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斯不善已

  他的身形在我們的眼中變得有些高大，隱約間，他的周圍出現許多人影。說是人影其實不準確，應該說有各式各樣的影子，有一些是人形，還有些是獸形，也有奇形怪狀模樣的。

  師父用帶著點嘲諷的語氣譏道：「人間？妖魔間還差不多，何來的人？你的日月，也不過是這些妖魔的日月罷了！」

  唐雲昭的臉上都洋溢起光暈，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聖眷村那麼多人把他當神一樣尊奉。就這一手，得有多少人拜倒在他身下？以為是真仙臨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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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師父的譏諷，他有些不以為然，笑道：「初七，你為何要推拒本該屬於你的天命？你應該清楚，你沒有仙緣，你和你的那位師弟可是不同，天數註定你的歸宿是那裡。」

  「休要胡言，你有何資格妄言天命？」師父帶著點怒氣斥道。

  「嘿嘿，我說的是真是假，你也是窺見過天數的人。難道不知道嗎？怎麼？為了你那點可笑的堅持，寧可這一世壽盡之後，重歸輪迴？來世可就是渾渾噩噩，不知多少輪轉後才有這樣的機會。」

  唐雲昭不停地說著些我看不懂的東西，而且我應該是這裡的人中，唯一一個什麼都不懂的。

  我想問，可師父不告訴我，必然有他的理由。憋了半天，我對站在我身前的鵠鳴山老方丈道：「方丈大師，唐雲昭身邊的這些人影都是什麼？」

  下一句，我想問的是，這些人影為何和師父好像有什麼關係？但我問不出來。

  師父似在思考唐雲昭的話，見師父居然沒有反駁他，唐雲昭說的更起勁了。

  沉默片刻後，師父忽然笑了，笑的唐雲昭都是一愣。

  只聽師父說道：「我確實得以窺見天數，只是我和你不同，你執著於天數，連自心都喪失了。被那些東西愚弄而不可自拔。」

  話未說完，便懟的唐雲昭臉色都有些不好看起來，盯著師父看。

  「何其有幸，我不僅窺見天數。我還得以窺見天地大道。天數又如何？輪迴又如何？終不能改我向道之心。」師父一臉正氣，踏前一步。

  手中七星桃木劍上，北斗七星的光輝越發明亮，師父高舉起七星桃木劍，繼續說道：「天道自有其規，命數自有其道。我不能改易天數，唯我一心，魔不能改，仙不能變，雖天數不可易也！」

  話音一落，師父沒有揮動桃木劍，而是舉手一拋，七星桃木劍居然騰空而起，師父兩手持印，腳踏七步，大聲道：「謹請北斗大聖七元君，顯天之綱紀，諸天之正。」

  那柄桃木劍升在空中，竟連劍身也看不見了，整個化在空中。倒是與唐雲昭肩上的一日一月形成輝映。

  唐雲昭的日月，按理說應該更亮，可實際上，魔氣重重，哪裡能真正比得日光之朗耀，月光之清輝？

  反倒是師父升起的七顆大星，在師父頭頂遙遙照臨。本身北斗七星就代表天之正，斗柄指四方，則四季輪轉，古人認為，此乃天帝之權柄，無論時空，都是方向與指示，永遠高居極北，圍繞中天北極。

  「天地大道？你從何得見？」唐雲昭一直胸有成竹的臉上，終於顯露出一些疑惑，好像師父的這番回答，是連他也不曾想到的。

  師父面色嚴肅的說：「祖師之教，三洞真經，道德靈文，盡顯大道之真詮。可嘆你自詡讀書人，通達三教之經典，盡皆成了耳旁風，眼中影，還以為自己參透了天數。實在可笑！」師父諷刺起人來，本事也很厲害。

  「真是頑固，他日你便會知曉，誰對誰錯！」唐雲昭有些憤恨的道。

  看到這時，老方丈才回我道：「都是六天的群靈，六天乃是北極羅酆山之地，除了六天大魔，還有眾多天魔、妖邪等等，這些人影或獸影，都是六天之地而出，都是首祭感召六天後所召出的。」

  「真是造孽，本來不該在人間再顯現的妖邪，現在又顯露於人間！」老方丈也感慨道。

  聽到老方丈這麼說，我忽然想到，好像之前也曾有人跟我說過六天之地不止是魔。

  對了，正是閭丘鳴召出的所謂尊靈。他跟我說他是六天之地的神眾，是代表天庭鎮守六天之地的。當時我並不全信，現在聽老方丈說，又好像他不是完全的空穴來風。

  我問老方丈道：「方丈大師，那六天有神嗎？」

  對我這個問題，鵠鳴山老方丈有些驚奇的看了我一眼，最後搖頭道：「六天乃魔眾之地，我雖修道一世，始終還是凡俗，於天地間的秘事所知極少，即使有，也是得自祖師言教與經典記載。偶有遇見幽冥神眾，也大多避而不談，所以我確實不知。」

  雖然老方丈說是不知，但他最後還是道：「按照經典所言，北帝鎮壓六天，真武祖師亦受天命滌盪北方群邪。若是這麼說，六天之地，也有神眾鎮封。」

  這個答案，和閭丘鳴屋子中的無形人所說倒是一般。對他的話，我現在有些信了。

  可這並非好事，越信越慌。

  唐雲昭身邊的無數妖邪開始動了，我與老方丈站在一邊，頭頂陰陽華蓋，陰陽雙魚互相遊動，八卦放光，黃華流淌，把我們兩人護的周全。

  師父則站在唐雲昭的另一頭，頭上七星放光，百邪辟易。

  按理說，我們已經將唐雲昭圍住了。但唐雲昭就是怡然不懼，他周身那些妖邪得了他身上的日月所照，好像都有了無窮的力量，開始分向兩邊，一邊朝我們，一邊朝師父那裡，各自都沖了過去。

  自從剛剛我起了自裁的念頭，古劍殺生便一直握在手裡。上面有淡淡的紅氣流動，我是看見了，可是情況緊急，雖然看見，但我也沒有搭理，除此以外也沒有任何變化，我以為古劍殺生雖有影響，但問題還不大。

  可是現在，受了那些衝過來的妖邪刺激，我的心裡有殺意翻湧，古劍殺生感應到我的心念，居然開始有了變化。我極明顯的感受到，古劍殺生上有了躁動不安的力量，像是要引導著我的手去斬去那些妖邪一般。

  我試著平復手中的古劍殺生，然而，我發現一件更為恐怖的事。與古劍殺生上的力量相呼應，我的心裡沒來由起了一個念頭。

  比起那些妖邪，我居然更想舉劍，朝護在我身前的鵠鳴山老方丈一劍刺去！