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炸了獄

  「你出去後，能否再額外幫我做一件事？」正走著，老者又開口道。

  因為不知道事的難易，我沒有馬上答應，想登老者說完到底是什麼事之後，再做判斷。

  半天不答話，老者繼續道：「一開始我說請你幫我做一件事，你已經幫我做了。所以我會送你出去，也會告訴你如何去月見城。但還有一件我自己的事，想另外請你幫我。若是你不想答應，可以拒絕。我還是會照諾言送你出去，告訴你如何去月見城。」

  「但是，如果你答應幫我。我也會送你一些好處，一定不會虧到你就是了。」老者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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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得到這樣一位玄門老前輩的許諾，自然是不容易的。尤其是老前輩在這陰陽渡口中，顯然也不是一般的存在。何況我本來也沒有打算拒絕，只是怕超出自己能力範圍，不敢隨意答應。

  看到老者還在等我回答，我只得道：「老前輩，不是我不答應。您能否先說一說是什麼事？我聽過以後再看是否答應，畢竟我能力有限，未必能完成您的囑託。」

  「你只需答應我並盡力去做就是，若是做不成，那也是天意。我承諾給你的好處，也並不會少。」老者繼續道。

  大概他這是一種看了過多人命運起伏後的超然，不要說他。當我從房間中出來後，我已經有一些奇怪的心境出現。對於很多過往的不平事，都不再那麼執著，畢竟自有天道巍巍。

  「老前輩，您說。」我恭敬道。

  第一次，見到老者居然笑了，也就是嘴角微微咧起，已是極為難得。

  「在世間時，我曾赴龍虎山學法，歷練三年，終得侍奉天師的機會。後苦心修習之後，回到地方以道法扶助一方，本欲求取長生大道，奈何終究未得，最終受三官考校後，來到了這裡。當時我在嶺南西道的柳州府曾留下一支法脈。」

  本來以為老者的身份會很厲害，可我還是沒想到，老者的身份更是出乎我的意料。能留下一支法脈，縱使只是民間之傳續，也堪稱一方宗師的人物，難怪乎會在這裡聽聞世人祈願，評斷善惡，確實有這個資格。

  「這支法脈本身一直與我有聯繫，也曾會發啟師文牒到我這裡，或是行法時，也曾祈我相助。但我已經很長時候沒有我留下法脈的消息了。或是法脈傳承已經斷絕，又或是有些重要的法，如啟師，傳教等未曾流傳……」

  老者收起笑容，看著我道：「我身負此間職責，不可擅離。何況陰陽有別，我也不能再去干涉什麼。你卻是還要迴轉人間的，我將我法脈的啟師、傳教之法教與你。回去後，若是遇見我法脈的弟子，便替我傳下去，也算留一支香火。」

  看到老者的眼神中，甚至有了一絲祈求，我自然沒什麼理由不答應。但我還是道：「老前輩，如果您的法脈已經……」

  「那就聽憑自然吧，萬事萬物，本就無常。哪有永恆不墜的事物？便是日月也有墜，玄門大教，佛門諸法也有傳續斷絕之日，何況我的小法？我只是想，若是還未斷絕，或可挽救。」老者的目光倒是很坦然，也看得很開。

  既然老者自身都能看得開，我覺得答應他也沒什麼，只有最後一事，還是要講清楚，拱手道：「老前輩，我一直在蜀地，也不知什麼時候才會去嶺南。您介意嗎？」

  老者搖頭：「自是不介意的，我也與你說過，盡力即可。何況天命無常，或許你在蜀地便能遇到我的法脈呢？按時間時日，我留下法脈時也已是數百年前了。這麼久了，未必就還在嶺南。」

  「好，那我答應您。」

  老者古井不波的眼神里閃過一絲動容，不住的點頭道：「等了這許多年，在這裡連下陰的玄門弟子都見不到，我又有職任在身，不能去宗師堂。你能來這裡，也是緣法，或許是天道憐我日夜工作，不敢怠慢，垂青於我，實在是甚好。」

  「您這幾百年來，都在做著……剛才的事？」我有些驚奇。

  「倒也不是，那個其實是可以休息，並非無時不刻。只是我在這裡，其實還有其他的事……」

  話音未落，老者的臉色突然變了。先是很嚴肅，後來又變得有些古怪。倒是弄得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為何如此。

  片刻後，老者開口道：「你也是好運氣，不僅能見識我的一份差事。連另一份也能趕巧。」

  說完，不再理我，繼續往前走去，但這一次，他的速度在我眼中快了許多。同樣的步頻，卻幾步便踏出很遠的距離，我猜可能是有了什麼縮地成寸的法子。

  「老前輩，是什麼事？您等等我？」加快步伐，跑了起來，試圖跟上老前輩的腳步。

  老者健步如飛，頭也不回的道：「這事有危險，你若是擔心便留在這裡，倒也還算安全。若是不怕魂飛魄散，便跟我前來看看，我帶你一窺這陰陽渡口的又一番盛景。」

  毫不猶豫的喊道：「要看，機會難得，您不是說，這是一窺天道的機遇嗎？」

  「不錯，小子學得很快，有吾輩風采。」老者滿意的答道。

  一個采字音落，也不見老者有什麼動作，我腳下的動作忽然就快了，同樣是踏步，我這一步踏出去就是很遠，和老者的速度開始一致。而且我發現，剛剛老者的動作也並非很快，大概是等了我一會，現在才是全速。

  幾個呼吸的功夫，我和老者已經重回洞窟口。犬牙交錯的鐵柵欄瞬間便打開了。

  直到停在剛剛的洞窟石道處，我們兩人才停下。

  「轟隆隆……」

  「吼吼……」

  此時，從大洞的底部傳來陣陣怪聲。剛剛下來時還看到這下面是五彩斑斕的色澤，到了現在，卻變得通紅一片，紅光閃爍，照得整個洞窟都亮了起來。

  怪聲中，我隱約聽見有喊打喊殺的聲音，就好像兩軍對陣廝殺，喊聲震天，不過，這裡的喊聲，甚至不是人叫出來的。

  僅僅是聽見，就讓人毛髮倒豎。我握緊了古劍殺生，同時有些不安的問道：「老前輩，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是從地獄中打上來的惡鬼？」

  若真如此，那可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