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滿村厲鬼

  對他們，我不想解釋。也無話可說，我直接喊道：「唐雲昭，你還不知道事情是嚴重嗎？你都聽見了，只有一個時辰，你還想讓你的錯惡繼續下去嗎？」

  「你說你知道錯了，哪怕下地獄也是應當。可是下地獄又怎麼樣？那些被你傷害過的人都不會再回來了，現在是個機會，哪怕你只能挽救一些，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我大喊著對唐雲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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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雲昭聽完一切，可他還是沒有說，猶豫著道：「一定要逼我嗎？」

  「逼你？是你該承當的事，是你自己創造的惡果，你難道不該自己吞下去？」我實在是氣憤，萬萬想不到唐雲昭居然如此懦弱。

  「如果不是六天大魔……」

  「不要推脫，做出選擇的難道不是你？是你貪圖神通力，你以為你控制的了自己。人不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嗎？你個懦夫，我真看不起你個混帳。」

  實在是聽不下去，我甩開桃晨，一拳朝唐雲昭揍了過去。

  在這裡雖然能打到唐雲昭，但他是不會痛的，只會被我一拳揮開。可是看在眼中，還是將他揍開了，我們突然的內訌讓桃晨他們都是一驚想不到我們怎麼自己先打起來了。

  唐雲昭一言不發，絲毫沒有當日在唐家村大發神威時的模樣，沒了六天大魔的力量，他也只是的個懦弱的人，我最看不起這種孬種，一點擔當都沒有。

  對著桃晨，我盯著他，掃過每一個人。不知道是不是我剛剛太過兇狠，把他們都嚇了一跳，連連後退幾步，驚恐的看著我這個瘟神。

  「很抱歉打破你們的認知，但我要告訴你們……」

  話還沒說出口，唐雲昭拉住我。他當然知道我要告訴所有人真相，不管他們信不信，可我只有一個時辰，我不能等著鐵甲陰兵再來，讓這裡的人只能泯滅在此。我錯過一次，不能再錯一次，哪怕現在說出來會讓他們痛苦，會讓他們憎恨我，甚至立馬變為厲鬼。

  可我還是得說，有什麼事，我都擔著。

  不想理會唐雲昭這個膽小鬼，他拉扯的力道很大，拽過我，在我的耳邊說道：「你說的對，我太懦弱。再給我個機會，讓我來說…讓我有個發露懺悔的機會。」

  聲音發顫，唐雲昭也是鼓起絕大的勇氣才在我耳邊說出的話。真是諷刺，一個得到六天支持，力量幾近神魔的大魔頭，在沒了力量後居然如此怯懦膽小，只能裝出淡定超然的模樣，實則連自己知道的過錯都不敢面對。

  難怪太上道祖說「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古今勝人者數不勝數，能戰勝自己的，確實少有。

  「桃晨，好久不見！」唐雲昭沒有接著我的話直接說，笑看著中年人，說道。

  突然被喚出自己的名字，桃晨有些驚恐：「你認識我？我怎麼沒有絲毫印象？」

  唐雲昭搖頭道：「不是你不知，是你沒見過我這張臉，換一張臉，你便知曉了。」話音未落，已經搖身一變，本來年輕相貌的唐雲昭變成仙風道骨的老者，手裡握著一根黃竹杖，寬袍大袖，真箇是神仙中人。

  乍一看到這個樣貌，桃晨愣住了，跪倒在地，高呼道：「聖人，是聖人大人顯聖啦！」

  激動地桃晨渾身顫抖，幾乎要老淚縱橫，只可惜他已經沒有了眼淚，只能顫抖著跪在地上，朝唐雲昭伸出手。

  桃晨突然的動作，驚詫了所有人，他們不理解為何桃晨突然變了臉色。看來唐雲昭面對他們時，用的也不是這張臉，還真是化身千萬。

  唐雲昭還是沒有開口，眼神掃過每一個人，依舊是帶著和善的微笑。渾身又起了變化，從老者變成一位中年儒士，身著靛色深衣。果然，又有一人激動地跪下了，口中高呼著首祭大人。

  能有執念到命終時也不散，甚至到了此處還執意重建村子的人，大多和桃晨類似。都曾有過家園被壞，妻離子散，無依無靠的痛苦經歷。在最黑暗絕望的時刻，是唐雲昭化身而出，救了他們，引導他們去往聖眷村。

  上百年來，唐雲昭做了不少這樣的事。確實他也曾救下許多人。他是個魔頭並不錯，但對於這些被他救下的人來說，他也是聖人無疑。

  看著唐雲昭不斷變幻身影，跪下的人越來越多。無數人的頂禮膜拜，我突然有個想法，如果唐雲昭沒有被魔性影響，未曾被貪嗔吞噬其心，他是否真的能成為一方聖人呢？

  何以儒釋道三教祖師能立教稱祖，化度世人無量？

  腦子轟隆一下，似是開啟一個我從未想到的問題，唐雲昭這個偽聖，與那些真正的萬世聖賢，差了什麼呢？他也曾有理大志向，也曾試著去堅持過。

  變幻了不知多少個身形，唐雲昭停下了，還是回復唐雲昭的青年模樣。大概這是真的他年輕時的真實模樣，所以來到渡口後，一直保持。

  「各位，真不知如何開口。」唐雲昭看著跪的黑壓壓的一片人，終於開口了。

  村子裡早已奔走相告，把聖人降臨的事傳告了出去，所有人都很歡喜。他們大概以為馬上就要升天，就要去唐雲昭曾許諾他們的地方了。

  可是他們根本不知道，那是個騙局。

  「噗通！」

  唐雲昭也跪下了，他對著所有的村民跪下了，猶豫著道：「對不起，我錯了！」

  「呀！」

  「聖人啊…」

  村民們已經開始惶恐，靠的近的，如桃晨這樣的，直接衝上來，要扶起唐雲昭，還有的人驚惶不安，低聲誦禱著不知什麼經咒。

  「您何錯之有啊？是有人傷害您嗎？」桃晨哽咽著匍匐在唐雲昭身前。

  「我們勢單力微，也不能讓人欺負了您啊！」有人挺起身，扶著唐雲昭。

  突然，桃晨抬起頭用仇恨的目光盯著我，大喊道：「聖人，是不是這人？是不是這玄門的惡人用了什麼邪術脅迫您？您放心，我們在這，拼上殘魂，也要叫他付出代價。」

  天地間，變得極冷，若是說之前的黑衣女子還只是喚出一些冰棱。此刻，原本茂盛的草木開始凝霜，冰雪在霎時間便覆蓋了這個村子，一片白雪茫茫。

  果然，這些村民本就因為執念稽留在此，他們都是因為聖眷村被毀去而到的這裡，對玄門本就有憎恨，一旦有人激發出他們的憎惡，頓時便會化為凶戾到極點的惡鬼。

  一村的厲鬼得有多恐怖？我難以想像，估計就是剛剛的鐵甲兵士在這，也得被他們生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