鬼棒道：「老前輩，您說的是不是這個？」

  「拿來給我看看。」老者招了招手，示意我拿過去。

  給他看看倒不是什麼大問題，唯一讓我擔心的，是這裡隨時還會有凶魂衝上來，我是有些著急，甚至恐懼。可是老者就是這般老神在在的模樣，好像根本不怕凶魂惡鬼沖將上來。

  我甚至探頭看過，下面抵禦凶魂的，有鐵甲兵士，還有和老者模樣相似打扮之人。各種人都有，大概都和老人一樣，是看守此地的，只是在這些人中，老者應該是位置最高，道行也最深的。

  我還未來得及將拷鬼棒遞給老者仔細看，便又有一人沖了上來，隔著裂開的縫隙喊道：「來了，這一次他也來了，如何是好？」

  來人灰頭土臉，站在斜坡處，看得出他有些焦急。一身的道袍，倒是有點出塵道意，我猜，他之所以在這或許是因為和老者有些法脈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